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小狐狸,騙鬼呢
「啊!嚇死我了!」
陸青鳶手撫胸口,驚魂未定地向後退了一步。
只見霍雁行倚在門後的柱子旁,還是一身玄色長衫,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月光斜斜地打在他的側臉上,劍眉入鬢,冷冷地看著陸青鳶。
「是你啊——」她看清來人才舒了一口氣,「侯爺,您大晚上的站這兒幹嘛呀?」
「怎麼,這是侯府,我還不能站這兒了?」
霍雁行心裡有些不舒服,他明知道陸青鳶和方詞禮不可能有什麼,但是看到他們一道下了馬車,就忍不住出言諷刺。
「這麼晚才回來,去哪兒了?」
陸青鳶聽他的語氣不好,還以為他在為昨晚的事情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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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著月色,看清了他的臉,左臉那道被自己扇出的紅痕雖已淡了些,卻還隱約可見。
識時務者為俊傑。
她趕緊從袋子裡面掏出為他準備的小香囊,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掛在他的腰帶上。
「給我的?」霍雁行懷疑地捏起香囊,看了看,墨綠色的香囊上面寫著平安順遂四個字。
「當然是給你的!」陸青鳶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開始胡說八道:「我可是今日特意去給你買的,排了好久的隊呢,侯爺你看,上面繡著『平安順遂』,你出門在外,帶著這個保平安。」
霍雁行低頭看著香囊,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繡著的字跡。
小狐狸,騙鬼呢。
他雖是行伍之人,但也幫皇帝查過案,知道這繡品天差地別,主要在繡工上。
這個香囊上的繡工,一摸就知道針腳並不是特別平整,估摸著是在哪個小攤上買的。
不過,這桂花銀鉤倒是獨樹一幟。
霍雁行心底突然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但他又想起今日一定要問清楚的事,臉色瞬間又沉了下來,冷道:
「你可還記得,昨日醉酒後都對我說了些什麼?」
陸青鳶心裡「咯噔」一下。
她知道自己昨天罵了他,但是具體罵了什麼,她不記得了,所以她打死也不能承認。
她眨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無辜又真誠的模樣,連連搖頭道:
「我說什麼了?我怎麼一點都不記得了。」
說著,還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做出一副頭疼的樣子。
「哎呀,昨天我醉得一塌糊塗,醒來腦袋都是昏昏沉沉的,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霍雁行看著她這副模樣,一時語塞,安慰自己:
也是,她昨晚醉成那個樣子,能記住才怪。
「對了!」陸青鳶趕緊轉移話題,急道,「有件要緊事得跟你說!」
她將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同霍雁行說了。
「明天下了朝就先別去軍營了,方先生說會過來找你。」
霍雁行神色一凜,眉頭緊緊皺起:
「我明日一早就派人快馬加鞭去金陵,務必在賢王動手之前,將墨掌柜的家人保護起來。」
「開城的時間是一樣的,賢王的人未必會比你的人慢,這事兒就交給我吧。」
「你有把握?這可不是兒戲,若出了差錯……」
「自然有把握。你且放心,我心裡有數。」陸青鳶打斷他的話,「有些事情暫時不便透露,但我保證,定能搶在賢王之前護住墨掌柜的家人。」
霍雁行見她不願意多說,於是也沒有追問。
他隱約覺得陸青鳶身上藏著一些秘密,但她既然不想說,就有她的道理,只要能達到目的就好。
回到松濤院,陸青鳶一刻也不敢耽擱。
她快步走到書桌前,立馬就著手給華州掌柜吳岳寫信。
一炷香後,一隻灰色的小鴿子撲棱著翅膀,從院中飛向天際。
如果陸青鳶沒記錯,此時她的小舅舅賀銘正在金陵,負責運送考卷的事情。
她讓吳岳儘可能快速地把消息傳到金陵,及時找到墨何的家人,千萬藏好。
她望著鴿子消失在天際,心中默默許願,飛得快點,再快點吧。
…………
與此同時,賢王府書房內,燭火搖曳,將蕭祁的影子映在牆上,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什麼?人不見了?」
蕭祁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地。
莊大人嚇得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布滿冷汗。
蕭祁大為光火,直接喊了他的大名:「莊慎之,你派去的都是些什麼廢物!連個人都抓不住!」
莊大人也沒有想到。
自己派出去的殺手,最後竟然連人都沒有找到。
「殿下息怒,卑職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誰知?」蕭祁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眼中滿是寒意,「若是墨何落在霍雁行手裡,供出我們,該當如何?到時候,別說你的烏紗帽,就連你的腦袋都保不住!」
莊大人渾身顫抖:「殿下,卑職罪該萬死!還請殿下再給卑職一次機會,卑職定當將功贖罪!」
「此事你不必再管了,退下吧!」
蕭祁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轉身背對著他。
待莊大人連滾帶爬地離開書房後,蕭祁陰沉著臉,喚來暗衛首領:
「墨何肯定還在城裡,即刻全城搜捕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另外,明日城門開後,立刻派人去查清楚他還有無家人,住在何處。一旦找到,立刻綁來見我,一個都不能放過!」
「是!」
翌日。
早朝散去,霍雁行今日不去軍營,所以需要交代袁術一些事情,讓方詞禮先去御書房,他隨後就到。
方詞禮走得快,他昨夜連夜寫了奏摺,還想了應對策略,幾乎一宿沒睡,熬得兩眼通紅。
行至御書房路上的芍藥花叢時,方詞禮腰間掛著的香囊被低垂的花枝勾住了,「啪嗒」墜落在地。
他沒發現,徑直往前走去。
跟在他身後的霍雁行彎腰拾起香囊,想要還給他。
結果看清楚香囊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桂花銀鉤。
同他腰間那枚「平安順遂」的香囊如出一轍。
而掌心這枚香囊上,繡的是,「千里共嬋娟」。
霍雁行聯想到昨日陸青鳶和方詞禮是一同出去,又是一同回來的。
那必定是在同一家攤子上買的香囊。
他一下就冷了臉。
共什麼嬋娟?
和誰共嬋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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