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袁沫落水
「先假裝被他壓制的動彈不得,慢慢的將店面營造成一種快要關門大吉的模樣。齊員外為了能快速達成目標,必然連續幾日都以超低的價格銷售。」
「但此舉無異於自掘墳墓。最後的結果就是他的兩家鋪子關門大吉,而我的香料鋪子重新開張。」封瀟月說話語氣淡淡的,倒沒有想要炫耀自己的意思。
但袁沫聽著卻怎麼也不敢相信,「怎麼可能?我叔叔縱橫商場這麼多年,從未有過敵手,就憑你這點小伎倆,他怎麼會看不出來?」
「就是因為他這一路走來太過順利,才會自負到愚蠢成這樣。」未逢敵手,像齊員外那麼容易看穿的人,還有人比他更傻,封瀟月怎麼聽都覺得稀罕。
她們二人在這爭吵,葛襲靈插不進話,無意間注意到橋下湍流的水渠。
水渠底下埋了不少製作假山時剩下的石料,當時懶得將廢料送走,便乾脆扔到水渠里引水過來覆蓋,倒也藏得漂亮。
而這時節河裡的水冰涼無比,且現在月輪高掛,影響了下面的水位。水渠里的水是由這山裡的地下徑流引出的,月亮一離的近,水流漲潮,就使得這水渠里的水流更加極速。
這三種危險的條件一相加,倘若有人摔在了水渠里,只怕是九死一生。先前葛襲靈聽母親的話,在路上安排的一切沒能讓封瀟月吃到苦頭,葛襲靈便想著換一種方式,自己親自動手,才能足夠解氣。
「表嫂且別說了,現在天氣這麼冷,袁小姐又沒披著披風,若要說話,不如叫林瀟去取一下,也省得袁小姐凍涼了。」
聞言,封瀟月十分詫異的看著葛襲靈,沒想到她這麼一個自私的人,此時居然還客氣起來,可算是最近自己所聽到的最駭人聽聞的一件事了。
「就算染了風寒,我也不要她的人替我去取。」袁沫說的話屢屢被她反駁回來,心裡自是氣憤至此,卻沒考慮到封瀟月現在是世子妃,若是與她動真格的,只怕自己早已交代出去。
「袁小姐不要賭氣,要真是生了病,那麼苦的藥,恐怕袁小姐也不會乖乖的喝下去,到時又要拖上個半個多月,豈不難受。」
葛襲靈輕輕嘆了一聲,說的格外苦口婆心,然後略微蹙眉,可憐的望著封瀟月,「家裡人手不夠,我身邊的環兒要去給席面上幫忙,只得麻煩表嫂身邊的人替袁小姐取一下了,也不算遠,就在大廳邊上掛著。」
「到底是葛小姐,還知道心疼我。」袁沫聽得心裡一陣感動。封瀟月則是一肚子狐疑,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只對林瀟吩咐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吧。」
「小姐我走了,那你就一個人,」那袁沫明顯和葛襲靈是一夥的,讓封瀟月一個人對兩個人,她實在是不放心。
「沒關係,反正這麼近,你快去快回。」封瀟月略微頷首,算是告訴她不用擔心。林瀟無奈的嘆息一句,又悄悄警告了葛襲靈一眼,才邁著大步走了。
葛襲靈被她的眼神勾的一肚子火,便打算一併發泄在封瀟月身上。
「表嫂就算齊員外和你有些仇怨,你也沒必要把這些事情說出來,讓袁小姐煩心呀。」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封瀟月有些心裡準備,只是這話說得確實太過難聽。而有力的方向是朝向袁沫的,她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
「葛小姐所言甚是,世子妃也未免欺人太甚了。」
「我欺人太甚?」封瀟月怒極反笑,簡直是無言以對,「莫非齊員外在生意上要對付我,我還要將店鋪銀子全部打包好了,送到他面前嗎?」
「就如同你現在和她都已經欺負到我頭上,我莫非也要忍氣吞聲,連一句為自己辯駁的話也不能說出來嗎?」
「你是誰啊,你可是厲王的世子妃,身份多麼高貴,又怎麼會有人敢欺負到你頭上呢?」感覺到葛襲靈確確實實是為自己說話,袁沫一下就來了意氣。
「向來只聽說過以強凌弱,甚少聽說過恃弱凌強的事,你們二位可算是讓我大開了眼界。」封瀟月幾乎忍不住要為她們鼓掌起來,「倘若我與你們二人的位置互換了一下,只怕你們還有更多歪理要說。」
「行了,今日怎麼說也是我的好日子,你們再這麼吵下去,我可就不管你們了。」像是因為說她不過,葛襲靈便故意示弱佯裝要走。袁沫信以為真,連忙趕上去道歉。
「挑起事端的是你,如今嫌棄的也是你,葛小姐的想法也未免變得太快了。」封瀟月像是被她們氣急了,此時也不太冷靜,話說的多了些。「我只想奉勸袁小姐一句,莫強出頭,反為他人做嫁衣。」
說罷,封瀟月便越過站住腳說話的她們們兩個,自顧自往前走。袁沫生平最恨別人小瞧自己,聽她說這話就想直接衝上去。葛襲靈連忙伸手拉住她,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前面大廳靠右的水廊下,坐著和袁沫長相極其相似的袁湘。袁湘守在姐姐的披風旁邊,也不和旁人說話,探腦看著橋上,袁沫和她們站在那兒半天半天不回來。
只擔心姐姐會不會涼著,但袁湘不好隨意去打擾,便在這裡安靜地守著。林瀟幾個大步,從橋下的那一段小石子路上走過來,就看見袁湘的樣子有些眼熟,湊上來詢問。
「敢問這位小姐,可是袁沫袁小姐的家中姐妹?」
袁湘收回眼神看著林瀟,瞧她這一身打扮也不像是侍女,但更不像是別家的小姐,只客氣的點頭回應。「我是她的妹妹,你有何事?」
「果然如此,真是太好了。」林瀟微微一笑,掩蓋住平時自己走江湖時的姿態,特意放低了架子。
「是這樣的,袁小姐在橋上有些受涼,特叫我來為她取披風,我還正愁不知她的披風是哪一件,只好勞煩二小姐交由我帶去了。」
林瀟的話語中一口一個我,袁湘聽著耳朵里格外的不舒服,心想這是誰家的侍女,也未免太不知禮數了,但她是為姐姐拿東西,自己也不好還找別人的霉頭。
「你帶去吧,記得告訴姐姐,讓她快點回來。」袁湘撇了撇嘴,暫時放棄追問林瀟是誰家的人,只等袁沫回來之後再細細盤問就是。
只是話音才落地,袁湘轉過身來,就瞧見橋上的袁沫,不知怎麼飛身掉進了水渠里。橋上的二人仿佛都被驚呆了,只有注意到的袁湘開始大喊起來。
「來人啊,救命!我姐姐掉水裡了!」袁湘急得到處亂竄,林瀟只擔心封瀟月有沒有受到傷害,便拉著袁沫的披風往橋上跑去。
水渠兩邊的岸上還站了幾個世家公子,和葛家的家丁。一聽到有人呼喊,家丁們便趕緊跳下去,而袁小姐原先在這些公子們心中的風評不是很好,因此許多人都只是站在那裡看熱鬧。
水下冰冷,它掉下去之後也不知有沒有撞到腦袋,只翻騰了兩下,便沒了動作。家丁們有到他的身旁,特地試了下袁沫脖子底下還有沒有脈搏。
感受到還有些氣息後,家丁們就兩個人一起,合力把她重新拖回岸上。聞風過來看熱鬧的人,走到袁沫躺著的地上,將她的四周圍了個水泄不通,連帶著條屜春凳要進來將袁沫搬走,也無處可擠進來。
橋上封瀟月還在漢白玉的欄杆上往下瞧了一會兒,看到袁沫成功脫離險境之後,又惡狠狠地盯著葛襲靈,葛襲靈卻當沒事人一樣,別開了她的眼神,又裝出一副擔心的模樣,假惺惺的跑到袁沫旁邊。
「袁小姐,你就算和表嫂有些不對頭的地方,也不該這麼極端呀,這水下的情況那麼危險,萬一出了什麼事,可怎麼得了?」
袁沫從剛開始就上來,袁湘就一直守在她旁邊,看著大夫給她診治。有醫女在大夫的指揮下,不停地按壓著袁沫的胸口,把她喝進去的水全部排出來。
但袁沫剛才掉下去時,肯定是砸到了腦袋,不然也不會到現在還沒清醒過來。卻在這時,袁湘聽到葛襲靈這含糊不清的話,便在心裡起了懷疑。
「我家姐姐最是要強,怎麼會想不開跳水?」袁湘有些難以置信地站起身來看著葛襲靈,葛襲靈一愣神,目瞪口呆,心虛的轉過頭。「按葛小姐所說,莫非是世子妃將我姐姐推下水的?」
「我可沒這麼說過,袁小姐千萬別問我。」葛襲靈又是搖頭又是擺手,看起來好像很害怕的樣子。她裝出來的這副模樣,更加坐實了袁湘心裡的想法。
「她現在不過一個世子妃就敢這麼為非作歹,若是世子爺以後繼任了王爺,她成了王妃之後,豈不是更加肆無忌憚?」袁湘憤憤地將袖子一甩,讓圍著的人全部散開。
「葛小姐,勞煩你幫我暫時照顧一下姐姐,我這就找她去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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