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藏頭激將
屈筱恣頓時放鬆了,吐槽道:「看蘇小姐您無痛無病的,為何要自己抓藥配解藥給自己尋晦氣…別是奇怪的話本子看多了。」
蘇九冬解釋道:「蘇金國身處荒漠,最容易遇上蛇蠍之類的毒物。我擔心他們會在箭上淬毒,或者對某位將軍下毒,所以想選一些常用解毒藥回去,試試能不能配出萬能解毒藥來。」
「原來如此…」屈筱恣頓時收起了吊兒郎當的狀態,轉而驚喜的誇讚道:「蘇小姐心思細膩,思慮周全,竟能想到那麼長遠的事情…原是我誤會了。」
「原是由於我沒有提前說清楚,所以才讓你誤會了。」蘇九冬對屈筱恣勉強一笑,將懷裡的藥材包摟緊了。
蘇九冬不敢與屈筱恣多談,也不願在軍醫營帳里多做停留,只挑揀了足夠兩日用量的解毒藥材放入藥材包中,匆匆回到了主帳里。
蘇九冬囑咐守在主帳外的兩名衛兵:「近幾日大元帥說他要安心休養,若沒有他的允許,不允許任何人隨意出入主帳,以免打擾到大元帥的休息…還望兩位將士勞心了。」
眾人知曉蘇九冬是溫以恆的隨行軍醫,二人關係確實很「鐵」,所以守門的兩名衛兵便講蘇九冬編的瞎話,當做來自溫以恆的「重要指示」來遵守。
其實這三日來,蘇九冬幾乎一天二十四小時幾乎守在主帳里,似乎不用擔心會有人貿然闖入,得以發現溫以恆毒發的消息。
可溫以恆再次昏厥的消息實在太大,若再泄露出去會擾亂軍心,所以蘇九冬必須得小心謹慎為上。
蘇風瀾也忽然意識到竟有三日沒看到溫以恆出現了,便來主帳前探視一番。門口的衛兵謹遵「溫以恆」的指令,攔下了欲進入的書房裡。
蘇風瀾微怒,不解道:「你們怎麼回事?竟敢阻攔老夫?」
其中一名衛兵理直氣壯的回答:「屬下奉大元帥之命,若無大元帥的同意,不能放人入內。上將軍若想進主帳,只能按照規矩先通報一聲,得到了大元帥的允許,才可入內。」
蘇風瀾張口想責罵兩名衛兵,突然又反應過來,他二人能不畏強權堅守軍令,這樣的士兵應該值得鼓勵與肯定,便轉怒為笑:「好!既然是大元帥的命令,你們的堅持確實是對的。」
蘇風瀾往後退了兩步,畢恭畢敬的衝著主帳里朗聲道:「末將蘇風瀾前來求見,還望能地大元帥允准進入帳中。」
別看蘇風瀾此時一副規規矩矩的模樣,其實早已在心裡樂得想好了,準備回京後等溫以恆向將軍府求娶蘇九冬時,他要多加刁難一番,才不負今日對溫以恆的伏低做小狀。
蘇九冬此時正在主帳里為溫以恆施針,一時不敢分心,所以即便聽到了蘇風瀾的問詢也不敢停手,直到快一刻鐘後,蘇九冬施針完畢,才答道:「大元帥允准!可放蘇將軍進來了。」
不明情況的蘇風瀾在主帳外苦等了一刻鐘,越等越怒,旁邊的士兵見溫以恆遲遲沒有應允蘇風瀾入主帳,不由得暗暗揣測溫以恆與蘇風瀾二人之間是否鬧了矛盾衝突。
畢竟蘇風瀾執意領兵往卓特城闖一事,不是人人都認同的,所以軍營里也有比較敏感的士兵猜測溫以恆是否也對此事不滿,所以藉此讓蘇風瀾在苦夏烈日前「罰站」。
蘇風瀾自然能聽到身後隱隱約約傳來士兵們的竊竊私語,但更讓他不滿的是溫以恆的態度,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就請他入內!
哼!溫以恆!往後你休想那麼容易就能娶到老夫的女兒!看老夫往後如何磋磨於你!
衛兵聽回應的人不是溫以恆而是蘇九冬,一時有些猶豫,蘇風瀾聽到了自己寶貝女兒的聲音,便龍行虎步的直直踏入主帳中。
蘇九冬對剛剛進入主帳里的蘇風瀾拿手指頭在唇上比出了噤聲的姿勢,壓低聲音道:「阿恆還沒醒,阿爹切莫聲張。」
蘇風瀾看到行軍床是不省人事的溫以恆,頓時怒火盡消,走上前來關切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溫子初怎麼又昏了?」
蘇九冬愁道:「三日前的戰事,阿恆奮勇殺敵,雖然結果是振奮人心的七戰七捷,但氣血涌動也牽動他體內的餘毒,當天回到主帳後便昏過去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甦醒的跡象。」
「我說為何帳外的衛兵把守的嚴厲,許是你下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隨意出入吧?」蘇風瀾立馬就猜到了是蘇九冬的做法,只為了不外泄溫以恆毒發昏迷的消息。
蘇風瀾此時得知,溫以恆是因率領先鋒隊上陣殺敵,才引起的氣血翻湧而毒發昏迷,心裡十分愧疚。
如果當時他沒有一時衝動、魯莽率兵至此,也不至於讓溫以恆為了替他找補、挽回顏面,搶著領兵打仗了。
蘇風瀾愛憐的撫摸蘇九冬的小腦袋,看到了她為了照顧溫以恆徹夜不眠而留下的眼下青黑,不由得心疼道:「我的九冬兒會疼人,只希望溫子初以後也能以更多的疼愛回報於你。」
此時主帳內正是行軍後少有的父女溫情時刻,主帳外又傳來了衛兵通報的聲音:「上將軍,信使送來了您的一封信!」
「會不會看時間?」蘇風瀾不滿與蘇九冬的親情時刻被打斷,蹙眉吼了回去:「老夫正與大元帥商量後續事宜,哪是區區一封信可打斷的?」
門外響起信使的聲音:「上將軍,這是蘇金國相國達蘭台專程派人給您送來的信,吩咐一定要讓上將軍親自驗證看。」
「達蘭台送來的信?」蘇風瀾這才轉出主帳外,接過信封拆看,僅匆匆瞥了那信上的內容一眼就不耐煩的合了起來,吐槽道:「咬文嚼字的,達蘭台真是無聊。」
「是什麼信?」蘇九冬也跟出來問道。能讓達蘭台特意派人送來、還囑咐一定要讓蘇風瀾親自打開看,肯定不會是什麼簡單無趣的內容。
「達蘭台一個蠻夷人,竟然寫了一首酸詩送來,咬文嚼字的,無趣得很。」蘇風瀾大喇喇把信塞到蘇九冬手裡。
蘇九冬展開信件先瀏覽了一遍,而後又細看一遍,再看最後一遍時忍不住蹙起了眉頭。蘇九冬拿著信件將蘇風瀾帶回主帳里,才對蘇風瀾解釋道:「阿爹,達蘭台這是在寫信罵您!」
「他竟敢罵我?!」蘇風瀾雲裡霧裡,疑惑道:「他是怎麼罵的我?」
蘇九冬把詩句念了一遍:「這是一首八行五絕詩。蘇武在匈奴,風折連枝樹。瀾翻林外起,是時月黑天。縮地到京關,頭弛錦鞘懸。烏疑填海處,龜靈未免刳。」
蘇九冬拿手指指了每一行詩句的第一個字,向蘇風瀾解釋道:「阿爹注意看買一行詩句的首字,八行詩句連起來就是『蘇風瀾是縮頭烏龜』。」
「達蘭台寫的哪是咬文嚼字的酸詩,分明是罵阿爹您的藏頭詩!」
「真是如此?!」蘇風瀾惱怒頓生,湊過去隨著蘇九冬移動的手指驗看,結果如蘇九冬說的那樣,果然是罵他的藏頭詩。
達蘭台似乎擔心蘇風瀾沒能馬上「品」出這首詩的意思,在寫每一行詩的首字是用正楷體書寫,而剩餘的字皆是行楷體。
「達蘭台不僅卑鄙惡毒,而且坐壞如斯!」一向儒雅的蘇風瀾再次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怒火中燒的罵道:「達蘭台毋那糟老頭子!為老不尊!厚顏無恥!」
「達蘭台這個窮荒戈壁里的蠻夷不僅會拽詩!而且拽的還是罵人的藏頭詩!他敢罵老夫是縮頭烏龜,看老夫不把他的腦袋剁下來當蹴鞠踢!」
卓特城裡,阿古拉在達蘭台派人去給蘇風瀾送信後,也疑惑的問道:「相國為何要派人將這首詩送來給胤軍呢?」
阿古拉只來得及看到了藏頭詩的後幾句,知道達蘭台寫的是罵人的藏頭詩,但不知是寫給蘇風瀾的,還好心的向達蘭台提示道:
「相國,那溫以恆是沉穩的人,想來斷不會因為這幾句詩句就發怒進攻的。」
「溫以恆?誰說本相寫的藏頭詩是給溫以恆的?那是給蘇風瀾看的。」達蘭台得意的笑道:「本相寫這藏頭詩的目的很簡單,不過是為了刺激蘇風瀾,引得他再次動兵發戰。」
溫以恆在三日前的七戰七捷後,敏感的察覺出勝利來得太輕而易舉,其中定有不妥與危險。事實卻是如溫以恆所料,放任胤軍先打勝仗,正是達蘭台計劃里的一部分。
達蘭台解釋道:「原本本相確信連打勝仗能使得胤軍驕傲鬆懈,而後再引嘗到勝利果實的胤軍進入卓特城中,最後讓我們蘇金國的士兵將胤軍埋伏擊殺。
「但那溫以恆實在是聰慧謹慎,竟真的察覺出了其中不妥。聽說就是因為溫以恆勸蘇風瀾先按兵不動,所以胤軍才會原地停兵休養生息。」
當時達蘭台得知溫以恆在七戰七捷後,竟領兵駐守鹽馱河岸,不再前進半分,也十分驚訝。
於是兩邊軍隊就這樣在卓特城外僵持對峙著,敵不動我不動,雙方竟對峙三天都沒有絲毫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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