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登徒子
魏芸無奈的擺擺手,翻了個白眼,控訴道:「有你這麼幫說話的嗎?」
林陌笑道:「我這不是分析案情嗎?」
抬手從布袋裡拿出銀制梳子,一點一點的仔細查看小貓的毛髮,不多時又取出銀制小刀剖開小貓肚子。
林陌站在一旁,連忙放下手中油燈,搶過小刀,說道:「我來。」
魏芸點點頭,沒異議抬手將油燈靠進些。
「你小心些。」
不多時,從小貓肚子裡取出一小節琢磨一節手指長的草條。
魏芸將油燈抬起頭,細細觀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在她看來這和路邊隨處可見的小草沒什麼差別,若是有差別也是一節呈暗黃色的草條,即使上面有深紅的血跡遮掩,在油燈下也可以看見淡淡的暗黃色光澤。
她眨眨眼,看見林陌一臉凝重的看著那節草條,終是沒好意思說出這就是一節普通的草,可能小貓在山上時誤服的這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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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一時陷入了安靜,而林陌也仔細查看草條。
她乾咳一聲,開口道:「這是……」
還好林陌注意力全在那東西上,立馬接口道:「這是朝陽草,若是同其他藥材一起服下便是劇毒。」
魏芸疑惑的看著那小半截朝陽草,皺眉道:「可吃了這東西的是小貓,俞箬為什麼會中毒,難道她也服了?」
林陌搖搖頭,表示暫時想不出,從懷中拿出手帕,將朝陽草小心收起來,衝著門外道:「嚴林。」
一黑衣人從推門進來,魏芸多看了兩眼,一胞三胎,同嚴森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只不過嚴森多了幾分痞氣,眼前這人倒是給人一種穩重的感覺。
林陌將手帕遞給他,「去查一查,最近是誰買了這種藥。」
嚴林沒有絲毫廢話,領命出去了。
二人出了門,小巷子裡四處都是牆壁,倒沒有多少冷風。
魏芸習慣性的拉了拉披風,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問道:「你從哪裡找來的三胞胎?」
林陌笑了笑,並沒有絲毫隱瞞:「他們三兄弟從小便跟著我,至於是怎麼來的,我也不太清楚。」
察覺到林陌腳步故意慢了半步,走到身後為她擋風,眸子閃了閃,「那嚴木呢?」
林陌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淡淡道:「在林府洗淨房。」
魏芸聞言,抽了抽嘴角。
原來暗影是這麼用的,她今日算是受教了。
林陌送魏芸回了魏府,可站在自己房頂上,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抱怨一句:出去是私奔,回來是做賊,這明明是自己家,何苦來?
林陌笑看著面上少女一臉氣憤。
這是在怪自己帶她翻牆回家?
「好啦,你快回去歇著吧,有消息我在告訴你。」
魏芸急忙拉住他的袖口,披風霎時飄飛起來,在月光下像極了一隻蝴蝶。
他回頭疑惑的看著她,她低著頭看不清神色,鬆了拉著袖子的手,拉過披風從懷中掏出一個木匣子,遞到他面前。
林陌挑了挑眉,嘴角不自主的勾起,接過木匣子笑著問道:「送給我的?」
少女點點頭,翻身下了房頂。
身形微微魏半空抖了抖,她穩穩落入院落中,腳下頓時傳開一陣踩碎花瓣的聲音。
她身子頓了頓,窘迫的低下頭。
看來明日要讓春棠打掃打掃了。
落花這樣鋪在院子裡好看是好看,就是夜裡出去……幽會辦事的時候不太方便。
抬頭看向房頂,一道黑影閃過,在她頭頂上故意停了一瞬,轉眼便看不見了。
她唇畔浮起幾分笑意,想到剛才那人明明知道是送給他的非要傲嬌的問一句,還真是幼稚。
低下頭轉身朝著屋子走去。
嗯,春棠應該是沒發現。
她正想著一道聲音頓時響起,嚇的她推門的手抖了抖,手指貼在房門上。
「回來了?」
魏芸屏住呼吸,朝著走廊角落的木桌邊上看去。
黑暗中坐了一人。
魏芸細細看了看,看清那人時心頭一落,扭扭捏捏的走過去,乾笑一聲:「爺爺,這麼晚還沒睡,你精神頭真好。」
魏老將軍輕哼一聲。
魏芸手指摸上茶壺,還是燙的?
斟了一杯茶,手指微微發抖的端過去,繼續說道:「爺爺,不是我說,你這精神頭在享三四十年清福不是問題……」
「我想清福?」魏老將軍冷哼一聲,「我還享福,我只盼著你的病快點好。」抬眼看了一眼房頂,「看來是我想多了。」
魏芸吐吐舌頭,低下頭倖幸喝茶了。
魏老將軍看孫女這樣也沒死抓著不放,抿了一口茶問道:「身子好些了?」
魏芸連忙點頭,巴結的說道:「我的身子跟爺爺一樣,那麼一點病根本不放在眼裡。」
魏老將軍翻了翻白眼,沒好氣道:「不放在眼裡就半夜翻牆出去?」
魏芸心虛不敢接話。
冷風吹來,捲起一地花瓣發出清脆的簌簌聲,魏芸緊了緊身上的披風。
手指敲打著桌面,看眼前孫女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他心頭莫名有也酸痛。
這孫女什麼都好,哪裡都好,就是什麼事都自己當,他這老不死的也沒死不是,雖說不一定幫得上忙,聽自己孫女訴訴苦也好啊。
「你今夜出去是去查案?」
魏芸淡淡的點點頭。
魏老將軍嘆了口氣,安慰道:「外面的傳言我也聽說了,這件事有皇上在背後推波助瀾,要打壓打壓魏府,都是些流言蜚語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勾了勾髮絲,吸吸被冷風吹來的鼻涕,含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爺爺,你知道我不是一個在乎那種流言蜚語的人,沒做過就是沒做過,真相比辯解重要。」
魏老將軍點點頭,自家這個孫女他是知曉性子的。
「外面怎麼說那是外面,魏家幾代都是武將,說白了就是沒讀過什麼書,不過魏府外這件事上,爺爺我可以說,幫親不幫理。」
魏芸捏著茶杯,點點頭,冷風似乎更冷了,吹的她鼻子有些發酸,指尖不由自主的捏緊了杯子。
魏老將軍繼續說道:「今日魏府的那件事,我也知道了,就剛才我才從彩兒院子裡出來。」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感嘆道:「那丫頭是真能哭啊,我袖子都差點能擰出水了。」
魏芸聞此言「撲哧」一聲笑出了出來,眼底還浮著淚水。
「勞爺爺費心了。」
魏老將軍擺擺手不說話,只是深深的看著自己孫女,突然壓低聲音問道:「剛才房頂上那小子是林陌?」
魏芸舔了舔嘴唇,點點頭。
魏老將軍輕嘆了一口氣,心中悔恨啊,這人怎麼能這樣啊?當初就不應該答應他讓他們自由發展,這半夜來扒孫女窗戶,這個登徒子。
魏老將軍坐了一陣,問了一些案子線索頭目之後,就走了。
將魏老將軍送到院子門口,他擺擺手示意魏芸快回去,「夜裡風大,你仔細身子。」
回過頭看見春棠躲在柱子後面,鬼鬼祟祟的。
魏芸走過去將披風脫下來,放到她手裡,淡淡問道:「爺爺什麼時候來的?」
春棠接過斗篷,指尖輕輕摸索,上面似乎帶了夜的薄涼。
「小姐你剛走沒一會,魏老將軍就來了。」
魏芸推門進去,習慣性的拿起桌子上象牙白紙扇在手裡把玩,挑了挑眉看向春棠。
小臉憋的通紅,她吐出一口氣來,「好吧,奴婢是聽見院子裡的花瓣的聲音知道的。」
魏芸淡淡道:「明日掃乾淨。」
春棠點點頭,打水服侍魏芸睡下了。
夜色漸涼,林府一黑衣人閃身落下來,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哥,你回來了!」林小瑩突然從柱子跳出來。
林陌急忙將她拉到柱子後面,微微皺眉:「這麼晚,你怎麼還不睡?」
林小瑩看著自家哥哥,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戳戳他的心口,笑道:「哥哥,這麼晚了你去哪裡了?」
林陌一巴掌打開妹妹的手,抿了抿嘴唇,將目光停留在院子裡的瓊花上。
「我去哪裡,何時到你這個做妹妹的管了?」
林小瑩也不惱,靈動的眼珠在眼眶裡轉了轉,一邊朝書房走過去一邊說道:「也聽說爹爹還沒睡,我去看看。」
「回來。」林陌連忙將她拉回來。
林小瑩得意的笑道:「怎麼,現在說不說了。」
林陌扶著額頭,表示很頭疼。
林小瑩用胳膊肘捅了捅自家哥哥,小聲問道:「哥,你是去找芸姐姐了吧?」
他柔柔臉頰不說話,無奈的看著自己妹妹。
林小瑩眼睛頓時亮起來,胳膊肘揮動得更快了,有些激動的說道:「真的去了,可以啊老哥,想不到你這麼快就開竅了,連登徒子行為都做出來了。」
林陌忍無可忍,打斷妹妹不安分的胳膊肘。
「什麼叫登徒子行為,我那是跟芸姑娘去查案。」
林小瑩笑著道:「是是是,當初哥哥和芸姐姐也是查案的時候彼此熟悉的吧?」
林陌一言不發的回了房。
冷風驟然大了幾分,不多時雨水落下。
林小瑩伸手接了幾滴雨水,藏不住嘴角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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