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節外生枝
溫以恆與眾人話別後,翻身上馬,行動敏捷的朝京城外的軍營出發,領兵前往北疆西受降城。
急行軍半個多月後,溫以恆隊伍才終於到達西受降城,找到了西受降城都使,欲了解戰事的前後情況,好定下營救蘇風瀾的策略。
溫以恆本打算將西受降城為被困於燕然山的書房裡帶去軍需物資,卻意外得知,十日前又有新的信函發往京城。
原是因沒有後備物資持續支援的蘇風瀾軍隊逐漸不支,大軍中已經陸續有凍死凍傷、餓極餓死的將士數百餘人。
蘇風瀾帶領的這支八千人奇行軍原先被困於山谷,即便後來以智逃脫困境,也只剩下四千人,最後又碰上了單于克然率領的六千人精英騎兵,遙遙對峙於燕然山。
大軍連續被困,而之前向去信申請的朝廷支援,迫於路途遙遠的原因尚未到達,是以這一支三千餘人騎兵漸有頹然之勢,但蘇風瀾堅持等待溫以恆的援軍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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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風瀾軍隊正與單于克然的軍隊僵持不下時,單于克然派了信使給蘇風瀾送來了條約,答應撤軍,以求平等談判,希望能與大胤朝不計前嫌、友好結盟。
溫以恆聽完立即蹙眉,嚴肅道:「新信函是十日之前發去京城,我們竟然與送信的信差錯過了…新發去京城的信函內容,是單于克然送來的條約,還是向朝廷匯報當前軍情?」
都使瞟了眼溫以恆的神色,踟躕道:「兩者兼有,信函內容是匯報當前的軍情,更把條約的內容一模一樣謄抄後一起送往京城。」
「蘇將軍是否簽了條約?」溫以恆神色越來越嚴肅。
「這…蘇將軍迫於當時形式,為了保全剩餘的將士們,只是口頭答應了那信使,說是願意與單于克然結盟,但目前尚未簽訂紙質的條約。」
溫以恆見目前局勢尚可以挽回,稍微鬆了口氣,堅定道:「如果尚未簽訂紙質條約,只有蘇將軍的口頭答應,到最後我們可以不認這個盟約,繼續把單于克然的軍隊擊退。」
「國有已困之形,人有不困之志。君民效死,與城俱碎,這種城下之盟決不能簽。」溫以恆一向是不支持在戰場上輕易與敵國簽訂和平條約之人。
都使仍舊對此計劃有隱隱的擔憂:「可即便我們不認,但條約若送到京城被聖上看到,只怕也會龍顏大怒,屆時天威降臨,邊境可能又要亂了。」
溫以恆當即下令:「都使,你立刻派人出城,儘量把送新信函的信使追回,決不能讓聖上看到這封條約,否則蘇將軍可能會人頭不保。」
都使聞言立即出去找人,溫以恆對副將吩咐道:「今晚我們先就地安置,等明日中午大軍用過午膳,我們即可出發,率軍前往燕然山,接應蘇將軍。」
溫以恆的計劃想得很好,但是實際情況卻不如人願。
眼看著即將過年,無法歸鄉過節的士兵們想念家鄉的親人,而邊疆戰事陷於困頓的局面,因而士氣略有低落。
溫以恆不得不花了兩日的時間,前前後後共進行了五次的士氣鼓動,才終於使得心不在焉的士兵們找回了士氣。
比原計劃整整耽擱了兩日,溫以恆才能率領重整旗鼓的大軍前往燕然山。
率軍出城後,溫以恆先是帶領軍隊在燕然山南側的滿夷谷安營紮寨,築壘抗拒。再趁著夜色帶領小隊三千人精英繞過燕然山後方,順利掩護蘇風瀾及其千人軍隊安全回到滿夷谷。
在滿夷谷與追擊至此的單于克然軍隊相持了一日後,溫以恆提出讓蘇風瀾回西受降城。
滿臉風霜的蘇風瀾對此提出了顧慮:「若老夫帶領將士離開,單于克然豈不是會懷疑老夫毀約暗逃,屆時怒而發兵攻打我們?你在這隻留下一千名軍士,情況可能會更加危險。」
蘇風瀾不由得思考,自己是否看錯了人,他這次請溫以恆來前線支援,是否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蘇風瀾不由得在心裡暗暗道:「這樣的溫以恆怎麼能做老夫我的女婿?如何配得上老夫的寶貝女兒?」
溫以恆心中依然有了自己的計劃,胸有成竹道:「這很簡單。只需將軍您扮做我偷偷回城,我扮做將軍您駐守在此即可。這樣單于克然會以為你仍舊在此,便不會發兵攻打了。」
「可你在此駐守,往後依舊需要老夫老夫派兵來救,這樣豈不是多此一舉?」蘇風瀾已經後悔向朝廷發函點名請溫以恆過來助陣了。
原先在京城,蘇風瀾多次與溫以恆詳談,蘇風瀾對溫以恆提出的許多治兵征戰之道十分認同,可哪知溫以恆是紙上談兵,現在一上了戰場便原形畢露,盡出些下下策……
溫以恆看出了蘇風瀾眼裡對他的失望與不滿,並不著急解釋,反而問了個無足輕重的問題:「蘇將軍困守燕然山,是否知道單于克然這次帶了幾名將領隨軍?」
蘇風瀾快速的回答:「兩名!一名獨嚴暉,一名嘵彪越,都是驍勇善戰的將士。」
蘇風瀾的言下之意,就是在向溫以恆暗示這兩名將士的厲害,如果溫以恆執意留千人在滿夷谷留守,碰上了這兩人其中一位,只會凶多吉少。
溫以恆不緊不慢說道:「不錯。單于克然帶了這兩名勇將隨軍,又得知聖上派了我作為行軍大元帥來支援。
最快今晚,最遲明晚,他必派其中一人來劫營,要把我抓去簽訂盟約。」
「所以今晚或明晚,我打算扮做您的模樣領兵固守,暫不主動出兵與之為戰,如果不出我所料,不出兩日,敵軍可能會有來將投降。屆時我會就將人帶回城,讓他見真正的溫以恆。」
蘇風瀾恨鐵不成鋼道:「溫子初,你是不是並不明白當前的情況?現在是單于克然的大軍占優,要殺包括你在內一千將士都輕而易舉,怎麼可能會有敵將來我軍投降?」
「蘇將軍不必著急,您只需要按照我計劃行動喬裝回到西受降城即可,往後肯定會有敵將來降。」
溫以恆令人送來兩人的衣物,然後便各自進行了身份互換。
傍晚時分,蘇風瀾心不甘情不願的扮做溫以恆,領著大批軍隊連夜趕回西受降城,而扮做蘇風瀾的溫以恆領著一千人的精英在滿夷谷駐守。
蘇風瀾領著大軍一離開滿夷谷,就有探子給單于克然送去消息。
果然,得知消息的史單于克然已然決定今晚劫營,便派人召來嘵彪越,對他說道:
「溫以恆那個草包,到達西受降城後呆了四日,來滿夷谷只待了不到一天就走了。想必他是長於守城、怯於野戰之人。如今他接回蘇風瀾,又移駐滿夷谷,已是瓮中捉鱉。」
「剛有人來報,他們的大批軍隊已經逃回西受降城,只留有小部分人繼續駐守滿夷谷。」
單于克然把一個鷹頭牌扔到嘵彪越身前:「溫以恆已經落入我們的圈套,你今夜憑著鷹頭牌,帶領一千騎兵去滿夷谷劫營,查看溫以恆是今夜隨軍出逃、還是繼續留守。」
單于克然定定瞥了一眼嘵彪越,嗓音低沉嚴厲:「…若他留守,務要把他生擒回來。若捉不到溫以恆,你也不必回來見我了!還有你的家人,我會一同送他們與你陪葬的。」
嘵彪越咬牙,當即跪地領命,當夜子時率領一千精銳騎兵出發,前往滿夷谷。
溫以恆帶人嚴守陣地,徹夜等候。在接近時,果然見有高車國衣著的將領帶著千人小隊在約一公里外停駐,然後將領帶著五百騎兵走近大營柵前。
在營地大門值守的士兵看到情況,立即給溫以恆送去消息說:「蘇將軍,大營外果然有敵將帶著一小隊人馬來了!」
此時已經扮做蘇風瀾的溫以恆抬手捋了捋粘在下巴上鬍鬚,點頭道:「好,再探再報。你們按照我之前的吩咐靜待即可,且看他要如何行事,再來通報於我。」
於是大營門前的士兵只持兵靜待,對於領著騎兵靠近營前的嘵彪越毫無懼意,但也毫無敵對的姿態。
嘵彪越對當前情況感到十分奇怪,對身邊副將問道:「這些大胤殘軍是不是被我們嚇傻了?怎麼是這樣的相迎狀態?」
副將符合道:「許是那個溫以恆懼怕了我們的實力,願意同我們簽訂條約,所以才會如此相迎吧。」
嘵彪越一夾馬肚打馬上前,對守門將士喝問道:「你們的溫大元帥在何處?快叫他出來答話!」
守門士兵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去了營帳請來溫以恆。
與蘇風瀾身高所差無幾、穿著盔甲戴著頭盔的溫以恆隔著營大門,朗聲對外回答道:「大元帥今日傍晚已經回西受降城去了!」
得知「溫以恆」已走,單于克然交待的事情無法完成,嘵彪越便不耐煩吼道:「那他留下多少兵?統將是誰?快叫你們統將出來答話!」
溫以恆繼續從容不迫的騙道:「大元帥帶著大部分的將士走了,只留下我們共一千人將士,統將依舊是我蘇風瀾。」
夜色深沉,再加上溫以恆的「化妝」與頭盔的遮蓋,嘵彪越並沒有認出營門後的人並不是真正的蘇風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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