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以五取一
乖乖，看來這縣令大人是鐵了心是今天要砍掉了他們的腦袋了啊？
這明明就是去赴個宴卻生生的弄成了生死離別，各個在家裡跟妻子孩子抱頭痛哭，難捨難分，最後終是被衙役帶到了衙門。
後院，顧子淵和白容早就在桌上坐等著了，面上都帶著溫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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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漁頭看到了兩人面上的笑容更覺得毛骨悚然，都是低著頭，身上發抖，就等著縣令老爺宣布他們要被「秋後問斬」的壞消息。
只是低著頭半晌，未聽見這要了他們性命的消息，倒是聽見了溫柔的女聲:「為何都低著頭？」
他們哆嗦了兩下沒敢出聲。
白容便問了下人:「催一下伙房，讓他們的動作都快點。」
「是，夫人。」
聽到這話，這些人不明所以，卻還是低著頭沒說話。
沒一會兒，鼻子裡面便嗅到了一股子的魚腥味，這讓漁頭們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果然是要問關於稅收的事情了嗎？
他們各個都擺出了一副誓死也交不出稅的模樣，這才終於抬起了頭，看向了顧子淵。
然而顧子淵的面上並沒有他們想像中的憤怒，就只是指著桌上清湯寡水的魚湯:「動筷吧。」
眾人皆是一愣，心下有些荒唐。
這縣令在打什麼主意？
總不能是真的請他們過來就是喝魚湯的吧？
視線放在了白容的身上，卻見她也是一派自在，時不時的給他們的縣令大人夾一兩筷子的魚肉，等縣令大人吃過之後再給她舀一碗湯，兩人對這動作樂此不疲。
他們沒有動筷，火辣辣的目光就是這兩人再怎麼臉皮厚也感覺十分彆扭，於是白容放下了碗筷，看著他們一臉嚴肅:「你們為何不吃？難不成是不願意跟老爺同桌嗎？」
這話一出來，眾人都是一驚，連忙擺手。
縣令大人半天都沒有說什麼要找他們算帳的話，莫不是真的只是找他們吃飯而已？
不管目的是什麼，只要不是問斬都可以！
又或者，他是怕了他們，畢竟是個外來的，總要和他們打好關係。
想到這裡，他們頓時來了精神，拿起碗筷，打算開始吃。
只是魚湯入口，所有人都被頂人的魚腥氣給沖的難受。
這魚該不會沒加調料直接清水煮出來的吧？
他們抬眼看向顧子淵和白容，卻發現兩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下了碗筷，靜靜的看著他們，使得他們身子都是一僵。
白容看了看天:「時候差不多了。」
顧子淵點頭，揮了揮手。
沒一會兒的功夫，趙莂就被帶到了後院。
在牢里被關了一天一夜，謝絕任何人進去探視，甚至連口吃的都沒有，趙莂是整個人的昏沉的不行。
現在到了桌前聞到了魚香更是飢腸轆轆，恨不得兩眼發亮的朝著桌上的魚肉撲上去。
顧子淵見狀讓拉著他的兩個衙役鬆手:「這幾日真是委屈趙公子了，去給趙公子備座！」
趙莂還以為是顧子淵得知了自己的厲害所以才用處這樣的方法示弱，還冷哼一聲擺了個架子這才坐下，要不是實在餓得難受，估計嘴裡面還得好好的挖苦他一番。
坐下之後端起眼前的大口吞咽，囫圇的送進了肚子。
白容笑道:「看趙公子真是餓了，只是伙房就備了這麼多，怕是有些不夠呢。」
她的聲音一頓，在席上掃了一圈:「不如這樣。你們要是吃不完的給趙公子勻上一些如何？」
漁頭們又是一愣，有那麼幾個面上即刻便生出了不情願。
這平日裡趙莂就對他們百般的壓榨，他們恨不得讓他去死，怎麼可能還將自己的東西分給他？就是這魚湯再怎麼難喝，他們就是喝進了肚子裡也絕對不會給他！
想著，他們便不顧魚的腥澀一飲而盡，坐在一邊默不作聲。
白容將這幾人的姓名和樣貌一一記下，又看了看其他人:「這可是縣令大人的心意，你們可不能浪費啊！」
剩下的這幾人都不想再將這腥的不行的魚湯喝進嘴裡，再加上平時跟趙莂的關係還算不錯，又不想讓縣令一怒之下摘掉他們的腦袋，這便將魚湯推到了趙莂的眼前，面上堆笑，想著讓趙莂賣自己個人情。
白容便又將這些人的樣貌名字跟自己了解到的文案一一對應，之後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等到趙莂填飽了自己的肚子，身上恢復了力氣之後就看向了顧子淵。
讓他這麼狼狽現在又想起來巴結了？晚了！
當下他便想說些什麼犯渾，卻不想顧子淵早就察覺到了他的動作，在他難聽的話還沒有說出口的時候就已經開口說道:「其實今天叫你們過來還有另一件事情要告訴你們。」
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都是一靜。
「昨日本官在翻閱帳目的時候發現你們的稅收確實太高，所以本官決定削減供償，今年的稅收固收從每人每戶五十斤改成每人每戶十斤，而下年開始便執行以五取一。」
聽到這話在場的所有漁民都是不敢置信。
縣令大人不光不殺他們，還減少了他們的稅收？
這？
「草民斗膽，敢問大人，這以五取一的意思是？」
白容面上帶著恬靜的笑容:「便是你們網魚的用量均分五分，上交的稅收取其中的一份，屆時衙門會在河岸取量。」
她昨晚大致的算過了定量，反正他們的稅收都是年計算，如果實行以五取一，淡旺季的稅收比起之前其實只多不少。
她是不能保證這樣的策略能夠長久的維持下去，只是當務之急，還是要先讓顧子淵穩住民心才是正事。
思及至此，再抬眼看向漁民，他們大喜過望，匍匐在地。
「多謝大人！多些大人！」
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無疑，這是一件天大的喜訊。
而與之相對的，便是趙莂的那張震驚的嘴臉。
「你！」
顧子淵起身，白容站在他的身側。
他負手而立，倒真有了那麼些上位者的風範。
「今日改策也算是本官給你出牢的賀禮，大喜之日本官也不想動怒，只是下一次趙公子再對本官不敬，屆時，本官說不準就會割了你的舌頭！」
他面上還有些許的青澀，只是周身的氣勢卻早已與昔日少年不可同日而語。
看著他的背影，白容面上也露出了些許笑容。
現在的顧子淵，真是可以獨當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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