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異想天開
「因此你就裝成個騙吃騙喝的模樣在王保金家裡作威作福、肆意揮霍,故意氣得王保金怒火中燒、口中吐血,以此催化出你的良方,治好了他的胸悶病。」
溫以恆由衷的誇讚道:「不得不說,這個方法確實出人意表。」
「我也是第一次使用這種方法治病,天隨人願,還真的讓我治好了。」蘇九冬對這樣的好結果也是非常欣喜雀躍。
「憤怒是一種不良的情緒,於身於心都沒有益處,猶如會自動依附於人的毒藥。但『毒』與『藥』相連,就像一部雙刃劍,只要運用得當,也可以把憤怒轉化成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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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九冬正是有此根據,巧妙運用王保金的憤怒情緒,治好了王保金的病。
此方有效,一通百通,說不定以後舉一反三來運用這樣的辦法替他人醫治。
「不過……」蘇九冬拉長語調,故作玄虛道:「這個答案你只才對了一半,還有一半沒有猜中。」
「還有另一半答案?是什麼?」溫以恆勞累了一天,背後的創口也隱隱作痛,所以沒了配合精神繼續陪蘇九冬玩。
蘇九冬直接公布另一半答案:「我這次幫王保金,不僅僅是因為劉掌柜的囑託,而是要細查你返京途中,突遭城外山賊襲擊的事情。」
溫以恆一下坐直了身子,來不及管後背好像撕裂的傷口,緊緊捉住了蘇九冬的手臂,急道:「你查這事做什麼?王保金和這件事情有關?他不過是鹽商而已,怎牽涉其中?」
蘇九冬回答得很直白:「當然是為了查出幕後主使的人啊!雖然我們已經清楚必定是太子所為,但是沒有證據就無法指正太子,我這是在搜集線索,往後還要繼續尋找證據呢。」
「王保金的四叔就是兩江地區黑幫頭目之一,據說杭州城外幾座山寨都聽他管轄,我幫王保金不是不求回報,而是想讓他幫我問問他四叔,那日襲擊你的賊匪究竟是哪個山寨的。」
「這件事情你不必再查了,查到最後依舊會不了了之,你不用白費心思去做無用功了。」溫以恆知道蘇九冬是為了幫他,但擅自行動對蘇九冬不利,他也只能拒絕了蘇九冬好意幫助。
蘇九冬不知道其中風險,還繼續無所顧慮的說道:「王保金派奴僕過來送禮,我已經讓奴僕給王保金去信了。這次我治好了他的頑疾,看在過命的份上,無論如何他都得幫我問問。」
「王保金問不出什麼的,整件事情是太子在背後籌謀,雲慕林為人陰險,頗有野心,你想得到的地方,他也會事先想到。即使你問到真正下手的山賊那裡,也不會有結果的。」
「可我已經開始著手調查了,難道就此半途而廢?」蘇九冬微微不悅:「那我之前花費時間醫治王保金,豈不是白白浪費、前功盡棄?」
溫以恆被蘇九冬的一番說辭給說得笑了:「你難道指望這麼一個小小的兩江地區黑幫頭目,去指正當朝太子?」
「這未免太過異想天開,聖上也不會聽進去的,屆時你也會被雲慕林針對,不僅沒能幫到我,反而還為自己樹敵,得不償失。」
蘇九冬低下頭,濃密的睫毛遮掩住了她眼睛裡的情緒,只語氣低沉的開口道:「……我不過是想幫你而已。」
溫以恆安撫討好蘇九冬,捏捏她的手心求和道:「幫我有許多種方法,你不必為我孤身范險。雲慕林欠我的,我往後都會一一討回來,不用急於此刻。」
「而且你每日費心費力為我研究解藥,替我治病,這不只是在幫我,更是在救我。」溫以恆指了指空了的藥碗:「以後喝藥我都不敢嫌苦了,這都是你的心血,你的心意。」
話題轉到喝藥嫌苦,蘇九冬又開始數落溫以恆:「從沒見過喝藥像你這麼折騰的人,讓你喝藥不僅要哄你,還要完成你的要求,簡直比小孩子還讓人鬧心…安兒都沒你這麼鬧騰。」
話題揭過,蘇九冬與溫以恆二人在臥房裡笑鬧,整個溫宅難得有如此寧靜溫馨的瞬間,讓人不忍打擾。
時間來到十月底,天氣轉涼。
溫以恆的箭傷依舊沒有多少好轉,晚上還是痛苦且沒形象的趴著睡。蘇九冬為此花了不少心思,然而徒勞無功,溫以恆雖比剛中箭時好了謝雪,但身體依舊羸弱。
由於臨近年底,送來溫宅里的方折與密函越來越多,溫以恆拖著病體批覆起來沒個停歇,喝藥也是仰頭喝完繼續批覆。
因此蘇九冬把溫以恆箭傷久久仍沒有好到一半的理由歸結於此。
沒能靜心修養,自然傷好得慢。
溫以恆背後的箭傷痊癒得慢,蘇九冬研究毒藥的進度卻越發迅速起來。
此時的她已經對徹底根治拔除奪命蘭的毒素有了眉目,每日都在廚房和房間裡來回跑,有時甚至整夜都泡在廚房裡,調配藥方調整藥材用量,熬好了新藥倒舊藥。
由於蘇九冬與溫以恆二人各自都忙,沒有時間親自教導蘇庭安好阿蓉的學習,溫以恆便給兩個孩子請了兩位夫子進行單獨一對一的輔導。
搬到溫宅後,芸娘頓時閒了下來。
溫宅請了下人僕婦伺候著,她不再需要照顧兩個孩子的飲食起居,不需要做繁多的家務活,每日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曬清閒。
上午裁縫鋪送來了新定製好的冬日衣物,蘇九冬拿去分發給柳芸娘和兩個孩子,正好趕上柳芸娘準備出門,回一趟村子裡取東西。
柳芸娘看到蘇九冬手裡的新衣物就走不動道了,尤其是那一雙藏青色緞面的冬鞋。
柳芸娘指著斜面上針腳繁複、做工精細的花紋,驚喜道:「這不是我以前小時候給你衣服上鏽的牡丹花嘛?你還記得呢……」
「牡丹花寓意富貴圓滿。當時我得知了你生母的事情,把你抱回來養,給你繡這些牡丹花,就是希望你將來的日子能過得富貴圓滿,不要再重蹈你母親的覆轍。」
看到樣式熟悉的牡丹花,柳芸娘不由得想起幼年時乖巧懂事的蘇九冬,往日相處的溫暖時光一幕接一幕在眼前閃過。再看看如今已經長大成家的蘇九冬,心裡不由得一陣感慨。
「轉眼間你都這麼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我也確實是老了,哪裡還穿得上這樣好看年輕的鞋子。」
蘇九冬笑著把新鞋子塞到柳芸娘懷裡,開始了「油膩」的吹捧:「阿娘這麼年輕,和我走在街上別人都以為我們是姐妹,哪裡就老了?您穿這樣年輕的鞋子正好合適。」
如今的蘇九冬是穿越而來的蘇九冬,已經不是幼年時受柳芸娘養育的原主。
然而如今的蘇九冬,仍舊對柳芸娘的貼心照顧十分感恩,所以特意在那日收拾行李翻出小時候的東西,讓成衣鋪按照柳芸娘的手筆,在鞋子上繡同款式的牡丹花,聊表自己的心意。
「阿娘要出門?您要去哪兒?」蘇九冬看看柳芸娘一身樸素舊冬衣的裝扮,就催促柳芸娘把她送來的新衣服新鞋子給換上再出門。
換好新衣新褲新鞋的柳芸娘悄聲道:「年底就要隨阿恆進京,往後回來的日子就少了,我想回一趟村子裡的老家,取我這些年存起來埋在老家院子裡的銀子……數量可不少呢。」
柳芸娘乘著馬車回村,村里不少人聽聞消息後,紛紛來老房子裡與柳芸娘寒暄,恭維她,說她有福氣,撿到了會賺錢的蘇九冬,往後還能搬去京城,過上讓人羨慕的好日子。
柳芸娘在村子裡停留了一個白天,晚上才回到臨安府溫宅。
吃飯時間到,蘇九冬見柳芸娘食不下咽,對著滿桌的美味佳肴悶悶不樂,便好奇問道:「阿娘,你今日回村是不是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了?」
柳芸娘夾了一口豬肉進嘴裡,以往過年才能吃一次的豬肉卻失去了原本的美味,食不甘味的柳芸娘嘆氣道:「誒,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你送我的那雙新鞋子丟了。」
蘇九冬拿給柳芸娘的那雙新鞋子,是她去成衣鋪里定製的,款式顏色都是按照柳芸娘的喜好走,柳芸娘拿到新鞋子愛不釋手,連穿著新鞋回村時,都比平時更加自信傲然。
然而才高興不過一個中午,那雙鞋子就不見了。
雖然拿回了埋在院子裡多年的銀兩,丟了喜愛的新鞋,柳芸娘理所當然愁眉不展。
「鞋子您不是穿在腳上的?怎麼會突然不見?」蘇九冬下意識看向柳芸娘的腳,果然換了另一雙鞋,不是今日蘇九冬送過來的新鞋了。
「回到村子後家裡來了不少鄰居村民…蘇家人也來了。」
柳芸娘沒敢明確說是蘇興蓮就去家中看熱鬧,於是壓低聲音詳細敘說了來龍去脈:「我拿來茶水瓜果招待他們,不小心被客人撞了一下,碰撒了茶水,弄濕了鞋面。」
「我回房間裡換了衣服和鞋子,然後繼續去招呼客人。把客人們送走後,我挖出了銀子,再回房間去找新衣服新鞋子想換回來,新鞋子就不見了。」
蘇九冬漠然道:「……那就只能是那些來訪的村民里有人偷摸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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