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憂喜相交
溫以恆回答道:「粥廠我交由石一清牽頭,自然也由他去與那些牽連相關的人員交涉,我們只管在待在行轅里靜靜等待即可。」
「如今正好忙過了賑災剛開始時最混亂的階段,我也可以趁此機會好好休息一番。」
溫以恆想暫時休憩,蘇九冬自然舉雙手表示贊成:「這樣也好,安心休養對你的身體也有好處。」
「早先我本想向你提及適時減輕身上的工作數量。但我知道你心繫百姓,哪一頭都放不下,所以我也不好再勸。如今難得你能主動提及休息,當然要做到真的放鬆休憩。」
溫以恆在這次北征蘇金國的戰事中最為費心憂神。不論是從體力還是精力方面都消耗過大。再加上他體內的百羅裙毒餘毒未消除,此時休憩最好不過。
然而此時溫以恆想放下瑣事真的想好好休息時,京城方面遞來了消息。一方是暗衛送回來的口頭消息,一方是蘇風瀾派人快馬加鞭送來的加急信件。
蘇九冬得知有蘇風瀾的來信,當即找到書房向溫以恆求證:「聽說阿爹從京城那邊寄信過來了?是不是京城裡有了什麼消息?」
對於信件這回事,蘇九冬是既盼望它來,又不盼望它到。不論是否有信件送來,都可以從兩個立場看待問題,好消息與壞消息的可能性都摻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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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對於要休息放鬆的溫以恆而言,但凡有消息送來,不論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一律按照壞消息來處理。
「蘇將軍與郭將軍帶著歸降的阿日斯蘭嚴虎達蘭台返京後,不僅沒有受到聖上的表彰與『升職』,天鐸帝更是做出前無古人的決定,不願意為軍隊將士們計算軍功。」
「你的意思是,此番北征所積累的軍功,全部不作數?將士們浴血奮戰、奮勇殺敵的軍功也一併無視了?」蘇九冬眼皮不由得自己抽跳了一下。
「是的…這其中顯然是有人在其中運作的結果。」溫以恆面色不虞:「有人見不得蘇將軍與我好,估計是早向聖上進言要冷待我們打勝仗後班師回京。」
溫以恆突然像想起了什麼,問道:「早前我不是與你說過,我曾讓蘇將軍在回京後向聖上進言銀冠辭退嗎?」
蘇九冬點點頭:「記得。當時你我二人默契的同時想到了這件事情。」
溫以恆抿唇道:「蘇將軍請辭隱退的摺子送了上去。按照常理,聖上在閱讀過後應該會理解背後用心,同意批准。然而聖上在看過後只是留中不發,既不批覆,也不留有隻言片語。」
蘇九冬懊惱道:「聖上既不肯設立軍工、承認將士們的功勞,又不肯批覆阿爹的請辭書,誰知道他是不是憋著什麼壞?」
蘇九冬下意思的想到哪怕蘇風瀾在此時急流勇退,天鐸帝也未必肯給蘇風瀾留一個體面的結果、以致做出卸磨殺驢的事情。
蘇九冬將此事鎖定在雲慕林身上:「不用想也知曉,定是太子一黨之流在聖上面前進讒言了。」
「雲慕林此次在北征戰事中的表現不盡人意,他收斂還來不及,應該不會在聖上面前蹦躂過高,想必暗中阻撓之人應該另有其人。」
「會不會是,當今皇后?」
「現任皇后與太子同屬一派。如今太子需要沉靜,想必皇后也不會給自己找不自在」溫以恆心中已經有想法了:「說不定是三皇子云慕游。」
「雲慕游真能成事?」蘇九冬不太認同:「皇貴妃雖然能與現任皇后向聖上爭寵,但皇貴妃背後的勢力終究不抵皇后背後的外戚。」
蘇九冬繼續補充道:「而且雲慕林被委派了能做事的公職,雲慕游則依舊當個閒散皇子。兩者想比較,三皇子云慕游似乎難以敵過太子云慕林,他應該犯不著去惹我阿爹吧。」
溫以恆的分析顯然看得比蘇九冬還遠些:「恐怕朝廷已經提前到了卡位的階段。聖上不願讓蘇將軍辭官歸隱,說不定就是存了為太子云慕林登基後,朝堂上仍有能臣可用的局勢。」
「此事會不會也波及你?」溫以恆身為當朝尚書令載輔,肯定也會受到波及。
溫以恆輕嘆一口氣:「肯定會波及到我,恐怕我早起寫好的那封請辭書匯報上去後,也是被聖上留中不發的情況。如今也只有聽天由命的份了。」
在溫以恆與蘇九冬在行轅里「安心休憩」時,石一清也帶領人員循序將粥廠設立了起來,更是打著「馬匠人」的旗號面世。
城中百姓不知這位「馬匠人」是何許人也。但如今能資助他們糧食果腹,百姓災民也樂見其成。於是,馬匠人粥廠的名號也立刻在百姓當中傳開了。
附近的災民得知西受降城中有新開的粥廠賑災,也紛紛趕過來求一口救命的飯。
由於旱情未解,溫以恆的一日三餐自經過開壇祈雨後便一直延續至今,只為體察民情,與百姓同苦。
今日溫以恆特地留蘇九冬與他一同在書房裡用午膳,一起聽石一清匯報當初捐款的成效。
今日的石一清也是心情大好,深深吸了一口氣,認真對溫以恆與蘇九冬匯報導:
「之前開壇祈雨日所籌得的官員與富戶們的捐款,除了拿去購置糧食米麵之外,更換購了新的水車,新的水井也打了不下十個,暫時緩解了旱情下水源稀缺的情況。」
「原先從隔壁道購置的賑災糧即將於今日用盡,但好在新購買的賑災糧明日應該會到,所以粥廠可以不間斷的繼續運營下去,災民們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溫以恆當即表示道:「在朝廷的賑災銀兩與糧食未到之前,粥廠必須每日營業分發香粥,百姓們斷不可一日無食物。」
「自開設粥廠以來,只見百姓笑臉,不聞哀怨叫餓之聲,這一點你做得非常好。」
溫以恆發自內心的誇讚石一清的辦事能力,能將粥廠經營好,確保每一位災民有食物可吃,這並不容易。
說到此處,石一清不由得動容。腦海里想起粥廠前向災民分發熬好的香粥時災民們感激涕零的模樣,不由得雙眼一酸,眼眶一紅,差點當著溫以恆與蘇九冬的面落淚了。
「溫相此番巧計化解了城中旱災,更通過自己的途徑將城中旱情向朝廷與聖上匯報,下官實在是感激非常…容下官斗膽,代表這西受降城的災民向溫相表達感激之情、救命之恩!」
溫以恆聞言只輕描淡寫的擺擺手:「為官者,自當為民請命。本相不過是將實情向向聖上匯報,然後敢在朝廷撥款糧食未到之時略盡綿薄之力為城裡百姓做點實情,不足掛齒矣。」
石一清知溫以恆這是謙虛之言,繼續說道:「溫相料事如神,不僅成功籌措到了銀兩,更勸得隱次歸及一眾富戶開設粥廠,為下官解決了無糧食可發、百姓無糧食可食的窘境。」
「如此救命之恩,豈有不謝之禮?」說著,石一清站起身一撩袍子就要跪地。蘇九冬連忙站起來要扶石一清,卻見溫以恆十分坦然的任由石一清跪地磕頭謝恩了。
蘇九冬當即明白溫以恆沒有開口阻止石一清的下跪,只為讓石一清謝能安心。如果一直謙虛不肯接受謝意,反而會讓石一清擔憂惶恐。
溫以恆待石一清磕了一個響頭後便扶起了他,開玩笑道:「石大人的謝禮,僅僅一個就夠了,本相還想再多活一段時日。」
石一清再次磕了一個響頭,表達謝意:「往後等那馬匠人現身時,還得全仰仗溫相您的運籌帷幄。這再次的響頭,溫相確實受得起。」
溫以恆強硬的架住石一清的身形,確定了他不會再次磕頭後才放開,解釋道:「往後馬匠人那邊的事情,你要謝的人不是我,而是我身邊的蘇小姐。」
石一清不由得一愣,疑惑問道:「靠蘇小姐?」
溫以恆將蘇九冬請到石一清身前,問道:「不知石大人有沒有對蘇小姐有熟悉之感?」
石一清仍舊一頭霧水:「蘇小姐自溫相您來到西受降城後便一直寸步不離左右,下官確實對蘇小姐十分熟悉…」
溫以恆請蘇九冬轉入旁邊小間改妝,這次蘇九冬只迅速的改了眉形,換了一身道袍。再出現在石一清面前時,石一清才磕磕絆絆的認出了蘇九冬的一身裝扮。
「這,這莫不是山秀道長的裝扮?」石一清不禁又驚又奇。
一旁的蘇九冬莞爾一笑,點點頭:「正是。原先我典當給隱次歸的那方硯台上的魚脂,現在肯定全磨光了,往後我在贖當的時候,肯定要找隱次歸找一筆回損失的費用。
「至於這損失的費用,自然還是用於旱情。在朝廷賑災款未到之前,石大人您也就不必再費心籌錢了。」
石一清終於恍然大悟:「原來,那位山秀道長,竟是蘇小姐您所扮的麼?可,這除了身高相似以外,外貌卻完全不同啊…」
石一清這一的疑問,等同於變相的誇讚了蘇九冬的改妝術,蘇九冬更加開心:
「之所以與山秀道長的外貌不同,全靠我苦練的一手妙筆丹青而已。
隱次歸在城中盤剝壓榨百姓多時,為富不仁,橫行鄉里。如今我定會替大家狠狠討一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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