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鈺娘

  「他——」

  鈺娘想說些什麼,卻是啞然,男人來去匆匆,相聚的時候,她也從未多問,今兒來人問男人是誰。

  鈺娘犯了躊躇。

  得不到鈺娘的回話,魏芸催道:「他如何?你倒是說呀。」

  鈺娘沉默了會兒,小聲道:「我也不知。」

  「不知道?」魏芸半點不相信,舉起手上玉佩,問,「身為女子,若不清楚對方底細,你怎會如此大膽?定情信物都給了,換做是誰都不會相信,我看你,也不是那麼糊塗的人。」

  鈺娘臉上泛紅,露出一絲窘迫。

  林陌觀察鈺娘神情變化,開口道:「你還有什麼沒說?如實告訴我們,或者,你更願意去官府交待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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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鈺娘一怔,慢慢回味過來:「他……做了什麼?」

  林陌道:「你說就是。」

  魏芸和林陌都在等她的回答,鈺娘嘆了口氣,沒辦法,只得如實說來。

  「女人不同於男人,日常有諸多不便,我撐起這個醫館,接觸各種各樣的人,其中也不乏……那日病人多,等我看完最後一名腿腳不便的老人,夜已經深了,街上沒有行人,我去關上店門,一隻手攔在中間,他喝了酒,身上有濃重的酒味,一看見我就向我撲來。我也才認出,那是曾經我診治過的病人。」

  鈺娘說到這兒,掩面輕泣,臉上一片羞憤。

  「他常在碼頭搬運,力氣很大,我怎抵得過?眼看著就要受辱——是他!他闖進醫館,一把抓起想要輕薄我的人,狠狠教訓一頓,讓他再也不敢打壞主意,救了我的命。」

  「他臉上雖然有一道疤,看著嚇人,但對我是極好,有他在,那些人都不敢再來找我麻煩,況且……他對我是極好,很溫柔,我已經下定決心嫁給他,這塊玉佩,是我們相愛的證據。」

  「我本就是個俗人,碰見心愛之人已是難得,我不能再去探問更多,哪怕他一貧如洗,只要我們是真心相愛,便勝過一切了。」

  魏芸緩緩點頭,按照鈺娘角度,絕望的時候來了救她的白馬王子,愛上無可厚非,但是有一點她覺得奇怪。

  魏芸道:「照你所說,他是正好救了你,但你關門的時候,看過街上,沒有人影,前後不過半盞茶的時辰,他怎麼就這麼湊巧出面救你?」

  鈺娘說:「他或許是聽見我的求救聲。」

  「這也不對。」魏芸想到刀疤臉的死狀,「你和他相處這麼久,對他的底細半點不知,反而他對你倒是一清二楚,還有這塊玉佩,如果他做了什麼事,這塊玉佩就可以要你死。」


  鈺娘聽出魏芸話中有話,但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她的意思:「姑娘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他怎麼可能會害我?」

  刀疤臉牽扯她父親的死因,事關重大,魏芸還在猶豫該不該告訴鈺娘,而這時,一名男子嚷嚷著走進來:「鈺娘,我這大腿不知道怎麼回事,從今天早上就開始痛,快來給我看看。」

  魏芸瞥了一眼,那男子大大咧咧的坐在病患椅上,也不說左腿還是右腿,她看著兩條腿都沒事。

  男子環視一圈,最後落在魏芸身上,不懷好意的打量,摸了摸下巴:「你朋友模樣夠水靈啊,來都來了,一起幫我治,我這腿怕是快不行了。」

  魏芸眉頭一皺。

  看見男子,鈺娘臉色不太好:「劉大,她是來看診的病人,請你放尊重一點。」

  「行啊,你來給我看,我就放尊重了。」

  鈺娘沒動。

  劉大臉上掛不住:「還不來?!你這醫館還要不要開了!」

  劉大面上有幾分猙獰,鈺娘身子一縮,顯然很怕面前這人,咬了咬唇瓣:「你的腿沒事,不用看大夫。」

  「腿長我手上,我說有事就有事。」一把抓住鈺娘的手,色眯眯的往大腿根帶。

  「放開!」鈺娘用力掙脫出來,羞愧得眼眶都紅了,「劉大,你太過分了!給我出去,這裡不接收你!」

  劉大怒目一瞪:「臭娘們,敢這麼跟老子說話?老子給你長臉了!」

  劉大抬手一巴掌就要打在鈺娘的臉上,魏芸抓住他的手腕狠狠一甩,劉大怒氣沖沖的看她,對上魏芸的臉,勉強壓下怒氣,輕浮挑逗:「我只看鈺娘,妹妹是吃味了,哥哥這就來疼你,香一個。」

  魏芸甩手打在劉大臉上,冷笑道:「膽敢當街鬧事,活得不耐煩了!最近官府真是疏忽,讓你這等下流混混到處害人。」

  劉大怒道:「給臉不要臉!」

  劉大剛要動手,林陌出手攔下,將他反手剪在背後,同時踢他腿窩。

  劉大身體往前撲,重重摔著地上,發出一聲慘叫,額頭鼓出一個大包。他從地上爬起來憤恨的沖向林陌,林陌側身避開,輕輕鬆鬆的將他攔下,擊他下盤。

  劉大下盤不穩,再一次狼狽撲倒,這一次遠比上次嚴重,林陌沒有留手,他渾身上下無一不痛,半天爬不起來。

  林陌冷眼一掃,警告道:「若讓我知道你再來鬧事,你會得到應有的教訓。」

  劉大艱難的爬起來:「一定一定。」

  「滾。」

  劉大跌跌撞撞的跑出去。


  男人一走,鈺娘扭頭,掩面輕泣,魏芸輕拍她的肩,鈺娘慢慢緩了過來,感激地說:「謝謝你們救我,若果沒有你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劉大欺軟怕硬,這次被教訓夠了,最近一段時間應該不敢再來,他再惹事的話,就沒那麼輕鬆放過他了。」魏芸安慰過後,又忍不住嘟囔,「這些個遊手好閒的混混,真該清理了!」

  鈺娘輕輕點頭,目光落到魏芸手上的玉佩,欲言又止,輕聲詢問:「這塊玉佩對我很重要,可以給我嗎?」

  魏芸問了另一件事:「我先前說把玉佩放到官府那兒,你為什麼那麼激動?」

  鈺娘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若是私送人信物,鬧得人盡皆知,我如何抬得起頭?」

  「玉佩我會還給你,但不是現在。」魏芸說,「這塊玉和一件兇案有關,玉佩的主人,是最大的嫌疑者,而且你和刀疤男關係曖昧,更加重嫌疑。」

  鈺娘驚訝捂唇:「你是說,有人陷害我?」

  魏芸道:「你太單純了,刀疤男靠近你,絕對是想要利用你。」

  「怎麼會?」鈺娘低聲喃語,「靠近我,他有什麼可圖的?難道……那天他真的騙了我?」

  魏芸眸光一凜,敏銳察覺到線索:「是哪一天?他騙了你什麼?」

  魏芸語氣凌厲,鈺娘被嚇得一愣,不敢有半點隱瞞,如實道:「不久前他來找我,就說泛酒癮,讓我去買些好酒好菜。我走到半路,才想起來忘了帶銀兩,我從側門走進,聽見屋裡傳來談話聲,說什麼時機不對,聽不真切,我只知道屋裡多了個人。」

  「他帶著面具,我看不清楚他長什麼樣,但他的眼神很兇,我很害怕。郎君問我回來做什麼,給了銀子就讓我走。後面他告訴我,那是他的朋友,臉被燙傷,所以一直帶著面具。問我聽見了什麼,那時候我什麼都沒聽見,搖了搖頭,郎君對我的態度就好了起來,我還以為……以為他是怪我打擾他們說話。」

  帶面具的男子?

  魏芸和林陌對視一眼,魏芸問:「你當真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麼?」

  鈺娘搖搖頭:「那時候房間氣氛很詭異,我不敢久待。」

  魏芸眉頭皺起。

  上一次她故意放出刀疤男,刀疤男隨後遇害。

  刀疤男老大就戴著面具。

  他定然是懷疑刀疤男,才會下此毒手,同時嫁禍給鈺娘。

  這樣的話,一切都說得通了,一切線索都指向面具男,然而他是誰,卻沒有半點頭緒,魏芸一時也苦惱。

  「這件事極為重要,還好你告訴我們。」


  站著一旁的林陌聽她二人說話,眉頭微微皺起。

  刀疤男的死是熟人所為,地上只有這塊玉佩,而刀疤男之前的供詞,是說他為愛出手,所愛之人是名男子,鈺娘卻說,刀疤男是她愛的人。

  還有,鈺娘說她看見刀疤男和面具男談話,按照面具男的手段,怎麼可能放過鈺娘,她和刀疤男接觸頗深,就這麼確定她什麼都不知道?

  鈺娘難以接受魏芸所說,失魂落魄的坐著,魏芸安慰幾句,說了些和案情相關的事,但都是些不重要的。

  鈺娘越聽越心驚:「姑娘,謝謝你,若不是讓我看見他們談話一幕,現在的殺人兇手就是我,來找我的,就是官府里的人了。」

  「你清楚就好,莫要太過憂心,為這種人傷心不值得。」魏芸輕拍她肩膀,對林陌道,「我們走吧。」

  二人走在街上。

  林陌回頭瞥了一眼,鈺娘還坐在凳子上,低頭擦著眼淚,他若有所思道:「你覺得她可信嗎?」

  魏芸想了想:「她所說並沒有什麼矛盾的地方,你也看見了,有人在騷擾她,而且她提供的消息,並沒有出錯的地方,我認為她可能是被騙了。那些人把她的醫館當做煙霧彈,查起來遭殃的就是鈺娘,鈺娘一個女人,和刀疤臉怎麼樣,問一下周圍的人就知道了。」

  林陌道:「你說的沒錯,我安排人著手調查,先行一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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