第一百二十五章:群起攻之
葛嵩一面說,一面將兩手張開,大廳里的所有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往外看去,有大廳里水晶球折射出的朦朧的光亮,映照著這一片星空更加璀璨。
半當中高掛的一輪圓月,倒映在遠處的水渠里,柔和的月光和屋裡的亮光相結合,顯得格外相得益彰。兩種光合二為一,有一種懷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在這黑夜中,讓人仿佛同時感受到了溫暖與寒涼。
幾乎所有人都是一副神奇的表情,封瀟月看在眼裡倒沒有驚艷,這不過是初中最簡單的物理原理。但是折射出來的光線確實有些意思,封瀟月想著,或許還能挪用到她的火鍋店裡。
眾人沒了怨言,宴會也按部就班的開始。大廳外面沒有搭建戲台子,葛家就叫來幾個美麗的舞女,在這自然的假山小徑上翩翩起舞,倒有一副隨性的美感。
封瀟月看得在心裡頻頻點頭,這葛家的格局、品位明明都挺不錯的,卻為何培養出葛襲靈這麼一個特立獨行的人,她深以為奇怪。
正對著封瀟月的另一邊上,同時坐著葛襲靈和袁湘兩個人。袁湘和葛襲靈交換了一個眼神,便舉著酒杯站起來。
「世子妃,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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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瀟月莫名其妙被人叫到,這人還是先前與她有些齟齬的袁湘,就在心裡對她總是防備著。但出於禮貌,封瀟月還是站起來接受了。
「袁二小姐客氣。」
喝了敬酒,袁湘一副得逞的表情,微笑著看著封瀟月,「聽聞世子妃與今日的壽星家中有親,想必二位平日裡關係應該不錯。」
「袁湘失禮了,先時陪葛小姐看了今日到場的各個小姐送來的釵環禮物,唯獨不曾聽她說過世子妃帶來的東西。一時好奇,不知世子妃是留了什麼好東西,不方便放在門房處,要私下送予。」
「並沒有什麼,不過是俗物而已。」封瀟月一口截斷,就知道袁湘一定記仇,後面絕對說不出什麼好話。
「就沖世子妃與葛小姐的這份關係,即使是俗物也定有別的心意,世子妃不妨拿出來與我們一觀。」
「這怕是有所不便吧……」封瀟月正要想個什麼理由,葛襲靈也站起來開口,「表嫂不必擔心我會不高興,還能讓大家一起目睹,也算是讓襲靈多得一份祝福吧。」
聞言,袁湘彎了彎嘴角,似是熟絡一般的攬住葛襲靈的手腕,「既然今日的壽星都如此開口了,世子妃想必也不會有什麼不便之處。」
這二人一唱一和,明顯是挖了個陷阱,等她跳下去。主位上的葛嵩,因為被張奉玉打了臉面,想著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便坐在上面樂得看熱鬧。
而大廳上的其他人有一直留在院子裡面說話,不知道大門曾經發生的事,也不知道封瀟月身份的人,想借著討好葛襲靈而討好葛家,此時都幫襯著,催促封瀟月拿出來。
張奉玉和顧澤遠看到周圍這般景象,都不由得好奇,為何封瀟月什麼也沒做,也有這種莫名其妙的麻煩事找上門來。只是此事他們不方便開口,就只好坐在原位上,靜靜觀望。
封瀟月站著淡笑不語,整個人氣質出塵,猶如空谷蘭花一般,遺世獨立,孤芳自賞。她的沉默與不理會,讓大廳漸漸地安靜下來。
許多人面面相覷,像這樣不接茬的人,還未受到葛家的斥責,只怕身份也不低,不由得埋怨起自己先前那麼不冷靜。
葛襲靈和袁湘互看一眼,也不知道她想做什麼,只好奇莫非她真豁的出去,在這麼多人面前丟了面子。
須臾功夫,封瀟月才緩緩開口,「禮物,我沒有。」
「先時在路上遭難,禮物在那時丟在半路了,葛小姐若是想知道我帶了什麼,只得等明日再找人去山上尋吧。」
聞言,底下的人又是一片竊竊私語,說什麼明明沒有就是沒有,還說掉在路上,簡直是厚顏無恥。
封瀟月聽得心頭不爽,緩步走出來,大大方方的面向所有人,「不過既然是來赴宴,總要準備些什麼才好。小女子不才,願為葛小姐彈奏一曲,權當做賠禮,也好附庸一下此時的風雅。」
說著,又轉身看向葛嵩,「勞煩先生替我準備一架琴。」
「可聽到了,叫人把東西給世子妃準備上。」葛嵩眉間一挑,轉頭對身邊的小廝吩咐兩聲。這麼明了知道封瀟月的身份後,底下人一片譁然,不敢再多說一句。
葛襲靈聽得心裡一陣擔心,她是知道封瀟月的琴藝有多高超,倘若一會兒受到所有人稱讚,這可違背了當初她的本意。
看到小廝聽葛嵩的吩咐後,從側門出去,葛襲靈眼睛一轉,把環兒叫來,也不知說了些什麼,便讓她從同一個門偷偷出去了。
琴有兩種,一種古箏,一般二十一根弦左右,另一種古琴,一般七根弦。古箏弦多,音色清亮,容易上手,也更容易叫人聽得明白。
來了兩個家丁,把桌凳擺在月光下,又搬了一架琴橫放在桌上。封瀟月走近一看,不由得莞爾一笑。
一般都是準備一架古箏,誰知葛嵩命人搬來的卻是一張古琴。這倒也罷了,七根弦最底下居然還斷了一根。若說準備錯了只是不知道內中深意,那這斷弦便是故意找茬了。
自己和葛嵩無冤無仇,能做出這種事的必然是葛襲靈了。
彈琴不喜歡有人靠近,林瀟站得遠些,就沒有發現這琴有什麼異樣,只是注意到封瀟月發呆了一會兒。封瀟月抿著唇角,倒是沒有點破,只意味深長的撇了她一眼,然後理了理衣服,坐在凳子上。
隨著第一個清亮又悠遠的音階響起,葛襲靈立時心中一沉。封瀟月閉著眼睛,指尖在琴弦上不斷跳躍,心裡是一陣好笑。
葛襲靈見識淺薄,竟然不知道古琴原本自造出來就只有五根弦。雖說對封瀟月的表演有些阻礙,但是無傷大雅。五根弦的琴譜,她好巧不巧,剛好會這麼一首。
一首《曲內戈》,原是商周時期的編曲,曲調中既包含了對戰爭的痛訴,也隱含了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在座的許多人聽不出其中更深的含義,只是覺得十分激盪人心。
等到一曲完畢,他們還都意猶未盡。
發現這次生日宴上的所有風頭都被封瀟月一人搶去,葛襲靈氣得臉色發白,藏在袖子裡的手都忍不住顫抖。坐在她隔壁的袁湘,則幸災樂禍,無論哪個人吃虧,對她都沒有任何損害。
「世子妃果然是才藝雙絕,令人佩服。」袁湘搖著頭,站起來拍手,看起來仿佛是拜服在封瀟月的琴藝之下。
「只是這琴曲再妙,我們學不來,也帶不走,未免有些華而不實。」袁湘一開口,封瀟月便知道她又在憋著什麼壞主意。
袁湘和她眼神對上,也跨步走出位子,臉上的笑意味不明,「不過,聽聞世子妃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如就勞煩世子妃給我們今日的壽星墨寶一幅,也能保存的長久。」
「但是這俗詩怎麼配得上世子妃的親筆,世子妃才華橫溢,不如就即興一首,也是世子妃對壽星的一片心意。」
「袁二小姐未免有些得寸進尺了吧,我家小姐不過是為了那一點親戚之間的情誼,才會下來為眾人獻曲,怎料居然被你當成可隨意打發的伶人,這世間可還有是非尊卑公道嗎。」
袁湘明顯是想拿封瀟月取樂,封瀟月沒有做聲,林瀟就先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至於其他人,現在都是冷眼旁觀,再不敢插手神仙打架。
「那如果是本王妃令你作詩一首呢?」循聲看去,原來韓玉鳳為了陪著自己身體不好的妹妹,一直在後院裡說話,此時才過來。結果一開口,便是幫襯著別人,欺負自家兒媳。
這關係,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厲王妃究竟有多不喜歡世子妃,但這胳膊肘往外拐的行為,他們都不置可否,不敢議論。
「母妃開口,兒媳定當遵命。」封瀟月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只是這抹笑怎麼看都虛假無比。「不過是母妃吩咐,那我作出來之後,是送與母妃,還是送與葛小姐。」
「自然是給襲靈,若是她不喜歡,你這寫的也是白寫。」韓玉鳳對封瀟月的厭惡是易於言表,在這麼多人面前,居然連一點樣子都不肯裝。
葛襲靈聽到韓玉鳳為自己做主,自然是歡喜的無可不可,直接親昵地迎上去,「還是嬸娘最疼我,只要是嬸娘送的東西,我都喜歡。」
袁湘轉頭看見她的裝腔作勢,簡直噁心的今晚不必再吃東西了。
封瀟月在心底輕蔑一笑,叫林瀟把桌上的古琴搬走。站在遠處的下人見狀,過來接過古琴,並把早已準備好的文房四寶鋪在桌上。
研墨提筆,封瀟月抬起頭,意味不明的看了葛襲靈一眼,腦海里突然來了靈感,然後堅定地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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