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擒獲
萬軍癱倒在地上,從他的視角看去,只能看到顧子淵的衣角和靴子。他虛弱的喘著氣,被一股子氣撐開的眼睛裡布滿血絲。
將謀略玩弄於掌心之中,老練如他,早已知這場博弈之中他為輸家。
一隊官兵的性命,顧子淵怎敢下手?他怎敢欺騙自己?
身子開始顫抖,身邊的小石塊沙土也在戰慄,原以為是毒煙所致,可接下來傳來的兵甲行進聲,讓萬軍一行人面如死灰。
一隊隊官兵在白容的帶領下蜂擁而進,將萬軍一行人圍在中間,被訓練磨鍊得如同鋼鐵一般的士兵們,面色黝黑,神色堅定。
「將他們抓起來,押送府衙。」顧子淵一甩袖,聲音冰冷如霜雪,打在劫匪們的耳朵上、心上。
白容站在顧子淵身側,瞥見顧子淵低頭認真的看著地上,那些逝去的英靈。她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還是顧子淵先開了口:「將這些人厚葬,家裡送去撫恤銀子。」
「好。」她知道,被迫對著自己的子民下手,顧子淵心中是悲痛的。此時言語是最單薄的,她所能為他做的,便是站在他的身邊,用行動告訴顧子淵,他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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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軍雙手放在後背被繩子捆住,官兵押送著他從顧子淵身邊路過,他直勾勾的盯著顧子淵:「為達目的,你殺了多少人?顧子淵,你和我是一類人,你會走上我的老路。」
察覺到身邊人身子頓了一下,白容橫眉冷哼:「他是在激你,不要信他。」
「我知道。」顧子淵動也不動一下,像是一樁威嚴的石像,他的目光憐憫,望著萬軍的眼睛,像是窺探進了他的內心:「你很可憐,自己殘暴虛偽,看別人也如此。一生識己不識人。」
萬軍憤恨:「你懂什麼!你懂什麼!」
「將他帶下去。」顧子淵擺擺手,牽著白容的手一同去給那些英烈收屍,一一記錄下名號, 讓人備下撫恤金,等一進城,就送出去。
御史姍姍來遲, 見官兵已經將萬軍抓住,興奮得不能自己:「大好事啊,從此以後,我等地界清明如湖水,不再有鼠輩囂張!」
他要押萬軍回去,被顧子淵阻攔:「人送到府衙即可,御史大人若是有興趣,可一同去看看,也為此事做個見證。」
「好!」人押到哪裡無所謂,御史要的不過是萬軍被繩之以法。
走在路上,萬軍也知自己是怎麼被算計的了。
原來顧子淵投誠從一開始就是假的,殺害前縣令老母親,將她推下山崖的事怎麼作假尚且不可知,可是今天的運送官銀一說,原就是顧子淵找御史商議出來的引他上套的計謀。
不知顧子淵是何等身份,有如何本事能讓御史聽他的話。莫非自己招惹到不該招惹的人了?萬軍愁腸百結,又不信自己得出來的結論。
他這一生閱人無數,顧子淵看著就不像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身上沒有那種大家培養出來的貴氣與尊貴。頂了天,也就是個小門小戶培養出來的後生。
可事實擺在眼前,他萬軍就是敗在了顧子淵的手中。
身邊的官兵笑話萬軍:「聰明一世,最後還不是敗了,你的報應來了。」
萬軍大笑,聲勢磅礴:「我不過敗了一次,又不是死了。說話都給我小心著點,日後有機會,萬某會一一回報給你們!」陰狠的眼神落在身邊官兵的身上,讓他們膽寒,也不再說話。
跟著押送的隊伍一路前進,白容在半途之中脫隊,去了庵心堂。
今日,董衡答應與萬伊人見一面。
有些事情她要去做,所以她也必須去庵心堂。
庵心堂內,董衡手執掃帚掃地,卻並未見地上有有多乾淨,可見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上面。
「董衡。」
「你來了。」萬伊人今日穿了嫩黃色的襦裙,看著可人嬌弱,她眉目含情,眸中含著水光,殷殷的瞧董衡。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董衡被她這麼一看,那些想要一刀兩斷,分道揚鑣的心思都沒有了,他眼下最大的期盼,便是幫這可人兒揭掉眼淚。
「你叫我怎麼辦。」克制住了身體,卻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董衡幽幽嘆息。
「你若不離,我便不棄。」萬伊人明媚一笑,女子陳情,決絕而脆弱,換得董衡心神顛倒,也道:「我自是不願與你分別,想要與你長相廝守。」
萬伊人等的就是這話,高興得咧開嘴。
而後她又想起自己的父親萬軍,他的為人,絕不會讓自己和董衡在一起,說不準,他還會在暗中害董衡。於是她道:「我雖戀你,生父難全情意。」
董衡一怔,恍惚道:「情意難全,你是來與我決斷的?」
「不,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萬伊人慌了,上前一步抓住董衡的袖子,拽得緊緊的,也讓董衡安心。二人相互依偎著在樹下坐,談著如何是好。
不得祝福,那就遠走高飛。
「和你一起,就是做個村婦也叫人心生歡喜。」萬伊人眼裡都是情意,董衡亦是如此。
他們相約馬上離去,正要回去收拾東西,就被白容和主持攔下。
「萬軍已經被擒,我想請二位去公堂指證。」白容誠懇的請求兩人。
主持也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已經聽白姑娘說了。萬軍為孽四方,報應不爽,天道怎會饒過他?」
兩人面面相覷,萬伊人很是猶豫:「他是我的父親。」
「萬姑娘,萬軍手段毒辣,不知有多少人因為他家破人亡。」白容委婉陳詞,循循善導。公堂之上,若是有萬伊人和董衡指證,萬軍就是想要否認也否認不掉。因此,這個助力她必須爭取。
「容我想想。」萬伊人疾走幾步,躲進屋子裡去,董衡快步跟上,只來得及和白容對上眼神,而後也跟著進了屋子。
而白容和住持站在屋外,住持悠然問道:「你還敢來?」
「怎麼不敢?」白容笑得瀟灑,看著溫和,好似她與住持之間並未生過罅隙。
「你的身份,你已知曉。」住持念了句法號,緩緩退去。
他那話是什麼意思,白容想了一會兒,想不明白,也就隨他去了。不多時,萬伊人與董衡出來,只見萬伊人眼眶發紅,卻對著白容毅然點頭:「我願指證。」
「那我們現在就去府衙。」白容勾了勾唇,帶著兩人離去,上馬車前住持出來,說是要和幾人同去,白容也沒有拒絕。
公堂之上, 對萬軍的審判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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