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這大概就是家的感覺吧

  瞧見村醫一臉篤定的模樣，劉小紅欲言又止，面露難色道：

  「那、那大夫，你趕緊幫我瞧瞧我這臉，我一用了這藥膏，我的臉就又疼又癢！這....這到底是個啥情況呀？我快難受死了！」

  此話一出，村醫陳文明頓時臉色一沉，面帶不悅地看著劉小紅，眉頭緊緊擰做一團：「你的意思是說，我的膏藥有問題？」

  村里就這麼一個醫生，是從縣裡調來的，村里人都對他很是尊重，生怕他一不高興就跑了。

  故而，劉小紅問出口的時候，語氣都是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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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陳文明還是被自己給惹不高興了。

  劉小紅趕忙擺擺手：「不、不是這樣的，大夫。我只是、只是我這臉實在太難受了！所以，所以我才來找你問問情況！絕對沒有怪你的意思......」

  她劉小紅可以懟天懟地，但是，在村醫跟前，就得恭恭敬敬的。

  不然以後要身體出點什麼毛病，人家可不會用心幫你看了。

  陳文明拿起那藥膏看了看，又抹了一些放在鼻子聞了聞，然後還給劉小紅。

  「我可以確定，這就是從我這兒買的藥膏，但是，我並沒有看出來這藥膏什有什麼問題。」

  他語氣一頓，欲言又止。

  「針對你所說的，用了這藥膏以後，患處發癢，疼，我考慮的是——有沒有可能因為你的皮膚比較敏感，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反應？每個人的個體差異都不一樣，我只能這麼解釋。」

  陳文明這話，說了，又好像跟沒說似的。

  反正話里話外只透露了一個信息——出了事，就是她劉小紅自己皮膚不適用這膏藥。

  除了認栽之外，她別無他法。

  「那，那好吧，我知道了，謝謝你了大夫，真是麻煩你了。」

  說完，劉小紅滿是不甘地離開了村醫陳文明家。

  陳文明已經確定這膏藥就是大狗從他這裡買的，自己也就沒有再繼續刁難大狗一家的道理。

  儘管她真的很想拿大狗一家來當出氣筒，可這些日子以來的種種遭遇，以及婆對自己的態度告訴她，她應該收斂一下了。

  要再這麼囂張，肆無忌憚下去，她恐怕就要落得像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了。

  所以，多一事還不如少一事呢。

  只能自認倒霉了。

  此時，臉上又是一陣抓心撓肝的疼和癢，她忍不住又伸手去抓。

  這一抓，立馬又滲血了。

  罵罵咧咧兩句，她趕忙低著頭，加快腳步往家裡走了。

  真是晦氣！

  本想用藥膏讓自己臉上的傷能夠加速恢復的，這下倒好，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這哪裡還能見人？

  午飯後，大狗偷偷摸摸跑到了董家來，從門縫裡探進來半個頭，小聲喊道：

  「董二哥，董二哥！你在嗎？是我，我來了！」

  董華聽見聲音，立馬出來了。

  「大狗，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董二哥，事情都辦妥了！」大狗雙眼亮晶晶的，一點也不像在面對劉小紅時的弱小無助。

  「她先是找到我家來，我咬死了說這藥膏是從村醫那兒拿的！然後她就帶我和我爸媽一塊找村醫去了！結果村醫看過以後，也說這藥膏沒問題，有問題的是她的臉！好像.....好像說她可能是過敏了吧！」

  「總之，沒有人往我身上多想！嘿嘿！」

  董華聽了，滿意極了，摸了摸大狗的腦袋。

  「大狗真棒。」

  大狗不好意思地笑了，旋即露出一臉期待的神色，望著他。

  董華知道他的眼神代表什麼意思，當下笑了笑，從兜里摸出十塊錢。

  「來！大狗你拿著，這是昨天說好的，事情要是辦成了，給你十塊錢！」

  大狗激動地拿著那張嶄新的大團結，眼睛一亮：「謝謝董二哥！」

  把錢揣好，大狗就飛快地跑了。

  別提有多高興了。

  董華笑著搖搖頭。

  轉身的那一刻，臉上溫和的笑容卻瞬間煙消雲散了。

  劉小紅塗抹在臉上的藥膏，是他動的手腳。

  陳芳找到大狗幫忙去村醫家裡拿藥膏的時候，他正好在附近，給趙美麗家裡送東西。

  昨天趙美麗找到他，說還想要點紅薯，他一從地里挖出來，就立馬給趙美麗給送過來了。

  卻不成想，正好遇見一臉不耐煩的陳芳出了門。

  他正好奇陳芳要去幹什麼的時候，就瞧見她叫住了正好路過的大狗。

  然後，拿了一塊錢出來，讓大狗幫忙到村醫家裡拿藥膏，買藥膏剩下的錢歸他。

  大狗二話不說就點頭答應了，拿了錢就往村醫家裡跑。

  正愁著不知道該怎麼報復劉小紅的董華，這時候忽然就來了主意，匆忙跟上大狗的腳步，半路就把他給截胡了。

  在大狗從村醫那兒買到藥膏出來以後，他往藥膏里加了點「料」。

  那是一種能讓人塗抹在皮膚上以後，會產生強烈的瘙癢感的粉末。

  劉小紅是臉上有傷口，接觸了這個粉末，就會產生奇癢無比的感覺，她一癢，就忍不住要伸手去撓。

  那傷口就更加好不了了。

  劉小紅雖然發現了藥膏的異常，卻也只是懷疑藥膏變質了或是什麼，完全不會想到，有人往裡頭添加了「猛料」，再加上村醫也說了這藥膏沒問題。

  這下，劉小紅只能啞巴吃悶虧了。

  就自己在家疼著吧！

  誰讓她把王笑萍給傷成這樣的？

  這下，心裡總算是舒暢多了。

  「媽，我給你報仇了。」

  得到這個消息後，董華第一件事就是到王笑萍屋裡，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她。

  屋裡，王笑萍坐在凳子上，夠摟著背，低著頭在幹著針線活。

  走近一看，才發現她把已經打滿了補丁的褲子又拿出來接著縫......

  董華擰著眉頭。

  「媽，不是說過了嗎，咱們家現在已經不是從前的貧困之家了。都已經破成這樣的衣服，就沒有必要再繼續縫了又縫了。咱們去買新的不好嗎？」

  王笑萍背影一頓，終於回過頭，正色看著董華。

  「哎！老二呀！你總以為錢很好掙！你是沒體會過我們之前的那段艱難日子，吃糠咽菜，實在餓得不行了，為了活命就連樹枝都得啃呢！你想想呀，這日子多難過，當然能省一點，是一點了！」

  「這褲子補一補還能穿，難看是難看了點，但咱們就是地道的鄉下人，又有誰會看咱們呢？」

  「你呀！」王笑萍苦笑一聲，用手指頭點了點董華的額頭，責怪道：「就是容易想太多！我這省下來的錢，可都是為你省的！」

  聽著王笑萍一下子說了那麼一大堆，董華就感到頭疼不已。

  他好像按到了讓她喋喋不休的開關一樣。

  雖然她說的有一定道理，但他也有他的堅持。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給董家人提供更好的物質條件，讓他們都過上好生活。

  而不是，成天替自己考慮這，考慮那的。

  他不需要他們苦了自己，替他省錢。

  他能掙錢。

  望著那條破到沒處縫的黑色棉褲，董華心裡打定主意。

  打算趁著王笑萍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把這些破褲子拿去扔了。

  打定主意，他趕忙轉移話題：

  「好了媽，先不說這個了，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聽了也許心裡頭有會高興一點。」

  「什麼好消息呀？」

  王笑萍終於放下手頭的針線和破褲子。

  「劉小紅得到報應了，她的臉，爛了。」董華噙著一抹笑意，嘴角微勾。

  「啊？這、這是什麼個情況？」

  王笑萍愣住了。

  「媽，你聽我說吧。」

  董華笑著把自己和大狗幹的事都給抖了出來。

  可王笑萍卻是眉頭緊皺著，有一絲淡淡的愁意。

  「這、你這麼幹，以後萬一哪天要是被大狗給說出去了，那劉小紅不就找上來了嗎？」

  「哎！媽雖然討厭那劉小紅，但卻是不希望你幹這種缺德是損事的！媽會良心不安呀！」

  「媽，你就別擔心了，大狗的嘴巴很嚴實的。他家裡頭也跟那劉小紅不對付的，一聽說我要幹什麼，那大狗看著比我都還要高興呢！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王笑萍的反應沒有如自己預期一般，董華心裡頭泛起一絲無奈。

  他的爹媽，就是太軟弱、太善良了！

  他做的，比起董興國和劉小紅兩口做的缺德事，才哪跟哪呀？

  完全就是小兒科。

  不過，既然王笑萍不希望自己偷偷摸摸幹這種損事兒，那下次，再有這樣的機會，也就只好作罷了。

  ......

  日子就在雞零狗碎當中一晃而過。

  很快，時間終於到了年三十這天。

  董華提前把電視機的天線安裝好了，等到了時間，電視機一打開，村民們都能看了。

  年夜飯，在董華的堅持下，董家準備了有史以來最豐盛的一頓年夜飯。

  滿滿一大桌，八仙桌都快要放不下了。

  「哎！真是浪費呀！」

  望著這一大桌菜，王笑萍心疼地直嘆氣。

  他們家六口人，就算過年要吃的豐盛一些，最多也就做六道菜就夠了。

  可這個二小子，卻非要求做夠十道菜！

  說什麼，寓意著十全十美！

  圖個好彩頭！

  在她看來，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圖好彩頭，而是浪費糧食！

  瞧見王笑萍一臉愁容，董華無奈地笑著道：「媽，大過年的，你能不能開心點？多少人在外面努力工作一年，就是為了今天這一頓團聚的年夜飯？」

  「過年了，吃好點沒錯的。吃不完，明天接著吃不就成了？反正天氣冷，放不壞！」

  「哎呀，你媽我是真是一點也說不過你！吃吧！十道菜就十道菜吧，我不說你了，成了吧？」

  王笑萍露出無奈的笑容，給每個人跟前放了一罐健力寶。

  「吃飯吧，我知道我囉嗦，大過年的，也不掃你們的興了！」

  董華舉起一罐健力寶，聲音洪亮：「來！這麼好的日子，咱們來碰一個！」

  其他人先後拿起了健力寶，一起碰了一下。

  董華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巡視著，片刻，揚聲道：「新的一年，大家一起努力。我們要擰成一股繩，要有一個一致的目標。只有這樣，咱們家才會越來越好！」

  頓了頓，他忽然鋒一轉，嗓音有些深沉。

  「還記得我剛從城裡回到鄉下的時候的態度有多惡劣。那時候的我，就是個混帳，一心只想著沈家的好，卻一直選擇性地忽略你們對我的默默付出。」

  「好在我想通了，及時彌補了自己心裡的遺憾。你們放心，以後咱們家只會越過越紅火，比任何人都好。」

  說完，董華再次舉起手裡那罐健力寶，仰頭灌了好大一口。

  聽完董華這一番肺腑之言，所有人都沉默了。

  氣氛一下子變動有些低沉，都愣愣地看著董華。

  這一幕，就好像他是他們的「領袖」一般。

  董大成和王笑萍不約而同紅了雙眼，默默低下頭去，不想讓董華瞧見。

  這個家就這幾個人，又坐在一桌吃飯，怎麼可能逃得過董華的眼睛呢。

  「爸媽，是不是我又把你們給惹哭了。」

  董華無奈道。

  董大成破天荒開口辯駁，「沒、沒有的事！我跟你媽這是高興的眼淚，懂不？」

  「成....成吧！那我以後少說這些煽情的話，多用行動證明吧！省的老是讓你們掉眼淚，這多不好呀。」

  董華打趣道。

  「好了，快吃飯吧！大過年的，就別說這些話了，天冷，菜容易涼，涼了就不好吃了！」

  王笑萍擦乾眼淚，順手就夾了一塊紅燒肉到董華碗裡。

  「二小子，你太瘦了，不光是我們要多吃，你也得多吃點。」

  董華愣愣看著碗裡的紅燒肉數秒，忽然夾起來，一口就吃進去嘴裡了。

  「我不掃興，你們也不許掃興，來，都動筷子啊！」

  大家這才後知後覺地拿起筷子，大快朵頤起來。

  王笑萍見大家都一臉幸福的模樣，心裡也就放下了。

  紅燒肉，臘肉炒冬筍、酸菜豬肉粉條、扣肉.....還有幾道董華叫都叫出名字的菜。

  都是出自王笑萍和葉雲晴之手。

  董華覺得這些是自己這輩子吃到的最好吃的東西。

  這大概，就是家的感覺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