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良人
馮子嵐輕笑了一聲,很是柔情似水的看著魏芸說道:「一生只許一人,也是馮某的心愿。」
這句話說的就很有意思了,魏芸恨不得將手中的熱茶潑他一臉,但奈何小妹還很是吃這一套,默默在心裡罵了一句:沒出息的東西。
天色暗下來時,馮子嵐才離開,魏芸和魏夢夢送他出去,這其實是魏夢夢要送,若是魏芸擺擺手就算送過去了,林陌都還沒享受過送到門口的待遇呢。還不是怕馮子嵐又對魏夢夢說什麼花言巧語,將這小妮子的心給哄的一愣一愣的。
站在門口的台階上,街道上不知哪家的燈籠已經亮起來,煙雨濛濛乍一看迷迷朧朧,遠處有犬吠的聲音,台階上是雨珠打落的聲音,雨水的氣息讓人心神一下就安寧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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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夢夢將懷中的油紙傘遞過去道:「外面還下著雨,你打傘回去吧。」
魏芸抬眼瞧了瞧,是該下著雨,還不小,飛到人臉上若不是不注意都察覺不出來。還真是見色忘義啊,自己今天中午裙擺淋濕了也不見得這丫頭關心過自己。
馮子嵐也不客氣接過傘,就走進魏夢夢口裡的雨里。她站在門口,雙手捏著手帕目光痴痴的看著馮子嵐的背影隱進黑夜裡,突然,她招了招手中的手帕,尖著聲音道:「馮公子,有空常來玩啊。」
魏芸嚇了一跳,連忙去捂著她的嘴:「小妮子,腦子不正常了。」
魏夢夢委屈的看著黑夜,道:「我這不是客氣一下嘛,話說這麼黑了,應該給他拿個燈籠的啊。」
魏芸翻了翻白眼,一邊拉著她朝裡面走一邊沒好氣道:「放心馮公子不是一般人,怎麼會看不清路。」
魏夢夢沒聽出這句話的諷刺意味,黑漆漆的天空滿心歡喜的說道:「是吧,我也覺得馮公子不是一般人。」
魏芸覺得她得和魏夢夢好好談談,這個馮子嵐在她看來是真的不行。少女情竇初開往往都是一往情深,讓她自己發現馮子嵐不行怕是不可能了,她這個做姐姐的只得挑起了這個擔子。
她挑了一個較為安靜的地方,拉著魏夢夢蹲在一叢茂密的灌木叢後面,主要是夜太黑一時沒認出來這是什麼品種的花,魏夢夢的裙擺掛了下一下,雨珠頓時四落下來。
「姐,有事不能回去說嘛,蹲在這裡像什麼樣子。」
「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她蹲在灌木叢後面,伸折了一支綠葉在手裡把玩,看著魏夢夢扭扭捏捏的嫌棄有水不肯蹲下來,她一把將她拽下來,又道:「你站在門口對馮子嵐拋手絹就有樣子了?」
「我哪有對他拋手絹,我這是發揚一下魏家好客的精神嘛。」
魏芸覺得女孩子心思比較單純,馮子嵐為人不怎的這件事還是得委婉一些告訴她,不可用詞太過直接。她在心裡斟酌了一番,覺得還是先探探她的口風比較好。當下往她那邊靠了靠,問道:「你覺得馮子嵐是你的那個良人嗎?」
下雨後,所有隱蔽的小蟲子都飛了出來,魏夢夢有些嫌棄的擺手趕了趕,說道:「是啊。」
手裡的綠葉被她捏碎,她又抬手摺了一隻,「那你不覺得他這個人太……」她在腦子裡想了想,道:「太虛浮,對他這個人太虛浮。」
「虛浮?」她也摘了一片綠葉,「不覺得啊,他哪裡虛浮了。」
魏芸有些發虛,畢竟這種事她還是第一次做,給人說謀還,說白了就是有的沒的一頓夸。她覺得自己肩頭上的擔子有些重,得讓自己妹妹清晰的看清自己中意之人不是良人,還得讓她不經意間知道,這個不經意間她就覺得挺難的。
天上黑漆漆的,布了一層厚厚的雲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辰,風吹來她頓時覺得有些冷,縮了縮身子道:「你看啊,他這個人說那些甜言蜜語張口就來,實在是不像一個踏實穩重的人,你再看啊,他爹爹家中那麼多的妾室,所謂有什麼樣的爹就有什麼樣的兒子。」
「他自己說了,他以後不會納妾的。」夜太黑,魏芸看不清她的神色,但她的語氣里已經能夠聽出不悅了,魏芸在想是不是自己說的太過直接,讓她心裡產生了抗拒心理,又聽到她道:「那些姐姐口中所謂的甜言蜜語在我聽來不是甜言蜜語。」
「那是什麼?」魏芸怔了怔。
她道:「是愛意。」
好吧,這口風不用探了,魏夢夢就像是撞上了一塊巨大的麥芽糖,將她一點一點吞噬黏住,她還滿心歡喜的覺得很甜,關鍵還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當下也不用搞些虛的了,打開天窗說亮話吧,魏芸輕咳了一聲,抬手將一隻在眼前飛舞的小蟲子趕走,說道:「我覺得這個馮子嵐不適合你。」
身旁安靜了一會,魏夢夢的聲音有些不受控制的響起,問道:「為什麼?馮公子那般好,哪裡不適合我了。」不待魏芸回答她騰的站起來,說道:「我不知道姐姐為什麼會對馮公子有偏見,從今天中午姐姐進來找我時我就看出來了,可你不能因為自己的偏見,就毀了我和他的姻緣啊。」
「我對他沒有偏見。」魏芸也站起來,將手中的綠葉扔在地下,「我只是覺得,馮子嵐為人城府太深,不適合你。」
「哪裡不適合了?」魏夢夢向前走進了兩步,走廊上的燈籠照過來幾縷微弱的光,將她的面容照的有些發凶,陰沉。
「是不合適,他這個人說白了就是不負責任,況且他品性有問題……」她還沒說完,魏彩兒突然從柱子後面走出來,說道:「喲!兩姐妹吵架了啊。」
「你怎麼在這裡?」魏芸眯著眼睛看過去,魏彩兒雙手環在胸前靠在柱子上,眼睛裡滿是戲謔的神色。
「路過。」她滿是不在乎的說道。
魏芸神色有些不悅,偷聽人講話本就缺少家教,況且這人還覺得理所應當的站出來,「來這裡多久了?」
魏彩兒沒理會她,將整個身子從柱子後面走過來,鞋尖上還沾著泥土,看似是剛從外面回來,她走到走廊邊上,看著魏夢夢說道:「那馮公子我也見過,我看他啊同夢夢你挺般配的,也不知道是誰眼瞎覺得不配。」
魏芸輕笑了一聲,問道:「在哪裡見過?湖面水船上還是胭脂首飾鋪里?」
魏彩兒瞪了她一眼,說道:「你也別管我是在哪裡見過馮公子,我現在出來就是想說兩句公道話。」
「公道話?」魏芸被氣笑了,她看到魏夢夢緊抿著嘴唇不說話。
「是公道話啊。」魏彩兒拉了拉身上的衣襟,又看著魏夢夢說道:「夢夢你也別聽魏芸瞎說,她現在和林少將定親了,自己今後嫁的好了,就不為你考慮了。」
魏夢夢抬起眼看著她,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又道:「你想想京城裡有幾個林少將,這馮公子和林少將比雖然還差點,但在京城裡也算的上是溫文爾雅的公子,在外面的名聲更是好,這樣的人被魏芸說成是品性有問題,你若是和馮公子這麼好的人退婚,只怕日後會被人說成是有眼無珠。」
魏芸向前走了兩步,眯著眼對魏彩兒問道:「你很了解馮公子嗎?」
魏彩兒翻了翻白眼,重新將雙手環在胸前,不耐煩的說道:「不了解。」
魏芸冷冷道:「不了解你在這瞎出什麼主意。」
「瞎出主意?我出主意了嗎?我只不過是給夢夢幾點建議,免得她被別人騙了。」
一直安靜的魏夢夢走過來,不知道從哪裡落下來一滴雨水打在額頭上,髮絲黏在一起,一滴細小的水珠沿著她的臉頰緩緩流下來,她看了魏芸一眼,道:「夠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考慮。」她低頭頓了頓,又道:「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魏芸望著她的背景,輕嘆了一口氣,一旁的魏彩兒輕笑一聲,撇了魏芸一眼不打一聲招呼就離開了。
風吹來,走廊上燈籠里的燭火晃了晃,魏芸抬頭看了看天空,正上方有塊圓,顏色有些泛白同其他地方都不一樣。這風吹得她腦袋有些疼。沒多留,她理了理裙擺抬腳回去了。
春棠也看出了她心情不太好,沒多說話,迅速的替她梳洗了一番,就將她拖到了軟塌上,還順手將她藏在枕頭下的話本給收走了,臨出門時,她將腦袋從外面探進來,軟軟的說道:「小姐,心情不好就要早點睡哦,畢竟小姐的身子最重要嘛,小姐沒事我才會安心哦!睡一覺起來就什麼都好了。」
她嫌棄的看著春棠,又恨恨的在雲被裡抖了三抖,終是不忍直視翻了個身不去看春棠,身後傳來關門的聲音,她不用看也知道,春棠肯定在自己翻過身後,沖自己扮鬼臉,然後就皺皺鼻子,小聲嘟囔道:「居然嫌疑我,以後你想聽我也不說了。」不過她沒猜到的是,春棠說了這番話後還補充道:「三木居然敢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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