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救治
胭脂只有在聽到自己被馮子嵐贖身時有情緒流露出來,依落那時候看清了她的神色,震驚,悲哀,還是自嘲?依落有些看不大清,從那之後,她沒在說過一句話,沒有半分的情緒,好似她不再是她,而是一個木偶人一般。
只有臨走時胭脂送她一對玉佩時說了一番道別的話。
「你跟了我三年,伺候了我三年,臨別時沒什麼東西可以送給你,這對玉佩本來是我打算出閣之日留給自己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玉佩,眼中露出幾分悲哀,又很快消失不見,「你只是一個丫鬟,身價還不算高,這對玉佩大抵能夠將你的賣身契給買下來,若不是不夠……」她頓了頓,抬眼向屋子裡掃了過去,「你看這屋子裡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拿去當鋪賣了給自己贖身吧,今後找個好人家莫要在花樓里作踐了自己。」
依落是花樓里安排來伺候胭脂的,此時胭脂被人贖去,她今後該如何還得聽花樓的,若是不贖身,可能她會有新的主子,服侍新的花娘,也有可能掛個牌子接待客人,被人花重金買下她的第一夜。
胭脂也想到到她離了自己命運該如何曲折,因此她只帶了兩身衣服,和那張七弦琴別的什麼也沒帶。屋子裡大部分東西都是那些酒客送給她的。
依落用胭脂留下來的東西給自己贖了身,卻沒聽到胭脂的話,去找個好人家安穩的過日子,反倒是去馮府找胭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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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落給看門的下人塞了兩塊銀子,見到胭脂時她已經奄奄一息的躺在軟塌上,身上衣服被撕扯的不成樣子,身上全是傷口,血肉模糊。
依落嚇了一跳,搖晃著去喚胭脂的名字,她微微睜開眼睛,乾澀的嘴唇動了動,便暈了過去,她連忙向門外叫人,那些下人將她拽了出來,怒言說:「你這麼叫若是讓馮公子聽到了,他們也沒好果子吃。」
依落沒辦法只得又塞了幾塊銀子,哀求讓她出去找郎中回來給胭脂看病,下人不耐煩的沖她招招手,讓她快去快回,若是馮公子回來就算你找到郎中也給胭脂看不了病。
馮府離這裡不遠,恰巧因為玉娘的醫術,這周圍也只有這一家醫館,所以魏芸才能在這裡遇見她。
魏芸聽了這件事神情冷峻,沒多說什麼,快步跟著依落來到馮府。
開門的是一個管家,看到是依落他神情頗為不耐煩的道:「你怎麼現在才回來,要是……」他話剛說一半,看到依落身後的魏芸和林陌,問道:「你請了三個郎中回來?」
「你快開門。」魏芸走上前來,壓著怒火冷冷的說道。
管家撇撇嘴,將門又光上了一點,只露出個頭來,道:「三個郎中怎麼行,若是讓公子知道……」
魏芸皺著眉打斷他:「你家公子會知道的,我們就是來找他的。」她現在是真的沒多少耐心。
此次胭脂被馮子嵐給折磨成這樣,她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若不是那日她讓胭脂出來在魏夢夢的面前拆穿馮子嵐的把戲,她今日也不會受這等苦。總的來說還是自己太疏忽了,忘記了馮子嵐本性就是這樣一個人。若是在胭脂身邊安插一個暗影,也不至於會像今日這樣,她越想心裡就越發過意不去,耐心也沒有多少。
那管家愣了愣,有些震驚的說道:「你們不是郎中?」
「我是林陌」林陌走上前來,將腰間的令牌露出來,道:「讓馮子嵐出來見我們。」
管家聽說過林少將的名頭,但卻沒有親眼見過本人,對於令牌更是不熟識,當下很是懷疑真假,但也沒有放肆,道:「我家公子現在不府中。」按理說就算主人家不在家中,作為下人的也沒有理由將客人攔在門外,但這位管家就做了這樣不怕死的舉動。頓了頓,他又道:「老爺夫人也不在,府中暫時沒有人能夠接見二位,若是林少將有什麼要事,不妨告訴小的,等我家公子回來……」
他還沒說完,魏芸為數不多的耐心就給消磨沒了,一腳踹在門上,管家應聲飛了出去,魏芸凝眉看著管家在地上爬不起來,「讓你開門就開門,那麼麼多廢話。」說完,讓依落帶路去找關押胭脂的院子。
林陌曾說過,馮家敗落了,這一代出了個馮子嵐馮家倒是有可能將來在朝堂之上爭個位置,但魏芸跟著依落一路走來,屬實沒發現這馮家哪裡敗落了。就那馮子嵐他爹來說,一把年紀了納了數房小妾養著,這就不是一筆小的開銷。
魏芸瞅著一座假山,邊走邊對林陌問道:「你身為林少將管不管走私?」
林陌扭頭回來問道:「怎麼說?」
魏芸道:「你要是能管,你查查這馮府有沒有走私販鹽之類的,你看我們一路走過來,這馮府的壯闊別說我家,就怕是你家都有些比不上了吧。」
四人一路小跑著來到關押胭脂的院子,門口有幾個下人手持棍棒坐在石階上百無聊賴的說著什麼,見依落回來,那幾人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塵,警惕的盯著魏芸幾人,對依落問道:「他們是誰?」
玉娘適時開口道:「我是這位姑娘請來的郎中,這兩位是我的學徒跟著我過來長見識的。」
玉娘的臉面這幾位下人也都見過,聽見她這麼說幾人也沒懷疑,點點頭道:「快進去給她看病吧,在晚就來不及了。」
依落拉著玉娘和魏芸快步走了進去,因為要避嫌所以林陌站在門口沒跟著進去,那下人見狀走過問:「你不是學徒嗎?站在門外幹嘛。」
林陌看了他一眼,沒回話,負手立在門口,看著天邊。此時天色已經晚了下來,遠處的天邊上懶懶的浮了幾朵紅雲。
下人見他一個學徒和自己裝清高,登時就來了脾氣,回頭對自己的同伴視了個眼色,捏緊手中的棍棒朝林陌走過來,「我和你說話呢,你是聾了還是啞了。」他剛走到林陌身邊三尺遠的距離,眼前一花胸口上一陣疼痛,眼前的景色虛幻了一陣,待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摔在地上,胸腔中火辣辣的疼痛,讓他喘不過氣來。
三兩招將幾個下人打爬在地上嚎叫,林陌撇了他們一眼,抬頭看著天上的星辰,淡淡道:「安靜點,不然我不介意多廢些手腳,將你們變成啞巴。」
幾人頓時不在叫喚了。
屋子裡燭火撞撞,玉娘從藥箱裡拿出兩個小瓷瓶,皺著眉在胭脂身上上藥,白色的粉末落下,昏迷過去的胭脂瞬間被疼醒,魏芸連忙壓住她的身子,道:「沒事的,玉娘在給你上藥,忍一忍就好了。」
她此時趴在床上,臉頰靠在枕頭上,一時間有些看不清她的神色。
胭脂很能忍耐,從上藥到結束她都沒叫出來一聲,只是疼得厲害時,忍不住從喉嚨里發出一兩聲輕哼,或者呼吸重了起來,她整個背上幾乎都是傷口,玉娘說那是被鞭子抽打留下來的傷口,軟辨抽打在身上,能將肉打爛讓衣服也留在肉里,極為的痛苦。
她這般要強想必馮子嵐抽打她時見她沒叫,因此打得更多下手也更重。
上完了藥,魏芸讓依落出去買身衣裳,瞧著胭脂眼中沉寂的神色,她安慰道:「你別擔心,你的賣身契我會從馮子嵐手裡替你拿回來。」
胭脂偏了偏頭,魏芸此時才發現她嘴唇早就被她咬破了,紅色的血絲從唇邊流下來,大抵是不能說話,只是動了動嘴唇,魏芸看懂了,她在同她說謝謝。
她順了順胭脂的髮絲,有些愧疚的笑道:「你變成這樣多半還是我連累的……」她剛說了一半,胭脂用微薄的力氣捏了捏她的手。
她愣了愣,道:「只要你不怪罪我就好。」
玉娘等兩人說完,又在她嘴唇上藥,和魏芸囑咐了一些,不能碰水之類的話語,依落一路小跑著將裙子買回來,大抵是夜色沉暗,中途還摔了一跤裙邊上還有沒有拍乾淨的泥土,她眼角通紅淚花在眼眶裡打轉,對上胭脂的眸子,她抹了抹沒忍住的淚水,強笑著對胭脂道:「姑娘,芸姑娘來了就沒事了。」
因是身上還塗著藥膏,穿衣服有些不方便,所以只能披在她身上。依落見傷口已經處理好便將林陌給叫了進來。
玉娘收拾著藥箱,突然想起來什麼事,一邊擦拭著瓶口的藥膏,一邊道:「對了,你們那日讓我查的事情我查到了。」她將瓶子放進藥箱裡,看了魏芸一眼道:「不過你們後來都沒有來找過我,我以為已經查到了,就沒派人去告訴你們。」
魏芸登時頭皮有些發麻和林陌對視了一眼,乾笑著解釋道:「我們那不是事情太多所以給耽擱了嘛,再說了玉娘辦事我和林陌都無比的放心,怎麼會再讓人去查呢。」她嘿嘿的笑著,見玉娘沒搭話她又問道:「那不知是誰在後背指使要殺害君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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