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 俯首稱臣
互相恭維一番，接下來就是談論正事的時候。
師爺像是早有謀慮，萬軍剛道：「這麼一說，顧子淵還真是個假縣令，你們兩個怎麼看？」他就站出來諫言：「這樣來路不明的人，還敢謊稱自己是縣令，簡直膽大包天，我們應當為民除害才是。」說著， 抬起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話中之意如何，有目共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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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眼皮一跳，心中揣揣，卻也沒露馬腳，面上端的滴水不漏，面無表情的，看著還有些高深莫測。
萬軍笑著搖頭：「窮凶極惡之徒，什麼山匪流氓，我見得多了，可這樣光明正大行騙的人，倒是第一次見，殺了太可惜。」
「那大人是想？」師爺糾結的皺起眉頭，但是他也看出萬軍心中有數，沒有直言反駁。
「不若收為己用，或許能成為我手中一把可用的劍。」萬軍眯起眼睛，從眼睛縫隙里透出來點算計。
陸遠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這個時候要是萬軍也想殺顧子淵，那可不好辦。
他道：「瞞天過海，的確可用。」
師爺嘆息：「連你也這般說。」
三人之中，二人有意招攬顧子淵，他就是再說什麼，也無力回天了。
只是顧子淵，真能被招攬？師爺滿腹狐疑，思量後也只得出來一個結論：靜待日後。
時間會給出答案。
萬軍笑道：「陸遠，你既認同我的想法，我便交於你一個任務。」
「大人請吩咐。」陸遠抱拳微微躬身，畢恭畢敬。
「你去勸顧子淵歸順於我。」萬軍說罷，又低頭去看桌面上的書信，陸遠應話後，和師爺一起請退。
行出幾步，師爺扭頭看著陸遠的眼睛問道：「你有幾成把握能勸顧子淵歸順？」
他這是賣的什麼藥？陸遠眨了眨眼睛，沉默半晌給出答案：「六成。」
「哪裡來的六成？」師爺越發狐疑。
陸遠譏笑：「投靠大人是一條明路，顧子淵為什麼不來？我雖然和他接觸不多，可大人能給的多，世上能拒絕的人，怕是不多。」
一席話，既點名了自己和顧子淵沒有多大接觸，又向萬軍表了忠心。
師爺也笑，眼角的褶子很少：「是這樣。」
「那就靜候佳音了。」師爺拱手和陸遠告別。陸遠靜靜看他許久，一閃身消失在庭院中。之前去找顧子淵，還得掩飾，等待時機，可這次去找顧子淵，他是得了萬軍的命令，也就不需要遮遮掩掩，不必等待合適的時候。
不過為了掩人耳目，他還是叫人買了點禮物。
與顧子淵相見，陸遠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告知，問顧子淵：「主子如何打算？」
顧子淵思索著，拆開陸遠送來的點心盒子，挑了塊桂花酥放在嘴裡，笑吟吟道：「你說得對，做假縣令哪有在萬軍大人手下辦事舒坦？做假縣令還要提心弔膽，擔心被別人發現。」
假意歸順，等待機會。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四目相對，餘光看到外頭有人，陸遠也笑了：「我就喜歡你這種識相的人。」
「他真是這麼說的？」回到萬府，陸遠將顧子淵的原話轉告，師爺驚訝不已。
萬軍倒是不意外，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對，顧子淵還問大人，何時上門來拜訪？」陸遠道。
「拜訪的事情不著急，我這心裡還惦記著另外一件事情。」萬軍皺著眉頭，擔憂不已，「子淵是假縣令，要是他日見了前縣令之母，這件事怕是要暴露。」
陸遠頷首：「那大人是想？」
「讓顧子淵去殺了她。」萬軍一對黑黝黝的眼珠子轉動幾圈，好似在盤算著什麼。
心中仿若炸雷，陸遠洋裝訝異：「大人是要試探顧子淵？」
萬軍看他一眼：「你只管去辦。」
「是。」陸遠正要離去，又被萬軍喚回來：「這次師爺和你一塊去。」
這個老狐狸。
陸遠心中暗罵。
兩人出了萬府，奔著縣衙而去，顧子淵就在後院等著，一聽到兩人來了，馬上來請：「等你們許久了，我已經備好了酒菜。」
佳肴好酒陳列席上，師爺飲了一杯，贊道：「好酒。」
「我們現在都是大人手底下的，大家分開了吃喝，不用跟我客氣。」顧子淵熱情的舉盞和陸遠碰杯，又對師爺說。
師爺只是笑笑，而後便專注吃喝。
吃飽喝足後，陸遠便將萬軍的命令給說了，顧子淵聽完，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我也在盤算這件事，那老夫人活著就是我的一個破綻啊，現在有大人的支持，我就不擔心後患了。」
一直偷偷關注著顧子淵的師爺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來：「大人不會虧待了你的。」
顧子淵左手在桌台上敲了敲，緊接著和兩人商量起來：「你們說我現在處置了那位老夫人如何？免得夜長夢多。」
「你想怎麼做？」師爺來了興致，問道。
「老夫人總念叨著要去山上祭奠什麼先祖，不如讓伺候的人帶她上去，到時候殺了就地埋了。」顧子淵脫口而出，可見也是早就在想這件事情了。
師爺眼皮子一跳，搖頭道：「這不行，會留下破綻。」
「留下屍體就是個破綻，要製造意外。」陸遠摩挲著下巴，也跟著盤算起來。
「師爺是個聰明人，給我出條妙計，事成以後，我不會虧待師爺的。」顧子淵幽幽嘆了口氣，看著是對自己的辦法被否定，而感到不舒服。
可他還是在自己面前獻殷勤，這般作態讓師爺心裡舒服，他裝模作樣的咳嗽幾聲，低聲說了幾句。
而後，三人都笑開了。
「就這麼辦。」顧子淵一錘定音。
午後，前縣令之母被伺候的人帶到山上去，在『安排』之下，她獨自一人被丟在山崖上，師爺和顧子淵幾人躲在茂密的林子後面，不時能聽到幾聲前縣令之母的哀嚎：「來人啊，有沒有人，丫頭們，你們去哪裡了？」
顧子淵和兩人對視一眼，放輕腳步聲，悄無聲息的到了老夫人的後頭，一把將她推下山崖。
事成只在一瞬之間，事成後，顧子淵凝望山崖底下，久久不動。
師爺和陸遠也過來看，只看到深不見底的深淵。
「你做得很好。」陸遠說道，師爺也跟著點頭。
「還請兩位在大人面前為我美言一番，我可是真心實意想要為大人辦事。」在這兩人面前，顧子淵馬上換了副灑脫不羈的模樣，半點懊悔都沒有。
萬軍知道了顧子淵的舉動，很是滿意。
日暮時分，山崖中段一個山洞，白容從中出來，身邊正好垂下來一條粗壯的藤蔓，她借力上行，回到山崖頂上。
若是師爺在此，他定會驚呼。
因為此時白容的穿著，正是他白日所見的前縣令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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