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厚顏無恥

  得知溫以恆已回到岐山縣,本來以為穩操勝券的林銀鵬心裡瞬間沒了底氣。

  

  林銀鵬心裡暗暗想著,明明聽得姐姐說,溫以恆從衢州返回杭州城後,撇下了蘇九冬,又立即隨著欽差大臣楚律封前去巡視臨安府了。

  溫以恆又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從臨安府回到了岐山縣……

  林銀鵬來到書桌前,提筆在紙上匆忙寫幾句話,裝入信封內,讓飯館裡的夥計把信拿好,立刻送往臨安府法曹韋大人家中。

  林銀鵬來到林生飯館一樓,站在櫃檯後與洪掌柜一同向外張望縣衙大門的方向。

  他做賊心虛,眼睛緊緊盯著縣衙大門不敢移開,拿手肘捅了捅旁邊的洪掌柜,問道:「怎麼樣?他們進去多久了?」

  「大約有兩刻鐘了吧……其間只有一位衙役跑出來不知去了哪裡,總之沒見派人來咱們飯館裡。」

  蘇九冬和溫以恆押著阿勝進去縣衙這麼久,衙門還沒派人來通傳他們倆去過堂,實在有些奇怪。

  洪掌柜反倒沒有林銀鵬那般緊張,「也許他們沒發現阿勝和咱們飯館有聯繫呢?」

  林銀鵬拿帳本拍了一下洪掌柜的手,嫌棄的呵斥:「笨!如果沒發現阿勝和咱們有關係,他們幹嘛故意押著阿勝從咱們店門前路過?」

  「咱們飯館是在縣衙斜對面,他們從東邊過來,是絕對不會路過咱們店門口的。他們故意這麼做,這分明是在警告咱們,讓咱們知道他們已經發現阿勝的事情了。」

  話音剛落,縣衙大門裡走出幾位衙役,衝著林生飯館過來了。

  「他們來了。」洪掌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隨著衙役們的步伐節奏快速跳動。

  林銀鵬見衙役面容嚴肅,手扶著腰間的跨刀,氣勢洶洶的走來,心裡暗叫不好。

  林銀鵬知道衙役這回是衝著自己來的,咬牙握拳,悄聲囑咐洪掌柜道:「我讓阿田去臨安府里跑腿送信了,他可能天黑才能回來。」

  「如果他回來了我還沒從縣衙里出來,你記得拿阿田從臨安府裡帶回來的東西上縣衙找我去!一定!切記!」

  「林東家,近來可好啊?胡大人讓咱們兄弟請您到縣衙里去一趟,和他敘敘話。」幾位衙役都是縣城本地人,衝著林銀鵬的背景,對林銀鵬的態度還算客氣。

  另一名衙役走到櫃檯後,拉著洪掌柜的手肘要往外走,「洪掌柜,你也隨咱們走一趟吧。」

  「洪掌柜也要一起去?」林銀鵬停下腳步,想把拽著洪掌柜的衙役攔下:「小哥,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傳了我和洪掌柜一起去過堂?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沒有洪掌柜在店裡坐鎮,我不放心店裡的生意啊。」


  「林東家,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記掛著飯館裡的生意啊?先記掛著自己的腦袋吧。」

  衙門裡的劉捕頭見幾位衙役動作緩慢,自己也來拿人了,五人分作兩隊,三人帶著林銀鵬,兩人押著洪掌柜往縣衙去了。

  官府里衙役到飯館裡抓人,在林生飯館裡用餐的食客瞬間反應過來,縣衙里又有熱鬧可以看了。

  幾位食客催著店夥計快來結帳,要趕去去衙門口搶個好的位置看熱鬧。

  有的食客見洪掌柜也被押著去了,索性沒結帳就偷偷混在人群里溜了。

  林銀鵬和洪掌柜被帶到縣衙大堂,只見胡大人正襟危坐於台後,溫以恆在衙役搬來放在左手邊的凳子上淡然坐著,蘇九冬立在堂上,阿勝雙手被麻繩捆了跪在地上。

  「草民洪大全,拜見胡大人。」

  林銀鵬先鞠躬行禮,洪掌柜則規規矩矩的磕頭叩拜。

  「草民林銀鵬,拜見胡大人。不知胡大人召喚草民前來,所為何事?」

  「今日特召林東家您和洪掌柜前來,乃是為了解決你們林生飯館,和永源藥膳館之間的事情。」

  胡大人五指併攏掌心朝上,合手指向蘇九冬,聲音冷沉:「今天永源藥膳館的蘇東家,押著人證物證上縣衙來,狀告你們林生飯館指派細作,到她藥膳館裡刺探機密藥膳配方的事情,叫你們過來當堂對峙。」

  蘇九冬冷靜的瞥著林銀鵬,出聲補充到:「不僅是為了細作的事情,還有你們林生飯館打著我的名頭,拿著元宮四和湯在外招搖撞騙的事情,今天我也要一併解決了,以絕後患。」

  「指派細作?這話從何說起?咱們林生飯館打開門做生意,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又怎麼會指派細作到別的飯館裡去呢?」

  林銀鵬佯裝出一副不知情的無辜模樣,理不直氣也壯的反駁。

  「再說第二件事,我們林生飯館之前和您家的劉掌柜商量過元宮四和湯的事情,那不過是意向合作,又怎麼能算是打著蘇東家您的名頭在外招搖撞騙呢?」

  林銀鵬是生意人,最是熟悉厚臉皮的作態,硬著頭皮全部否認。

  「林東家好定力,認證物證俱在了,你還能如此淡定的說謊,真是厚顏無恥。」

  蘇九冬從懷裡掏出從青衫書生那裡得來的紙張,在手心重新攤開,撇平褶皺,讓師爺遞給了胡大人。

  「胡大人,這就是林生飯館指派的那名細作,到我家藥膳館裡偷秘方的證據。」

  「這位身著青衫的白面書生,就是近來日日光顧我家藥膳館的細作。他每日來到藥膳館,專門點不同的藥膳菜品,每日不重樣。」


  「點好菜品後,他慢慢細品藥膳,然後裝作讀書做筆記的模樣,把品出來的藥膳藥材、食材和烹調過程一一默寫在紙張上。」

  蘇九冬一指那張滿是褶皺的紙,「那張紙就是證明!上面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的寫著,今日他在我家藥膳館吃過藥膳後,品出來的食材配方。」

  蘇九冬今日和溫以恆上門,胡大人本以為是為了衢州的後續事情來詳談,沒想到又是永源藥膳館出事了。

  為什麼要強調「又」字呢?

  蘇九冬的永源藥膳館自從開業經營後,確實和岐山縣裡發生的許多事情有關係。

  比如雷家的倒台、蘇家人的分家鬧事、前前任縣官原配李夫人的調養,再到近期的幫助衢州平定瘟疫事件。

  一樁樁一件件,都成為了岐山縣百姓門閒暇時胡扯聊天的談資。

  胡大人聽蘇九冬說明來意後,本還擔心又是發生了類似上次蘇家那樣的分家事宜,卻原來是蘇九冬自己把認證物證都帶上了衙門,請求胡大人直接審理宣判。

  胡大人一拍驚堂木,呵斥堂下跪著的青衫書生道:「你叫什麼名字?是林生飯館裡的人嗎?蘇東家剛才所說一切,你可願意招認?」

  一直頹喪這身子的青衫書生抬頭,言語間都是淡淡不屑,低聲回應道:「草民韋一勝,在林生飯館裡做……」

  「阿勝是草民年初剛剛招進來幫忙的,平時就在咱們家飯館的後廚里幫忙打下手。」林銀鵬打斷韋一勝的回答,高聲搶著回答。

  「但是最近他說身體不舒服,和草民請了幾天病假。所以這幾日他去了什麼地方、做了什麼事情,草民是一概不知的,更加和咱們家飯館沒關係了。」

  胡大人面色一變,冷峻嚴肅中夾雜著些許怒氣:「大膽!本官在問他的話,你怎敢肆意搶答?」

  「林東家,現在是韋一勝在回答胡大人的問題,你做什麼要打斷他回話?難道你做賊心虛,不敢讓他說出實情?」一旁觀戰的溫以恆淡淡開口,眉眼間的凌厲讓林銀鵬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林銀鵬側身躲開溫以恆的凝視,抱拳向胡大人致歉:「還請胡大人恕草民的無禮……草民不過是怕阿勝他年紀小不會說話,如果不小心說錯話而無意得罪了大人,那就不好了。」

  「現在不是你說話的時候,你和洪掌柜先一旁站下。本官現在要聽韋一勝自己說。」胡大人並不吃林銀鵬那一套,勒令林銀鵬戰到一旁,不許再多言。

  「草民確實是今年年初才被招進林生飯館的,現在在廚房裡幫忙打下手跑腿,就是個小雜兵。」韋一勝照著林銀鵬的話面無表情的複述了一遍。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著壞人混久了,連說謊都不用眨眼。」蘇九冬本來還因為韋一勝自身的天賦對他有些許好感。


  蘇九冬還盤算著如果韋一勝肯乖乖招認罪行,她也就輕拿輕放,不再追究他的責任,以後再找機會把他招進永源藥膳館裡幫忙。

  沒想到韋一勝長了一副靦腆老實的白面書生臉,內里心腸卻和林銀鵬一般黑。

  韋一勝說謊的舉動,把他留給蘇九冬的那麼一丁點好印象都給磨滅了。

  蘇九冬看向溫以恆,溫以恆點頭,打了響指讓堂上的衙役出去拿人。

  不一會兒衙役領了一位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此人腦袋大脖子粗,腹脹如鼓,手臂上還有被燙傷的疤痕。

  「回大人,原林生飯館的蔡廚子帶到。」衙役把蔡廚子請上堂,胡大人也沒有讓蔡廚子行跪拜禮,直接讓他站著回話。

  「蔡廚子,你原來在林生飯館裡供職,可曾認識這位韋一勝?」胡大人對蔡廚子態度還算客氣,並沒像呵斥林銀鵬那樣嚴厲的態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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