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想進就叫他進
顧少卿心裡本就怕這丫頭,才想方設法趁著她練功一大清早就聚集了這麼多人來壓柳氏,未曾想到動作還是太慢,竟叫她給趕來了。
陳媽媽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連忙上前,先是給姑娘放了個小凳子在夫人旁邊,又給她添了些茶水,然後不偏不倚的把今兒的事兒都說了出來。
「這不夫人懷上了,這李家的,趙家的夫人就紛紛湊了過來,擔憂咱們夫人的身子,怕夫人忙著繡樓的事情壞了肚子裡的孩子,說想幫夫人分擔一二。」可這話從自己口裡說出來是分擔,從陳媽媽嘴裡聽出來怎麼都是上杆子來占便宜的。
那些個婦人臉上紛紛浮起些尷尬的神色。
沈清秋聽了陳媽媽的話,倒也是一笑,「若是好心自然好辦。等著日後我也關注一下諸位府中哪個兒媳女兒懷了的,但凡她們手底下有個什麼鋪面兒的,也叫我娘幫著好好的管上一管。」說罷一雙透著冷氣的眼睛又不斷的掃視著堂上眾人。
這一番話直是把人的遮羞皮都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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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抬頭,指望著老太君幫她們說些話,可老太君卻也是仰著頭,看都不看她們。
這會兒有的聰明人心裡就有數了,那年顧家遭了大難,她們不願意陪顧家扛著,紛紛改嫁,老太君雖然心善沒攔著她們的路,可又豈能看著她們來貪顧家的便宜。
「老太君,天兒也不早了,家裡還有一大堆事兒呢,我便先告辭了。」
等想通了之後,一個個便飛快拿著帕子掩面走人了。眼瞧著最後一個都走了,老太君才輕微的哼了一聲,又看著沈清秋,笑道:「秋兒很不錯。」她因著顧家的顏面,對這些人素來都禮遇有加,可有些人卻非是蹬鼻子上臉。
沈清秋這般打法若是落在自己身上不痛快,可要是落在旁人身上,她看在眼裡,心裡那叫一個舒爽。
「終究是些信不過的外人,我人雖然老了,可還沒有痴,知道怎麼做?」徐老太君也知沈清秋不好說話,拉著柳氏的手,幾乎是懇求了,「我這般大的年紀了,如今也不圖什麼,就想著顧家兒孫和樂,你好好生出腹中的骨肉。我知你對少卿心中有些不滿,可都是一家人,就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嗎?」
若徐老太君繼續強硬著,柳氏或許還想用別的辦法搪塞過去,可她這樣說柳氏的心腸卻是怎麼都硬不下來了。為難的看著女兒。
「老太君說的對,一筆也寫不出兩個顧字,一家人有什麼不信的?」沈清秋看著她娘,「如今娘懷著孕,卻實不好再忙外頭的事情,少卿哥哥願意幫忙,當然好啊。」
顧少卿跟見了鬼一樣,怎麼也沒想到【少卿哥哥】這四個字從沈清秋嘴裡說出來那般的叫人渾身不適。
「好,好,好!」徐老太君大喜,握著沈清秋的手,「秋兒實在是懂事,倒是叫我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了。」
老太君又看著柳氏,眼含期待。
這紡織廠本就是姑娘的,雖不知她為何開口同意叫顧少卿進來,可眼下既然抵擋不住,柳氏便也順著女兒的說法點了頭。顧少卿只覺得事情進展的太過順利,不免心中狐疑,可徐老太君拉著他的手,叫他謝過柳氏。
他也只能是弓腰,正兒八經的謝過了九嬸兒。
只是抬頭起身的那瞬間,卻見沈清秋正打眼直勾勾的看著她,眼含輕慢的笑意。
那一瞬間顧少卿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到了天靈蓋!沈清秋是不是覺得,哪怕叫他進了紡織廠,他也做不出什麼事兒!顧少卿心中大為光火,只臉上還得掛著假笑,心裡頭捏把火,只道:你竟敢瞧我,便要叫你看看,什麼是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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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怎麼能同意叫那顧少卿進紡織廠呢,他一看就沒安好心!」等回了自己院內,陳媽媽頭一個憋不住了。她原叫金彩請姑娘來,是怕夫人撐不住,可沒料夫人這裡撐得住,姑娘到是頭一個拆台的。
沈清秋喝了杯甜滋滋的蜂蜜水,才道:「兵來才能將擋,水來才能土掩。我正愁著沒有藉口收拾他們呢,既是主動送上門來的,那我為何要拒絕?」
「姑娘有主意了,什麼主意?」陳媽媽這人素來對勾心鬥角的興趣不少。
沈清秋抬眼,直把蜂蜜水遞給陳媽媽,「您照顧我好我娘就行了,至於這些小嘍囉,不必你們費心。」她摩擦摩擦手掌,只道:「我自會一個兩個的,把他們全都收拾妥當。」
陳媽媽雖是好奇姑娘怎麼打算的,但看她沒有告訴自己意思,而且夫人那裡剛懷上也確實需要人照顧,便就沒繼續追問下去。柳氏倒有些憂心的撫著肚子看沈清秋,「那顧少卿就算不安好心,可如今他是二房唯一的後人了,秋兒,你若不想辦法把廠子挪了?你若真對顧少卿下手,老太君恐不會善罷甘休。」
沈清秋微微挑眉,「她不會善罷甘休難道我就會善罷甘休嗎?」她沈清秋什麼時候那般好說話了?
柳氏和陳媽媽聽她這番話都愣了,尤其是陳媽媽,「姑娘,這顧家後院雖然也亂,但到底比沈家強多了。而且老太太只是年紀大了心腸軟,之前又被二房蒙蔽了,可如今奸人沒了,她對夫人不也是很好嗎?」
陳媽媽是真怕這小煞星又六親不認,畢竟顧侯府如今也是自己個兒的家,鬧大了都難看。
「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沈清秋道。
她喜歡這個家,喜歡這個有爹爹,有娘,還有未來那個弟弟或妹妹的家。但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不容許任何人破壞。
徐老太君正常情況下卻實還好,但她也實在容易被蒙蔽,如果不將源頭及時扼殺,那日後也不知道能是生出多少事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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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將將黑,沈清秋給自己梳了個男子的髮髻,又換了男裝,在鏡子面前鼓搗了半天。
金彩不知她要做什麼,在一旁狐疑的看了好一會兒。直到沈清秋扭轉過來,她嚇了一跳:「你,你誰啊!」
面前人高了小半頭,純紅齒白的一張臉,青絲高高盤在腦上,只是眉宇間十足的英氣,看上去足是個風流瀟灑的公子哥兒。沈清秋微一挑眉,只是笑著看金彩。
到底是貼身侍奉的丫鬟,加上又是剛看著她鼓搗的,金彩不可置信道:「姑娘?」
她姑娘真是魔星嗎,不然真的能把自己的臉變的跟之前相差這麼大?而且人還變高了!這一看她根本就不像是十來歲的孩子,反倒像是十四五的少年。
沈清秋指著自己高了一些鼻樑骨,「女子的化妝技術,可不簡簡單單是塗脂抹粉。」上輩子作為一個孤家寡人的殺手,她當然是要什麼都會一點兒嘍。
「可是,姑娘,你還變高了啊?」金彩比著自己和姑娘的腦袋,原先她比自己還低一頭,如今卻是跟自己差不多高了。沈清秋卻不回答她,只踩著自己特製的增高鞋往屋外走,金彩原是要跟著她,卻被沈清秋喝住。
「我喬裝打扮就是為了叫旁人認不出我來,你若跟著我去,豈不叫人懷疑?」
金彩便只能留在房中。
而沈清秋卻是微勾了唇瓣,她將自己的鼻樑墊高了幾分,眉用炭筆勾勒的又黑又粗,可五官的秀美卻是抵擋不住,乍一眼看上去真似風流倜儻的少年。那顧少卿不是在找她娘的姘頭嗎?似她這模樣的,該不會叫人不懷疑吧?
想到這裡,沈清秋笑容越開,似乎已經看到了顧少卿自己作死的模樣。
從侯府後院偷摸離開之後,他又招了一個馬車,直接就往城東的紡織廠走。
而今日恰好也是顧少卿進紡織廠的日子。顧少卿已經是快弱冠的少年,卻文不成武不就,整日的在府里招貓逗狗兒的。徐老太君本就憂愁這他日後前途,見他如今想進紡織廠也是開心,雖說經商不算是正途,但對顧少卿來說,也總算有個正經的事情做了。
因此柳氏那邊兒剛鬆了口,徐老太君便催促著他快來紡織廠了。
廠內的人也早得了吩咐,早有人在外頭準備迎這顧家來的少爺。而顧少卿這裡下了馬車,剛隨著人參觀進廠,沈清秋也從另一個方向搖身進了廠,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後,她便有了新的身份,紡織廠的管事,趙玉樓。
「顧少爺,此處便是我們管事兒的趙玉樓住的地方,少爺若想多了解一下我們廠內的事情,倒不如問問玉樓公子。」
顧少卿聽幾人提起趙玉樓這個名字,觀他們面上都頗為尊重,便也覺得這趙玉樓在紡織廠的地位應當是不一般。腦子略微思索了一番,只覺這名字倒是頗為風流,可他在京城既沒聽過,想來也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角色。
正想著,門卻已經被人推開,而裡頭的年輕男子也略微轉過頭,他睨了顧少卿一眼,似有些不屑道:「你便是顧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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