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供認不諱
錢縣令覺得自己最近是不是撞到啥不好的玩意了，先是一千兩黃金飛走了，隨後又來個這麼難搞的人。
明明之前判案都很簡單，簡單的詢問幾句再不濟的打幾板子就全招了，可這傢伙竟然還要提及驗屍
「這」他面露難色：「如今天氣炎熱，這屍體停在後堂都有些發臭了，若是抬上來豈不是不太雅觀」
話音還未落，堵在門口的路人們紛紛道：「這有什麼不雅觀的，驗屍就驗屍嘛!」
「就是，既然這小伙子會驗屍那就讓他驗唄，攔著做什麼。」
「這小地方幾年沒出過什麼大案子，若是不搞清楚我睡覺都不踏實!」
面對眾人的指貴，錢縣令很是心虛，但想著肖殺看著也不過年紀輕輕的，一個種田的農夫罷了就算會些作作手段又能厲害到哪裡去?
他當即拍響驚堂木喝道：「肅靜!」
「既然你那麼有把握，來人吧，把原告楚氏帶上來，另外把屍體也抬上來!」
「是!」
楚歆允此刻完全不知道前堂重新開始審理了，她還在和小乞丐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從他們的言辭中自己得知。
其實這地方有兩撥乞丐，一波是以孫明為首的，還有一波是以一個老乞丐為首的。
孫明年輕身體好，搶起地盤和食物來一點不留情面，好幾次都將老乞丐底下的人洗劫一空，雙方平日裡都很不對盤。
小乞丐偷偷告訴她，自己能進這裡頭一部分還得歸功於孫明呢，要不是他故意陷害他還真進不來。
楚歆允默默的將這段關係存到了心裡，她覺得如果孫明故意陷害的話定然會拉下把柄，到時候這些同為仇敵的乞丐們或許會成為她脫罪的關鍵。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緊閉的牢門便打開了，兩位捕快將她帶了出去。
穿過陰暗的走廊隨後眼前倏然一亮，楚歆允有些受不了突如其來的光線下意識的遮了遮眼睛。
等到眼睛恢復的時候她竟然看到肖殺正捂著腦袋一臉痛苦站在一具蒙看白布的屍體前。
「肖殺!」楚歆允本想跑過去，卻被一旁的捕快死死按在了地上。
她頓時心急如焚，只有她知道肖殺一旦出現這種情況就代表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她腦中忽的飄過李大夫的話。
「若是想讓病人儘快恢復記憶，那就要讓他經常接觸自己以前經常接觸的事物。」
楚歆允看著面前的蒙住的屍體，心中的擔憂溢於言表。
「怎麼，你是身體不舒服嗎?」錢縣令見他站著許久未動，不禁打趣道：「若是不行那就退下吧」
話音還未肖殺抬手一把揭開了白布，一具布滿屍斑的屍體展現在眾人眼前。
「咦?」躲在人群後面的乞丐在瞧見屍體的面容後，眼神閃爍了一陣後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縣衙。
面色冷峻的肖殺帶上檢驗屍體專用的手套解開了屍體早已破舊不堪的衣裳，露出已經泛青的膚色。
他仔細的查看了下身體的個個部位沉聲道：「屍體沒有外傷。」
隨後抬起屍體的手掌，指甲蓋內部泛著顯而易見的烏青，而在屍體的臉部也是如此，青紫的嘴唇無不證明了一點
「這具屍體是死於中毒。」
錢縣令提到嗓子眼的終於放了下來，他撫學笑道：「小小年紀便懂得作作之術，將來成就無限量啊!」
肖殺看了他一眼繼續道：「根據屍體的僵硬程度和屍斑推斷，死亡時間長達十二個時辰，也就是說這人昨晚就已經死了!」
「我的天!」這番言論驚得外面的吃瓜群眾一陣譁然。
錢縣令結結巴巴道：「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大人，我的意思很明顯，小允昨晚一直在楚家村，深更半夜的又怎麼會來這裡給這乞丐一塊下毒的糕餅吃?」
肖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唯一可以解釋的只有一點，那就是小允是被人誣陷的，而大人您是非不分強行定罪以後這裡的百姓又如何信得過您的判斷?」
錢縣令忽然感覺後脊一陣發涼，他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到外面看熱鬧的路人們，每個人臉上都帶了些懷疑的神色。
該死的!錢縣令很是懊惱，自己就不該將這個小子放進來!
可如今說什麼都晚了，他假裝沉思，腦中卻在飛速轉動如何能將這個事情圓過去，畢竟和這所謂的民意比起來，靖王的吩咐才是最重要的!
等到時候自己坐上高位，又何必看這些刁民的臉色?
就在這時，一幫乞丐浩浩蕩蕩的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發須全白的老乞丐一進來便自發的跪了下來。
「大人!我等有重要的事情票報!」
「是啊大人，我們是重要的人證!」
錢縣令可不知道乞丐有分什麼派別，還以為這些人都是孫明那邊派來的，語氣都放輕了些：「你們都知道些什麼，儘管知無不言。」
老乞丐第一次被這般柔和對待，一時都有些受寵若驚。
「稟告大人，小城根本不是這小娘子殺的，他是被孫明那個沒人性的毒死的!」
老乞丐義正言辭道：「昨天我手下的乞丐看著他去往藥房買了藥出來，隨後又去買了糕餅，當時我們幾個也很好奇，這小子怎麼忽然有錢買得起糕餅，便悄悄的跟蹤他卻沒想到他買了糕餅後卻在裡面下毒，然後讓小城吃了去!」
「轟隆!」
錢縣令只感覺自己腦中一陣電閃雷鳴，他知道自己這次是徹底完了!
可惜在這緊要關頭他腦中閃過的竟然是那一千兩黃金，早知道有這麼多變數在他就應該收下這一千兩黃金，到時候就得罪靖王他也大可以尋個別處安全度日
可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了，自打這老乞丐說出這番話後這案子就成了定局。
若是沒有外面這些百姓在，他還可以打打馬虎眼糊弄過去，可現在一切都在眾目睽聯之下，他就選想賴皮那也沒法子了!
就在他忍不住擦汗的時候，門外再次傳來通報!
「大人!雲間酒樓的許學櫃來了!」
錢縣令此刻可以說是焦頭爛額，這事情完完全全的是來了個奇妙的反轉，之前的優勢統統一掃而空。
「他來做什麼!」錢縣令揉了揉發脹的腦袋，語氣里滿是不樂意。
捕快看出了自家大人的不高興，語氣也變得小心了些：「回大人，許掌柜說自己帶來了人證，是孫明買藥的藥房夥計」
「帶上來!」
「是!」
不一會兒許掌柜便和一名年輕的小夥計走上了公堂，小夥計似乎沒見過這麼大陣仗，旁邊還停著屍體啥的，嚇得雙腿直打。
「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小夥計撲通'一下跪了下來顏聲道：「回回大人，小的李四是永安藥房的小廝。」
「哦?聽說你此番來是作為人證的?」錢縣令語氣中帶了些許威嚴。
李四下意識看了許掌柜一眼，得到後者的首肯後結結巴巴道：「回大人，小人昨日看到乞丐孫明來店裡買砒霜，當時小的還很疑惑，這砒霜可不是一般的東西便多問了幾句，孫明卻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後付錢走人了。」
說道這裡他咽了咽口水繼續道：「然後我就看到他走進了前面買糕餅的鋪子買了點東西，然後就回巷子裡去了」
這下證詞可是徹底對上了，錢縣令也只得命人將孫明押過來。
孫明今個好不容易得了筆銀子，吃飽喝足了正窩在破廟裡睡得正香，被突如其來的捕快一把扣住，他嚇得半條命都快沒了，連忙詢問緣由。
「差差爺，這是怎麼了?不是已經」
領頭的捕快徐立是錢縣令的心腹，這次他得了眼色便親自帶隊前來。
徐立揮退了前來的捕快與孫明單獨談話。
「你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給大人惹了多大麻煩，如今證人證據全在，你這傢伙做事也不知道小心點!」
隨後他便把老乞丐和李四看到他買砒霜下毒毒害小城的事情告知了孫明，語氣威脅道：「你若願意一力承擔不提及陳掌柜，那大人便可保你，若是你沒腦子的扯出陳學櫃的事情，那小心你人頭不保!」
孫明嚇得直磕頭，忙說不敢不敢，自己願意一力承擔。
徐立這才滿意的帶著他回去復命。
孫明來到公堂上後便裝模作樣的詢問：「大人，這麼晚召小的前來不知是有什麼事?」
錢縣令得了徐立的准信，當即大喝一聲：「孫明，你殺死乞丐小城故意陷害給楚氏你可知罪!」
孫明一愣隨後驚慌失措的哭喊起來：「大人!小的只是一時鬼迷心竅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那麼說你這是承認了?!」
話已至此便也沒什麼好說的，孫明對於自己做的事情供認不諱，而錢縣令也當著眾人的面將其判處了秋後發配以做效尤。
「好!錢大人真是好官啊!」
看到錢縣令如此公正的判斷，百姓們紛紛拍手叫好!
楚歆允面露嘲弄之色，這孫明的證詞翻的如此之快，若是沒有這位錢大人的手筆在裡面她是不信的。
她原本以為自己只要不惹事安安穩穩的生活便不會有太多的麻煩，可她錯的徹底。
沒有權勢，那面臨的便是無盡的麻煩。
「小允?」
錢縣令的判決也結束了，肖殺上前將楚歆允扶了起來，一臉關心的詢問：「他們可曾動過手?」
楚歆允搖頭：「我沒事，他們不首對我用刑，倒是你，這傷口還未好的還要為了我奔波
肖殺撓了撓頭傻笑道：「你沒事就好，我皮糙肉厚的不礙事。」
「你啊!」楚歆允伸手理了理他有些凌亂的衣衫，她不敢想，如果今日沒有肖殺前來解救自己，那她是否真的會被擇日問斬?
想到這裡她不禁打了個冷頡。
許掌柜上前拱了拱手：「小娘子，外面已經準備好了馬車，一道回去吧。」
「許掌柜，此番多謝你了。」楚歆允真誠的道謝。
若不是他帶著小夥計前來作證，想必這錢大人又要打馬虎眼將此事掩過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