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也配站在她身邊?
柏羽帶回的消息與鍾五娘所言如出一轍。
陸青鳶輕嘆:「這般說來,她倒也是個可憐人。當年被凌氏族親逼得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只是後來……終究是貪念作祟。」
柏羽此次歸來,還帶來別的消息。
五年前那幾個凌家堂兄弟拿了錢並未返鄉,反而在京城盤下數家鋪子。
如今靠著收租,日子過得奢靡逍遙。
「太過分了!」柏羽說著說著,聲音陡然升高:「凌副將的遺孀幼子受盡欺辱,這些吃人的豺狼卻能夠吃香的喝辣的!」
霍雁行看著柏羽遞過來的線報,皺眉:「不對,我記得朝廷撫恤金加上侯府添的銀子,統共不過一百兩。就這點銀子,他們如何在京城置辦這麼多間鋪面?」
陸青鳶探過頭去,看到線報上的商鋪名錄:「京城地價奇貴,這十幾家鋪子即便擱在五年前,要盤下來,少說也得千兩白銀,難不成凌副將之前攢了這麼多錢?!」
霍雁行搖搖頭:「凌鶴雖是我的副將,但單憑俸祿,絕不可能攢下這麼大一筆錢,況且他平日裡都很節省,衣服破了都是打補丁,總說要把錢留下來給凌韜上書院用。」
陸青鳶看向柏羽:「那凌家這幾個堂兄弟,可有什麼惡習?」
柏羽回道:「他們都是從鄉下來的,深知錢財來之不易,平日只敢守著鋪子收租。不過凌家的老大凌山石的長子凌舟,自從跟著父親伯父們來了京城,開了眼界,倒是常去萬勝樓賭錢。」
陸青鳶若有所思地呢喃:「萬勝樓……」
霍雁行瞥向她:「你又有主意了?」
他想起先前陸青鳶為了給孩子出氣,戲耍林家,令林承霄在萬勝樓出盡洋相,這件事兒至今仍是京城茶餘飯後的談資,每每說起,大家都說林家教子無方。
霍雁行還等著聽陸青鳶的鬼點子,沒想到她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今日乏了,且先養精蓄銳,明日再去萬勝樓探探虛實。」
次日晌午,陸青鳶才悠悠轉醒。
午膳前,霍老太太就已經帶著霍雲瑤、霍靈犀從報國寺回來了。
霍雲瑤聽了一天一夜的佛經,耳朵都快出繭子了,見三叔和三嬸娘要出門,卻不告訴她要去哪裡。
她心中暗暗嘀咕:哼!越是不讓我去,我越要去!
解試要考三日,臨江書院也放三日假。
好不容易得來的閒暇,豈能錯過?
松煙按照陸青鳶的交代,沒有用侯府的馬車,而是另外去車馬行租了一輛豪華的馬車。
這邊馬車剛駛出府,霍雲瑤便悄悄騎著自己的小紅馬跟了上去。
馬車內,陸青鳶遞給霍雁行一張玄色面具。
霍雁行挑眉,沒有接。
「侯爺這張臉,在京城太過招搖。」陸青鳶搖了搖手裡的面具,「今日便委屈您,扮作我的侍衛。」
「侍衛?」
陸青鳶訕笑:「侯爺不願意的話,叫柏羽來也行……」
霍雁行輕哼一聲,伸手接過面具:「柏羽昨日剛回來,再使喚他,豈不讓某人覺得本侯苛待下屬。」
他戴上面具,也順便仔細瞧了瞧陸青鳶今日的裝束。
一襲黑白相間的勁裝,腰間只繫著一根紅綢。
頭髮也沒有做成往日的髮髻,而是編成幾縷辮子,不像是京城的大方端莊,也不是江南那邊的小家碧玉,看著倒有幾分遼東女子的英姿颯爽。
而他自己穿著一身玄色常服,看不出身份,帶上了面具,倒真的跟她的護衛一般。
馬車停在萬勝樓前,雕樑畫棟間,骰子聲與吆喝聲不絕於耳。
門口迎賓的小二見二人衣著華貴,立刻點頭哈腰迎上前。
緊跟其後的霍雲瑤翻身下馬,剛要跟著進去,卻被小二攔住:「哪來的小丫頭片子?一邊玩兒去,別耽誤我們做生意!」
霍雲瑤叉著腰,指著前面那兩人,大聲喊道:「我是跟他們一起的!」
兩人聞聲回頭,看到這個得意洋洋的霍雲瑤,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陸青鳶沖小二擺擺手:「她是我小妹,調皮得很,偷偷跟來的。」
她一把拽過霍雲瑤,將人護在身旁:「小孩子沒見過世面,想瞧瞧京城熱鬧。」
萬勝樓向來只認錢財,不論身份,見是貴客的妹妹,小二立刻換了副諂媚嘴臉:「三位裡面請——」
陸青鳶走到一張賭檯前坐下,指尖隨意叩了叩台面,示意要玩最簡單的押大小。
她今日扮作從遼東遠道而來的富家千金,莊家剛報完點數,她便隨手甩出一錠十兩銀子,眼也不眨:「押大。」
骰子揭開竟是個小,周圍看客發出惋惜聲,她卻只抿唇輕笑,又摸出張百兩銀票推過去。
如此豪賭,不過半盞茶功夫,桌上已堆了厚厚一沓輸掉的銀票。
可她渾然不覺,反倒興致勃勃招呼旁人:「各位接著來!」
這般闊綽做派,瞬間引得多人圍攏,賭檯四周很快擠得水泄不通。
霍雁行扮作侍衛立在她身後,面具下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
忽然,他餘光瞥見角落裡閃過一道身影。
柏羽昨夜描摹了凌家眾人的畫像,這位便是他們要找的凌舟。
「他過來了。」他壓低聲音提醒道。
陸青鳶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面前的籌碼,眼角餘光已鎖定了目標。
果然,凌舟盯著她桌上紛飛的銀票,喉頭動了動,沒多會兒便撥開人群湊了過來。
就在賭局愈發激烈時,三樓雅間,一位俊俏郎君依靠著欄杆,正盯著陸青鳶,移步不開眼睛。
他一襲蜜合色錦袍繡著金線牡丹,腰間嵌著的紅瑪瑙價值不菲。
金陵首富薛家的七公子,薛廣白。
他單手支頷,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公子,那女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怕是來砸場子的,」萬勝樓的錢掌柜候在他身邊,試探問道「咱們要不要把她請出去……」
「噓——」薛廣白抬手止住他,目光落在陸青鳶的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這麼愛玩。」
他忽地轉身:「你且瞧瞧,本公子今日這身可好?」
錢掌柜嘴角抽了抽,腹誹這位小祖宗每日都恨不得把「爺有錢」幾個字穿在身上,面上卻堆滿笑:「少爺風姿卓絕,放眼京城無人能及!」
薛廣白滿意地點點頭,再次轉身,卻正好看見陸青鳶身邊那個穿得烏漆麻黑的男子,貼著她的耳邊說話。
他笑不出來了,罵道:「哪來的醜男人,也配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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