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圖紙被盜
顧少卿初見其人,心中已是愕然。
他聽人說這趙玉樓是此的地管事兒的,便已經先入為主的覺得此人至少也已經三四十的中年人了,卻沒想到這般年輕,應該最多也就十五歲吧?顧少卿還在遲疑,可眼前人已經踱步走到了他身邊,「瞧你細皮嫩肉,想來也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你來我們紡織廠,能做什麼呢?」
「紡織廠倒也不缺大少爺,缺能挑水能染布能織布的?」
這般的男子總是血氣方剛,經不起激。
「你又能做什麼呢?」顧少卿道,說自己細皮嫩肉,他又何嘗不是?
「我是這裡的管事,自然是管你的。」趙玉樓卻是氣不死人不償命,狀似無辜的說出了這麼一番話,氣的顧少卿自然是無比的肝疼,「我是顧侯府的四少爺,你算什麼東西,你管我?!」
「顧侯府的少爺?」趙玉樓輕輕嗤笑,「你若真想當少爺回你的顧侯府去,自然有的是年輕貌美的丫鬟來伺候你。早先就說了,我們紡織廠不缺少爺,你若受不了這個苦想要回去,我也絕不攔著你——」說著又一聲吩咐,「來啊,都給這位顧家的少爺把路騰開,叫他好走!」
顧少卿來這裡可不是賭氣,怎麼能說走就走,滿臉的青筋被趙玉樓挑的奮起,卻還是憋了下來,「我來此處,自是為了給九叔九嬸分憂,叫我做什麼都使得。只不過你且記住了,這產業是我九叔的,自也就是我顧家的,你若什麼都不干只想躺著賺錢,我顧家也不養你這樣的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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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樓卻像聽了一個笑話一般,絲毫不在乎,只道:「來啊,帶著顧家少爺下去做工。」
從後頭便出來一個圓眼睛的女子,生的單純,看起來年紀也不大,走過來恭恭敬敬的向著顧少卿行了一個禮,才道:「顧少爺跟著我來吧?」顧少卿在趙玉樓那裡吃了些悶虧,如今看這丫頭待自己倒是恭恭敬敬,一時之間心裡到是舒爽不少。
兩人一路往後院走,那女子指著院內的大缸,道:「這些都是染料,做好的布料都要經由此處染好了再送去給各個布店。」說著女子又給顧少卿介紹起了他日常的工作,「少爺需要將這些不了都攪好,染好上色之後再暴曬。」
顧少卿心不在焉的聽,他又不是正兒八經來這裡當工人的又會把這些活怎麼做聽的清楚。原本還在厭那趙玉樓為難自己,叫自己做這麼多粗活,可等靜下心來細細一想卻覺得這樣也不錯,待自己弄的狼狽一些,回去在跟奶奶告狀,看柳氏如何應對。
「對了,那趙玉樓是何人,我在京城從來也沒聽說過他,怎麼瞧他年紀輕輕的,就當上了這裡的管事兒?」
那女子四處看了一眼,看表情仿佛要說什麼秘密一般。
「這位趙管事兒的,據說也是後頭有人。」
顧少卿狐疑,他已經是侯府的少爺,雖說二房出了那樣的事情,可到底沒傳出去。以他顧家少爺的身份,這趙玉樓哪裡的人居然敢那麼頂撞他?
「你知道他的身份嗎?」顧少卿問:「難道是京城某個大人的外室子?」京城的達官貴人他也認識不少,可他確信裡頭沒有趙玉樓這個人。
那女子聽了他的詢問之後,卻是拿著帕子掩笑,「少爺您說笑了,那姓趙的哪裡比的上您身份尊貴,不過是個出身鄉野,斗大的字兒都不認識一籮筐的粗漢罷了,原名叫趙大壯,若不是長相好,得了貴人的喜歡,哪能改名叫趙玉樓這麼好聽的名字,又哪能平步青雲到現在的位置?」
顧少卿徹底愣了,「你說什麼?他——」
那女子卻噓的一聲,「少爺可別大聲說出來,那姓趙的吃軟飯,我們大家都知道。可若是說出來了,叫那姓趙的聽見了,心裡頭記恨,日後可是避免不了的被穿小鞋子。」
顧少卿越發覺得,自己仿佛摸著了什麼頭緒,連忙道:「那你可知這裡誰是那趙玉樓的金主?」
女子搖了搖頭,「這我們哪能知道,不過是平日裡看他那副做派和得志就猖狂的樣子猜出來的,您是不知道,他平素那樣子有多蠢,現在還想不開的去得罪您?出身鄉野的也就是沒見識,哪比的上少爺您,您如今龍游潛灘,日後遲早騰飛。」
顧少卿對那女子的恭維也是報之一笑。
她也確實沒有說錯,那趙玉樓若真只是個沒什麼後台的鄉野人,只是憑藉臉上那一分姿色上位,就這麼個貨色干跟自己作對,可不就是又蠢又狂嗎?想到這裡顧少卿才覺得今兒被這兔崽子壓制的氣略微出了一些。
日後待他正兒八經的拿下了這日進斗金的紡織廠,非要叫那小白臉每日挑水,日日勞作,好叫他正兒八經知道什麼叫做不養閒人。
「做什麼呢,你可不許幫他,說了叫大少爺做工就是叫他做工!」顧少卿心裡且正爽著呢,萬沒有想到這回兒子趙玉樓卻突然來了。
這位趙管事兒的手裡正磕著瓜子,那瓜皮往天上一扔便道:「叫旁人給你幫忙是吧,地你也給我掃乾淨。不掃乾淨今兒個不許吃飯!」
又看著剛與顧少卿一直說話的女子,「你休要在這裡幫他,人既然帶到了,你該去哪裡忙就趕緊去。」不僅是顧少卿臉上露出憋屈的神色,那女子也是可憐兮兮的看著顧少卿,然後垂著頭很快離開。
「快干,說了干不完今天不許吃飯!老子可不會當你是顧家的少爺就對你手下留情!」別看長了個謫仙人一樣的臉,這趙玉樓還就真像丫鬟說的那樣是個粗俗的鄉野人。顧少卿心中忍著怒火,手裡卻是拿起了掃把,只對自己道:現在他便是那越王勾踐,只需臥薪嘗膽幾日,之後便是等著看這起子人作死的時候了。
趙玉樓盯著他監工似的看了一會兒,片刻後覺得無聊,便回了自己的屋裡休息。
顧少卿還聽他臨走時的那一句,「我睡醒之後要吃宋家菜館的燒鵝,你們快去給我買來。」當真就是個除了臉沒有任何腦子,除了吃就是睡的蠢貨。
顧少卿心中嗤笑。
誰料這只會吃的蠢貨進了屋卻似變了一個人一樣,吊兒郎當的躺在那椅子上,還是坐沒坐樣的,只是那目光卻變的攝人起來。沒一會兒側面便走來一個女子,正是剛才跟顧少卿搭話的那個,便瞧她笑眯眯的看著趙玉樓,「東家,怎麼樣,我今兒的演技還行吧?」
趙玉樓,也變是沈清秋,頗有些疲累的把穿了一天的靴子蹬了下來,人也似小貓一樣的又往椅子裡頭窩了些,「尚可。」
她有些倒也沒說錯,這會兒子卻實困了,只交代道:「顧少卿雖然蠢但好歹是顧家人,有些東西不會聽你一個人的話。你跟其他的人都先串好了,莫在旁處走漏了風聲。」女子自是點頭,沈清秋又忍不住瞌睡的往椅子上滑了一下,「還有,記得讓燒鵝送過來。」
她說睡醒了要吃燒鵝,可不是演戲。
女子便直笑,「東家可真是,陳媽媽早說了那些油膩物您一個月吃一兩回解解饞就行了,您這個月都吃第五回了。」沈清秋卻壓根不聽,往椅子裡頭一縮閉上眼就要睡,女子無奈,只能是拿起一旁的薄被子沈清秋身上蓋了蓋。
她在睡迷糊前又交代了一句,「往侯府去個信兒,讓金彩晚上套了馬車來接我。」
女子聞言到是愣了一下,不過片刻後也就想明白了沈清秋的用意,很快就應了下來。
的確如沈清秋想的那般,顧少卿雖然傻但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知道一個人的話並不可全信。從染布坊出來之後便周遭都打聽了一下趙玉樓的身份,雖說每個人的說法都不太一樣,但基本意思也都相同。
顧少卿一開始還想,既把這樣一個粗笨的沒有本事的人,都能弄到管事這樣位置,可見柳氏卻是沒有什麼治理方面的才能。又想著他若是能利用趙玉樓,在祖母乃至九叔跟前先給柳氏上一上眼藥,日後再圖謀其他,有了這個打底,想來也能更容易一些。
可沒想到入夜之後,趙玉樓給了他一個更大的驚喜。
「夜裡要下雨,我瞧公子今兒來的急仿佛沒帶傘,」還是早晨那女子,顧少卿一時叫不出名字,那女子垂頭,「公子叫麗娘便可,這把傘公子拿著先用吧。」
那麗娘見自己總是含羞帶怯,於她這樣的女人攀附上自己這樣的富家公子當然是前途無量。顧少卿倒不多想,反正在這紡織廠無聊,麗娘又長得不錯,玩玩倒也沒什麼,因此也是風度翩翩道:「怎麼能叫你淋雨回去,我先送你回你住的地方。」
麗娘推拒一番自然也是的答應了。
紡織廠的女教習住的地方都在後院的山頭,顧少卿送了她回去,正要轉頭,此時卻見一輛黑漆漆的不見標誌的馬車遠遠的行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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