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娘子
他這才下定決心為陳掌柜辦妥此事。
錢縣令雖然未透露隻言片語,但李修齊在京城見過太多爾虞我詐了,這點手段放到京城完全是不夠看的,也就在這個小小的縣城能起起作用了。
靖王?想到這個人他嘴角不由得浮現一絲嘲弄,想那時候他還寄人籬下的時候可沒少求到自己這裡來,如今坐上高位了就開始翻臉不認人了?
此刻蹲在牢房裡的楚歆允正抱著胳膊坐在角落裡,雖然平時也沒少看些電視劇什麼的,但她還是低估了這牢房的簡陋程度。
不僅破舊陰冷,地上也沾滿了泛著異味的污漬,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還有地上鋪著潮濕的稻草床,散發著陣陣令人作嘔的霉味,也不知道多久沒換新的了。
楚歆允轉了好幾圈勉強找了個能坐下的位置,心中不免嘆息。
雖然剛穿越來的時候日子很是貧苦,吃不飽穿不暖的,但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也有一天會銀鐺入獄,像她這樣沒背景沒身份的農家人,想脫罪估計有些困難。
想到這裡她腦中不由得浮現出了肖殺的面孔,若是這小傻子知道自己被抓了,估計是要奮不顧身的衝過來了
楚歆允只希望這傢伙千萬別耐不住闖縣衙,要知道民不與官斗,最小的芝麻官都能借著權勢將一介平民壓死!
「喂,吃飯了!」
一聲厲喝將她剛剛飄遠的思緒給拉了回來,只見兩個差爺手裡分別拎著一個木桶,挨個來到牢房前,從木桶里挖出一塊不知道什麼東西不客氣的往邊緣的破碗裡面一丟,順帶一起的還有個黑乎乎的饅頭。
輪到楚歆允這邊的時候,兩個差爺卻就當不知道這裡有人似得直接繞開了,發完飯食後便離開了。
兩個差爺剛走,隔壁牢房一個瘦弱的小乞丐一邊往嘴裡塞饅頭一邊湊過來詢問:「喂,小娘子,你是犯了什麼錯被關到這裡面來的?」
楚歆允看了看他手裡那發霉的不成樣子的東西皺眉道:「你們天天都吃這個?」
和小乞丐關在一起的幾個人嗤笑道:「有這些吃都算好的了!」
小乞丐對她很是好奇,扒著木欄杆問:「你還沒說你是犯了啥事進來的呢,看你穿著條件也不錯的樣子。」
楚歆允自嘲道:「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照常的上街送菜,卻莫名其妙的被人誣陷說殺了人,還被抓到衙門裡來了。」
一聽她說道'殺人'兩字,原本不感興趣的幾人都紛紛湊了過來,楚歆允這才看清楚他們臉上烏黑,穿著破爛,似乎都是乞丐。
「哎小娘子你快說說,怎麼就被誣陷殺人了?還是你真的殺人了?」小乞丐此刻饅頭也不吃了,目光炯炯有神的看著她。
楚歆允苦笑道:「我都快大難臨頭了,你們還有心思問這個話說你們又是怎麼進來的幾個人當即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楚歆允花了好一會兒才聽清楚。
原來這幾個人也是在街上乞討為生的乞丐,後因為被人誣陷偷東西就被扭到官府來了,縣太爺說賠償,可他們幾個哪有銀錢賠償,故就被關在這牢房裡了。
不過這牢房裡雖然環境是邋了些,但好歹也是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不是?
更何況每日還有餐飯供應,這哥幾個住的都有點不想走了。
楚歆允一時有些哭笑不得,這幾個人的生活態度還真是佛系啊!
油鹽不進的樣子。
還老是跟他扯什麼靖王如何如何厲害,要不是怕暴露身份他有何必在這裡跟他扯皮?
李修齊最後也只得咬牙切齒的拂袖離去,錢縣令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底滿是肉痛之色。
那可是一千兩黃金!他發誓自己長這麼大都沒見過一千兩黃金長什麼樣子
可今日就這麼與其擦肩而過了!當真是罪過啊!
他心痛的端起茶盞想喝口水壓壓驚,可門外隨即傳來了差爺的呼喊聲。
「大人,那人又在鳴鼓了!」
『砰!'
錢縣令本來就因為錯失了一千兩黃金心裡痛惜的很,如今還有人來找由頭,他厲喝一聲拍案而起!
「把人給我帶進來!!」
原本已經休息的捕快們紛紛聚集了起來,原本這個小地方晚上基本是不開公堂的,但今日也不知道縣太爺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直接喊開堂
這一番手忙腳亂的眾人才勉強湊齊,臨時加點的火氣也全撒在了這個被押送進來的男人身上。
「給我進去!」負責押送的捕快不客氣的將他推進了公堂,面容上不見絲毫笑容。
而此刻縣衙外頭,兩道身影躲在暗處竊竊私語。
「如今頭不記得我們了,這可如何是好?」其中身穿灰衣個子稍矮一些的男子一臉鬱悶,時不時的朝縣衙裡頭張望。
旁邊個子稍高一些的提議道:「那日是我們沒掩護好頭才導致這樣的情況,現在必須將頭帶回去,小三別猶豫了,劫去吧」
「小七,你這話就沒根據了吧,你知不知道劫獄得背多大鍋,現在頭的處境很危險,我們還是得小心行事為好!」名叫小三的灰衣男子摸了摸下巴思索一番。
忽的靈機一動道:「我這裡倒是有個辦法!
小七湊過來:「什麼辦法?」
「這身為百姓父母官,肯定是很在乎百姓對他的呼聲,你看這樣,我們去附近尋些路人過來,讓他們圍若縣衙,到時候就不怕那縣令出歪招了。」
「真有你的,這法子好,我們趕緊去!」
之後兩人便兵分兩路的去了,所幸這天色還不算太暗,路上多的是人行道人,一聽兩人招呼當即便如同蜂擁似得朝縣衙門口涌去了。
這晚上又沒什麼娛樂活動,難得有些事件眾人還是很感興趣的。
高堂之上的錢縣令輕咳一聲,喝道:「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我叫肖殺,此番是來尋人的。」肖殺毫不畏懼的直視錢縣令,冷聲道:「證據不明的情況下就肆意的判罪,簡直枉為父母官!」
「大膽!」錢縣令很是惱怒:「本官做什麼決策哪裡由得你來指指點點!來人啊,給本官壓下去打三十大板!」
眾人也早就看肖殺不順眼了,隨即便衝上來四個人將他四肢扣住押上了堂外的行刑凳上,正要開打,忽的從衙門外頭闖進來十幾道身影!
「喲,這就開始行刑了?這人犯了什麼事兒啊?」
「是不是我們來晚了啊,我之前路過的時候瞧見這人在外面擊鼓的,怎麼現在又要被打板子了?」
捕快看著這忽然出現的人影,定晴一看發現全是住這附近的好事者,平日裡衙門晚上不開門他們自然也沒地方可去,今日怎麼就全來了?
有捕快連忙進去票報:「大人,外頭忽然來了好多人,我們這板子打還是不打?」
錢縣令正在氣頭上睨了他一眼道:「打!本官下的令豈有不打之理!」
捕快得了令便命人立刻行刑,肖殺也是個倔性子,這三十大板打的悶響陣陣很是用力,他卻是牙關緊閉,一點聲也都沒發出來。
一旁路人們議論的聲音更大聲了。
「這小伙子倒是很有骨氣啊,這三十大板可不是一般人能挨的。」
「可不是,換我早就暈過去了,你看他還有爬起來的力氣。」
而躲在高處觀察的小三和小七們則是氣得牙痒痒,但無奈這特殊時期,他們也沒辦法出手相助。
捕快進去稟明錢縣令,後者捻著細鬍子一愣:「三十大板還沒暈過去?」
要知道他為官這麼多年,可沒遇到哪個挨三十大板還能清醒的。
他本意很簡單,若是這小子挨不住暈過去了,自己也有理由將其趕出去,省的再扯出些亂子來了。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是這樣的!
錢縣令最後只得回答:「將他帶上來吧!」
肖殺一進公堂,一眾行人也紛紛圍了過來,要是再拿些瓜子和板凳,還真是跟看戲的沒什麼兩樣。
一見有人圍觀,錢縣令理了理官袍坐正了姿勢。
「方才你出言不遜侮辱本官,這三十大板就當買個教訓!」
「你且說說此番前來到底所謂何事!」
肖殺臉色很蒼白但他還是堅定的說道:「大人,辦案講究證據,只憑一面之詞便能定罪,那天下還有什麼王法?」
錢縣令挑了挑眉:「看來你跟那楚小娘子是一起的?」
「是。」
「那你應該清楚到底發生了何時。」他裝作不在意的看了看外面路人們的反應繼續道:「她投毒於乞丐,甚至被當場發現,且有殺人動機,你到時候說說她何冤之有?」
肖殺反駁道:「那大人為何不覺得是有人故意陷害於她?這證據和證人都缺乏公正性,並不足以判定!」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不管是突然跳出來指認的乞丐孫明還是半路被交出來的證人趙武,都是與雲間酒樓有仇怨之人,這種說辭又怎麼能成為呈堂證供?
錢縣令眯了眯眼睛:「那你又當如何?」
肖殺挺直了腰板一字一句道:「既然沒有決定性的證據,那不如從屍體上入手,請大人將屍體抬上來,准許驗屍!」
「人會說謊,但屍體不會,我相信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你!」錢縣令有些差怒,他本以為這傢伙定然會在公堂上胡攪蠻纏,那到時候自己一致否定就完事了,到時候再尋個由頭將人扔出去。
就算有百姓圍觀,自己這做法也挑不出錯來。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肖殺竟然選擇驗屍,這屍體是這此判定中最為致命的漏洞,他是儘可能的掩蓋。
如今不僅暴露的一乾二淨,還要被要求抬上公堂上來!
「咳!」他握拳抵唇含糊道:「縣衙地方小,至今還未招收到作作驗屍恐怕是不成的。」
肖殺拱了拱手:「在下不才,之前學過點皮毛,只是簡單檢驗屍體也比較拿手,這眾目睽之下大家都看著,我也沒時間來動手腳。」
此話一出完全是將前後堵得死死的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