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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接連內訌

  葛襲靈能夠想像封瀟月看見這麼多東西之後,脫口而出一句富麗堂皇,卻沒料想到她會說出這麼一句叫人不解其意的話。

  說著,封瀟月要走上前幾步,叫林瀟幫著從衣櫃偏高的地方,拿下來一件看著底子素白的衣服。布料摸在手上十分柔軟順滑,封瀟月暗自感嘆葛襲靈對布料的要求還挺高,誰知一展開,這素白為底,上面竟全都是金線繡織的圖案。

  這金色和白色本就十分亮眼,現在合而為一,幾乎閃得封瀟月睜不開眼。封瀟月無可奈何的把衣服迭好了放回去,很難理解她的品味怎麼會是這般奇特。

  「只從這些衣服便可看得出,葛小姐的眼睛視力十分不錯。」封瀟月轉過身,從懷裡掏出手帕,有些掩飾尷尬的擦了擦鼻尖。

  「你這是什麼意思?」葛襲靈剛才還驕傲的神色,此時立刻暗淡下來,像是賭氣似的,接連從柜子上拿了好幾件攤在手上,「莫非本小姐這麼多美麗的衣服,你一件都看不上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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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挑累了,歇歇眼睛,葛小姐不必介懷。」封瀟月這句欲蓋彌彰的話,比直接說出看不上,還要來得傷人。

  這話怎麼推敲都覺得氣人,葛襲靈憤憤的把衣服摔給環兒,然後插著腰,頤指氣使的對封瀟月低聲吼道,「你若是不換衣服,本小姐也沒臉讓你出去給我丟人,你不如就在這裡等到宴會散場為止吧。」

  「葛小姐白費了這麼多功夫與時間,還就這一句說的最有道理。」封瀟月最討厭葛襲靈這麼一副天下唯她最大的認知,也不願再考慮到她的情緒,乾脆就順著話頭往下說。

  環兒聽著,知道封瀟月也是發怒了,便來勸說葛襲靈。即使知道自己的結果可能是挨罵或者挨打,但無論環兒說與不說,都有可能受罰,還不如自己占上一份理,或許還能在葛家人面前得些生機。

  「小姐,方才在大門口的人全都得知世子妃過來了,必然有些人想要一睹世子妃的風采,可若是世子妃不出去,豈不是叫人知道我們怠慢客人,只怕會影響老爺在外的聲譽。」

  人是好言相勸,結果卻換來她的一記耳光。葛襲靈把環兒打得幾乎一個踉蹌,就要摔倒在地,只撐著窗邊的櫃檯才勉強站住。

  「你個吃裡爬外的東西,莫非她不換衣服,還要等著本小姐給她賠禮道歉嗎?」葛襲靈走到環兒面前低聲怒吼,用腳狠狠的踩住她的腳趾,並不斷碾磨。

  「小姐,奴婢知錯了。」環兒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低著頭,暗自垂淚。

  這場鬧劇上演的也未免太過悽慘,封瀟月看不下去,無意間撇到衣櫃最下層的角落上還放著一件淡黃色的衣裙。

  這顏色在這一群奼紫嫣紅之間顯得格外清新脫俗,封瀟月便過去拿出來,卻發現這衣裙看著有些眼熟。


  當初第一次看到葛襲靈的時候,封瀟月為了幫忙得到慕容麟的喜歡,特意給葛襲靈做了些改變,而這條裙子就是那時讓葛襲靈特意叫人趕出來的。

  這裙子淡黃色為底,上面只稀稀疏疏繡著幾朵桃花花瓣,相交的衣領上則是兩隻細長的桃花枝,看著很是清爽。當時她把圖才畫出來讓人去做的時候,自己都有些心動,沒想到現在陰差陽錯得了機會。

  「你不必再責罰她了,我穿這件就是。」封瀟月倒不是可憐環兒,只是考慮各種因素,她也非出去不可。

  聞言,葛襲靈停下手,轉頭一看他拿著這條裙子,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一想起當初她給自己出主意,葛襲靈就很後悔自己為何那麼單純就給封瀟月騙了。

  什麼表哥和她關係不好,什麼表哥喜歡淡雅的顏色,什麼表哥喜歡別的香料,都是騙人的。葛襲靈越盯著這條裙子,就越是咬牙切齒,「你既然看上了本小姐最討厭的衣服,那你乾脆就把它帶走吧,也省得放在這裡現眼。」

  「那便多謝葛小姐盛情,我就卻之不恭了。」封瀟月淺笑一下,這回她倒是沒有故意刺激葛襲靈,卻沒想到起到了一樣的作用。

  換了衣服出來,葛襲靈又不情不願地引著她往大廳方向走。大廳靠右的方向有一處流淌的水渠,水渠周圍儘是假山垂柳。要穿過水渠到達大廳,還需走過一道長長的拱橋。

  袁家小姐袁沫自剛剛從大門進來時就沒看到葛襲靈,還奇怪葛襲靈到哪去了之後,她就出現在了拱橋上。

  拱橋上不只是葛襲靈,還站著煥然一新的封瀟月。袁沫便辭了身邊嫡親的妹妹袁湘,提著裙子,像是要給葛襲靈做主一般,又指高氣昂的走到封瀟月面前。

  林瀟一看她來勢洶洶,就將手橫在封瀟月身前。封瀟月卻把林瀟的手擋開,絲毫不懼的袁沫架勢。

  「這一來就落了主人家的面子,現在還穿著葛小姐的衣服,世子妃今日過來,還真是做了不少驚天動地、聞所未聞的大事。」

  封瀟月重新收拾過一遍後,身上黃色的衣裙,襯得她整個人氣質如蘭,更甚世間一切俗物。因此,袁沫這句話也不全是給葛襲靈撐腰,還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自己太過嫉妒。

  「聞所未聞也就罷了,這驚天動地,可是需要好好說道說道。」封瀟月對她的話不屑一顧,但看著袁沫那麼驕傲的神情,也忍不住想給她潑一盆冷水。

  「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論是哪裡的天地,都該是屬於陛下地。但照袁小姐此話所說,似乎你這話中的天地,只指的葛家。」

  袁沫方才只是想將封瀟月頭上的帽子扣的更大一些,卻沒想到才幾個字就被她揪住。這話確實不好亂說,一不小心便有可能惹來殺身之禍。


  看著袁沫臉上驟變的顏色,葛襲靈和封瀟月心裡皆是無言以對。草包果然是草包,就這麼一句話,就能將她堵的說不出來。

  「袁小姐覺得,我說的可對?」封瀟月於心裡冷笑一聲,轉而變成她對袁沫咄咄逼人,步步緊逼。

  費了一下午的功夫,也只交到一個善於虛張聲勢,而沒半點作用的袁沫,葛襲靈覺得自己面上也有些掛不住,便替她回答。

  「這不過只是一個形容的詞語,並沒有包含其他的意思,方才袁小姐不過是一時失言,想必世子妃也不會揪住此事斤斤計較。」

  「我自然不會。」封瀟月彎了彎嘴角淡然一笑,「但若是傳在有心人的耳朵里,會不會追究我就不知道了。」

  「你別太過分了。」袁沫聽她的語氣似乎沒有讓步的意思,便索性破罐子破摔。葛襲靈在旁聽著忍不住扶額,沒想到袁沫不僅沒有頭腦,還這麼沉不住氣,她簡直後悔交到這麼一個盟友。

  「因為身份殊途,就算我想怎麼樣,你又能拿我怎麼樣?」原先答應過慕容麟必然不會拿身份壓人,但如他所說,在某些時候,身份確實比一切話都來得管用。

  封瀟月笑得雲淡風輕,但袁沫可是漲紅了一張臉,然後不懷好意的說道,「別以為你和黃家有親,就能掌控一切了,你可知道我是誰?」

  「我袁家和齊家可是世交,論起來,齊員外還是我的叔叔。聽說世子妃在城中的各種產業,被我叔叔壓制的翻不了身。」

  「假如你敢和我翻臉,就憑我叔叔那麼寵我,也必然不會放過你名下的產業,讓你辛苦經營了這麼久時間,全都化為烏有。」袁沫自以為得了意,卻不知在封瀟月眼裡完全不值一提。

  「原來你說的是那個齊家呀,這世上姓齊的人多了,我還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四兩撥千斤,遠比其他話來的更加容易讓人咬牙切齒。

  「袁小姐只聽他在你面前吹噓的那些功績,卻不知道他先時為了壓制我的香料鋪子,隨意改變價格,贈送禮物,還抄襲我家鋪子的香料配方,如此不擇手段,也好拿來與人顯擺,真是恬不知恥。」

  袁沫聽著絲毫沒有愧疚之意,反而更為得意,「這生意場上本就是瞬息萬變,勝者為王,你既沒有本事,又怎能怪的我叔叔使用手段。」

  這件事的內情袁沫不知道,葛襲靈住在城裡胡同那麼久了,倒是聽說了一二。謝謝,回想了一下,葛襲靈更是覺得封瀟月是居心叵測,居然引著袁沫自打自臉。

  「確實是這個道理,因此你叔叔也怪不得我將計就計。」封瀟月輕笑一聲,讓袁沫有種不好的預感,「你是什麼意思?」

  「隨便改動價格,只為了把客人搶過去,卻忽略了製作的成本。再加上他抄襲我的配方並未抄得完全,做出來的香料質量太差,久而久之,自然不會有人再去。」

  此時,從水面上迎面吹來一陣涼風,把沒披著披風的袁沫給凍的打了一冷戰。封瀟月一臉難以言喻的看著袁沫,「而我所做的,不過就是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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