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智勸受降
面對當前情況,嘵彪越一時沉吟不語。
嘵彪越沒有答話,溫以恆卻反問道:「這位將軍,你是姓獨還是姓嘵?」
副將搶先替嘵彪越高聲回答道:「正是你的爺爺嘵彪越將軍!識相的就打開營門出來投降,與我們單于簽訂條約。」
溫以恆隨即笑著說:「原來是嘵彪越將軍,大元帥臨走之前曾交待於我,說他深知嘵將軍素抱忠心,然而如今為環境所迫,今特令我在此迎接將軍。」
「迎接我?你們大元帥留下你們一千人士兵,就是為了要你在此迎接我?」嘵彪越對溫以恆的話感到非常意外與疑惑。
嘵彪越叫來副將,向他再次確認下午探子回報有關溫以恆的行蹤:「那個姓溫的真的回西受降城去了?」
副將低聲回復道:「是的,探子們看的一清二楚,溫以恆從營里出發時故意混在了人群中。雖然那個溫以恆穿了與將士一模一樣的盔甲,但還是被眼尖的我們發現了。」
溫以恆走進門前,隔著原木縫隙凝視著馬上的嘵彪越:「嘵將軍夤夜來此,想必就是聽了你們單于的命令,要將我們大元帥生擒回去簽訂條約吧?」
「可如今大元帥已經回城,你們單于交待給嘵將軍你的任務就無法完成,想必嘵將軍回去必定會受到你們單于的責罰,與其回去受罰,不如歸順於我大胤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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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恆令人把大門開了僅能一人通行的縫隙,把一封信從縫隙扔到嘵彪越的馬匹腳邊,高聲道:
「這是我們大元帥臨行前,留下的向朝廷奏請為嘵將軍請封的方折。若嘵將軍能歸順我大胤朝,必將得到優待厚待。」
嘵彪越明顯躊躇起來了,腦子裡盤旋著來之前,單于克然那句「若捉不到溫以恆,你也不必回來見我」以及威脅家人安危的話。
嘵彪越痛定思痛,便對身邊部下決絕的說:「今晚我們捉不到姓溫的,如此空手回去,恐怕會惹得單于責罰。單于手段狠辣,只怕我們大家都難免一死,還不如投降算了。」
隊伍靜默了一陣,副將思前想後,才訕訕點頭。
身後的從騎均無異言,紛紛同意了嘵彪越的提議。於是嘵彪越翻身下馬,帶著身後的一千騎兵精英放下武器,向溫以恆請降。
溫以恆兩人打開大門,帶著百名將士出門與嘵彪越相見。溫以恆再次確認其名號,見果然是嘵彪越,不由得大喜過望。
順利勸得嘵彪越投降後,當即趁著夜色,帶領剩餘的一千將士與降將嘵彪越,趕回西受降城。
把嘵彪越帶回西受降城後,溫以恆找理由回屋卸下了頭盔與妝容,更找來蘇風瀾,把事情告知蘇風瀾,確保不會穿幫露餡後,才安然以溫以恆的真身,在接風晚宴上面見了嘵彪越。
溫以恆接見嘵彪越,和顏悅色與嘵彪越談及戰事,更將嘵彪越引為心腹。
嘵彪越得到溫以恆的周到款待,對溫以恆的收降甚為感激,便自告奮勇地寫信,想招降他的同僚獨嚴暉。
「承蒙大元帥不計前嫌接納了末將這個粗人,更是以禮相待,甚至還為末將向大胤朝皇帝奏請。大元帥一片真心,末將無以為報。因此末將想寫信勸我那同僚招降。」
「你的同僚?是那位獨嚴暉將軍嗎?」溫以恆擺擺手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倒不必勞動你寫信勸他招降。想必過不了幾日,他會自己來投誠的。」
不出所料,過了幾天,獨嚴暉果然率部眾來西受降城外投降,溫以恆甚為優待,與嘵彪越相同,俱為奏請官階。
溫以恆不費一兵一卒打了勝仗,接回了陷於險境中的蘇風瀾。從去年九月開始,歷時半年的北疆之戰終於結束,溫以恆把歸期定在了兩日後的三月十五。
戰事終於結束,然而仍有遺憾的地方。由於蘇風瀾最後發出的新信函送出過早,都使派人去追截信使已經來不及,送出的新信函並沒有追回。
蘇風瀾垂頭喪氣的坐在房間裡簡陋的榻上,盯著小方桌上的茶杯出神。
溫以恆給蘇風瀾送來溫酒與加餐的羊肉湯,二人在榻上方桌兩吃對飲。
蘇風瀾對眼前熱氣騰騰的羊肉湯並不感冒,嘆氣道:「想老夫我一生打了無數次勝仗,如今竟然差點栽在年輕的單于克然手上,多虧有子初你力挽狂瀾,否則老夫就晚節不保了。」
「只怪老夫當時過於心急,還沒等你到來就把那條約與信函一齊發往京城。如今聖上知道老夫口頭答應與高車國停戰結盟的事情,回去都無顏面見聖上了。」
溫以恆對蘇風瀾敬酒,勸解道:「如今我們打了勝仗,還招降了兩個單于克然那邊的悍將,那份條約已經作廢蘇將軍不必過於介懷。」
蘇風瀾與之碰杯,仰頭一飲而盡,才終於有機會問出自己的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問:「這次你收降了敵軍的兩員大將,他們二人都是猛將,怎會如此輕易就被你收復招降了?」
溫以恆輕笑道:「孫子有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蘇風瀾並不滿足與這個虛無縹緲的簡略回答:「你說的這句話,咱們這些帶兵打仗的人都知道。你再說的詳細些。」
溫以恆拿過一杯溫酒潤潤喉,才認真詳敘道:
「之前我剛剛領兵到達西受降城,原本打算第二日就進燕然山接回將軍您。然而因為種種事宜耽擱,我在西受降城耗費了四日的時間,才能領兵趕往燕然山,將您救出來。」
「然而正是由於我在西受降城耽擱的折四日,歪打正著的讓單于克然誤以為我只能守城,不能野戰,我將您從燕然山接到滿夷谷,單于克然便認為我走進了圈套里。」
蘇風瀾恍然大悟道:「沒想到你耽擱的這四天時間,反而成為了營救老夫我的關鍵…不過這四日確實很難熬啊,沒了糧食與冬衣,將士們餓的餓死,凍的凍死,誒……」
蘇風瀾想及將士們在他的無方帶領下無端喪命,蘇風瀾心裡更加愧疚,更對溫以恆來之後不費一兵一卒就救出了困守殘兵的明智決策讚許有加。
「可老夫尚有一點不明,為什麼你能篤定單于克然一定會派人來擒你?」
溫以恆把小塊美味羊肉嚼碎咽下,才慢條斯理的分析:「由於此前將軍您只是口頭答應結盟,並沒有白紙黑字簽下條約,因此停戰求和的盟約並不作數,單于克然的目的沒有達成。」
「單于克然得知朝廷任命我為行軍大元帥,此番又來到了滿夷谷,所以我肯定他會派遣勇將嘵彪越與獨嚴暉二人來劫持我,將我擒去與他簽訂盟約。」
蘇風瀾建議道:「當時你若把計劃全盤告知於我,你回西受降城來,讓我留守在滿夷谷也不是不可。
這樣也少了你被前來劫營的嘵彪越或獨嚴暉認出不是真正的蘇風瀾的風險。」
溫以恆微微一愣,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淡然道:「我是考慮到了您老人家與那些將士的狀態,才決定由我扮做您駐守滿夷谷,等待單于克然派人前來的。」
「當時你已經困守山中多日,體力與精神大不如前,恐怕沒有足夠的精力應對嘵彪越與獨嚴暉二人,因此我認為將你及早送回西受降城歇息,是最為穩妥的決定。」
溫以恆不敢明說的是,由於擔心蘇風瀾的體力與口才等多種因素,無法順利勸說嘵彪越或獨嚴暉歸降,所以才著急把蘇風瀾送回西受降城的。
蘇風瀾志得意滿的拍拍溫以恆的肩膀,讚許道:「大軍壓境,你還能穩妥的思及有關將士將領的方方面面,你想得周到,事事周全,和你父親一樣,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
蘇風瀾惋惜溫以恆沒有繼承父業參軍,成為一名優秀的將領。但成為宰相也不耽誤溫以恆的軍事才能,而且這個完美的人選還即將成為自己的女婿,蘇風瀾頓時又不覺得惋惜了。
溫以恆繼續敘說著:「嘵彪越受命來擒我,然而當時您已經扮做我的模樣離開了滿夷谷。於是前來劫營的嘵彪越被扮做您的我告知,大元帥已經回了西受降城。」
「嘵彪越見無法將我這位大元帥,回去也只剩下死路一條,自然不會再回去向單于克然復命。當時的情況,他除了向我們投誠之外,已經無別路可走了。」
蘇風瀾與溫以恆越聊越投機:「你順利招降了嘵彪越,還對他推心置腹,可為何在嘵彪越主動要寫信勸獨嚴暉投降時,你卻拒絕了,而且還能預料到獨嚴暉會主動投誠?」
溫以恆嘴角掛起一抹冷笑:「獨嚴暉的才勇超過嘵彪越。他見嘵彪越在我們這受到寵任,必然會來投誠謀占一席。」
「我聽到你要為他們二人向朝廷奏請封賞,這件事是不是真的?」蘇風瀾並不願意讓這兩位降將受到封賞,只因曾經在戰場上有無數戰友將士死於他們二人刀下。
溫以恆警惕的望了望四周,最火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說道:「我知他兩人當時對我們的歸降附逆是由於環境所迫,並非發自真心,所以我也只是假意善待他們。」
「至於為他們二人向朝廷奏請,不過是我開出的虛假條件而已。我絕不會真的為這兩個殺死我大胤朝將士的惡人請封賞賜,他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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