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侯爺居然還會畫畫

  次日,雨過天晴。

  雀兒又去了陂頭巷。

  爹娘天不亮就到陸家上工去了,阿寶也去私塾上學了。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一盆盆價值不菲的蘭花安靜地看著她。

  陸執愛蘭花,但蘭花又極難養活,王二之所以能夠在府里眾花匠中出類拔萃,就是因為他潛心於種植蘭花,他種的蘭花是可以進陸執書房的。

  雀兒環視一周,目光落在了那盆,金邊墨蘭上……

  做完夫人吩咐的一切,她匆匆趕回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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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來的路上,那條爛泥路還是爛泥路,可她長記性了,提起裙擺繞開走了。

  她的腳步越來越輕快,轉角處望見侯府那熟悉的朱紅檐角時,忽然小跑起來。

  夫人說,雀兒,可以不是雀斑的雀,而是喜雀的雀。

  是喜雀,就要飛,飛得高高的,遠遠的,才能看到不一樣的天空。

  …………

  鎮北侯府,松濤院。

  正屋的床修好以後,霍雁行和陸青鳶為了掩人耳目,還是睡在了一張床上。

  這床太大,大到霍雁行去上早朝,陸青鳶一點反應都沒有,睡得很香。

  不過那幫宮女也沒時間和心情來監視他們倆了。

  因為他們現在忙著做衣服,趕工期。

  「白天做苦力,晚上還要繡花,侯府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就是啊,以前我們在壽康宮只需要給太后打打扇子,烹茶調香,偶爾繡個手絹什麼的,哪裡需要幹這些粗活?」

  「同人不同命,有些人不能被賢王殿下看上,做個主子娘娘,從此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誒,舒兒,你的模樣和佩兒不相上下,怎麼當時賢王殿下就沒看上你呢?」

  「把嘴閉上吧你,好好繡你的花。」

  雀兒和她們一個屋子,聽得可真切了,第二日就把話轉述給了陸青鳶。

  陸青鳶當然知道她們口中的佩兒是誰,佩兒曾經是太后宮中得力的宮女,是個京城裡不多見的江南美人。自從被蕭祁寵幸以後,就生下了一個兒子,一直被安排在別院裡。

  說起來,要論起後宅之陰險狡詐,手段之鬼魅,陸蓉月連她的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

  陸青鳶聽說賢王大婚定在了下月初五,好吧,既然陸蓉月執意要嫁進賢王府,那麼這個火坑就由她自己去跳吧。


  「夫人?」雀兒怯生生地問了一句。

  陸青鳶這才發現雀兒還站在一旁等自己示下,微笑道:「你做得很好。」

  雀兒不好意思地低頭,臉頰浮出一絲紅暈來,她很少聽見別人的誇讚。

  「若是林氏那邊來人問你,你就挑些不緊要的事情講,她如今喜事臨門,一時半會兒抽不出空來找咱們麻煩,」陸青鳶又怕她擔心身契的事兒,安慰道,「陸府跟來的丫鬟們,身契都還在林氏手上,我會找個機會把你們的身契都拿回來。」

  霍雁行下了早朝後,回到松濤院,卻不見之前滿院花枝招展的丫鬟,問了松煙才知道,她們都被攆去做繡活了。

  現下院子裡只有幾個侯府的小丫鬟有條不紊地把盆栽里的花往院子裡栽種。

  一簇簇紫薇花熱熱鬧鬧地擠在一塊兒,給一旁的松柏都增添了幾分顏色,頗有歲月靜好之美。

  霍雁行頓覺心情開闊,

  「怎麼樣,侯爺,還是成家好吧。」柏羽調侃道。

  「一般。」

  霍雁行長腿一邁,向主屋走去。

  屋裡,陸青鳶把自己剛畫的母親畫像給兩個丫鬟看,眼睛裡充滿期待:「怎麼樣?像不像?像不像?

  松煙回答得很勉強:「呃……奴婢們在賀家看過先夫人的畫像,這實在不是很像……」

  「是非常不像!」珠霞心直口快,「夫人,若是先夫人知道您把她畫成這個樣子,估計會氣得從棺材板里跳出來打您。」

  「怎麼會呢……在我的印象里,母親就長這個樣子呀……」

  陸青鳶苦惱地把畫像往桌上一擺,她本來是想按照母親的畫像來化妝的,可是陸家已經沒有母親的畫像,帶過來的嫁妝里也沒有,讓外祖給她寄過來也太慢了。

  她只能憑藉印象畫了。

  「太醜。」

  霍雁行走進來,掃了一眼,客觀點評道。

  陸青鳶的臉更黑了,分辯道:「我母親去世多年,我能憑藉記憶畫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柏羽在旁邊解釋道:「夫人莫怪,侯爺小時候的畫作,連宮裡的畫師都是誇讚過的!」

  陸青鳶狐疑地看著柏羽,又看看霍雁行。

  「怎麼,你不信?」霍雁行挑眉看向她。

  陸青鳶看了看霍雁行的手,骨節分明,一看就是一雙飽經沙場淬鍊的手,還會畫畫?

  「畫畫算什麼?咱們侯爺會的可多著呢!什麼蹴鞠馬球,投壺捶丸,就沒有侯爺不精通的,小時候還經常三天兩頭帶著陛下裝病翹課去玩……」


  「閉嘴,下去。」

  「好嘞。」柏羽習以為常地轉身出門。

  兩個丫鬟也很有眼力勁地下去了,屋子裡面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你是想畫出一幅令堂的畫像,然後按照畫像,給自己裝扮上?」

  「沒錯。」

  霍雁行直接伸手,去拿桌子旁邊的白紙。

  陸青鳶想起白紙底下壓著的畫作,連忙攔住:「誒等一下……」

  她話音未落,白紙已經被掀開了,露出了霍靈犀送給陸青鳶的那幅「虎頭豬尾」圖。

  霍雁行拿起畫,這一看就知道是誰的手筆,他又好氣又好笑,剛想說些什麼,陸青鳶就從他手上奪走了畫。

  「靈犀送我的,你沒有也不要搶我的。」

  …………

  舒兒繡了一夜的花,頭暈目眩,站起來想去外面透透氣,正巧看見柏羽站在主屋外面和松煙閒聊。

  侯爺回來了?

  她鬼使神差地繞到了主屋後面,從半開的窗戶望進去。

  昨夜小姐妹們調侃她的話,她雖表面不在意,心上卻如油煎似的。

  憑什麼!她模樣出眾,才情一絕,若是投身在一個富貴人家,怎麼著也是當家主母的命。可惜家境貧寒,她只能被父兄送進宮當個微不足道的宮女!

  一直當宮女也沒什麼,至少在宮裡吃喝不愁,可憑什麼佩兒可以得到賢王殿下的青睞,她卻沒有!

  如今她已到了鎮北侯府,侯爺威風凜凜,卻粗中有細,又不似賢王那般總愛跟她們調笑,是個頂好的良人,若是能當侯爺的妾室,想必終身就有著落了。

  她捂著心口,透過窗欞,目光黏在侯爺身上,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陸青鳶拿過畫作,放到匣子裡收好,無意間瞥過梳妝檯的菱花鏡,看見對面的窗欞閃過一片藕荷色的衣角。

  看來還是活不夠多,還有空聽牆角。

  「哎呀~」她眼珠子一轉,故意轉身的時候被桌角絆倒,摔在了霍雁行身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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