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牌位燒出來的番薯好吃嗎
霍雁行聞言,左右張望,看到了牆角下的水缸,他一個箭步衝上去,用水桶舀了大半桶水。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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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澆在灶里,騰起一陣白色水汽。
幾乎是同時,陸執踉踉蹌蹌地衝過去,跪在滿是炭灰的地上,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從灰燼中把牌位扒出來。
「相國……岳丈,小心燙……」霍雁行眼看著陸執的手上已經被燙出了幾個水泡,可陸執卻好像沒有感覺到一樣。
滿京城,誰人不知陸相國是出了名的大孝子。
當初他在京城站穩腳跟後,便立刻回鄉,將陸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千里迢迢帶回京里,還在府里精心挑選了一處風水寶地,修建了陸家宗祠。
不僅如此,陸家宗祠常年供奉長明燈,從未間斷。
每月初一十五,陸執還會請報國寺的方丈到府中唱經祈福,保佑陸家代代順遂。
霍雁行頭疼地看著面前四個小潑猴,這回可闖了大禍咯!
…………
陸家後院花廳。
陸蓉月剛和林氏痛訴陸青鳶,她以為陸青鳶是在惡意誹謗,誰知林氏聽得心驚肉跳,感覺讓周圍的丫鬟都下去。
當初她和陸執之事,被林家上下瞞得水泄不通,那時候陸青鳶只不過是個四五歲的孩子,她是怎麼知道的?!
「不好了!」丫鬟衝過來報信,「侯府四個小主子把陸家的祖宗牌位燒了!」
陸蓉月瞪大了眼睛,看來那四個小畜生還是和前世一樣,惹禍不斷,她陸青鳶也逃不過一個教養不力的罪名。
「快,娘親,咱們快去看這個熱鬧!」
林氏左右張望,卻發現陸鳴之不見了蹤影。
明明剛才他還在這裡吃糕點的,人呢?
「娘!快走啊!」
林氏心想可能是秋姨娘把他帶走了,便沒再多想,任由陸蓉月拉著她匆匆往廚房趕去。
等她們趕到後廚時,霍雁行正好在質問四個孩子。
「說,為什麼要燒牌位?」
四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無辜。
陸執知道霍家把這四個孩子看得比什麼都重要,自然是不可能當眾對他們發火。
但這事兒也不能就這麼過去。
霍靈犀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我們不知道啊,上面又沒有字,我們以為只是普通的木頭,就隨便撿來燒番薯啦。」
「沒有字?」陸執擦了擦牌位上的炭灰,果然發現上面的字被墨水覆蓋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清原本刻的是什麼。
本來這些牌位所用的木材比較一般,而且年代已久,用墨水就能輕鬆覆蓋刻字。
霍雁行接著問孩子們:「你們是在哪裡撿的?」
「我撿到的!就在那邊的樹叢里。」說著,霍靈犀指了指宗祠背後那片松柏林。
四個孩子帶著大人們過去,陸執一眼就看到陸鳴之正蹲在地上,肥嘟嘟的屁股一扭一扭的,趴在地上用毛筆,往一個個牌位上塗抹墨水。
「孽障!」
陸執看到這一幕,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額頭上青筋暴起,衝過去一腳就踢在陸鳴之的屁股上。
陸鳴之被踢得向前翻滾了一圈,疼得他哇哇大哭起來。
秋姨娘找陸鳴之找了大半天,見眾人往這邊來,也著急忙慌地擠進來,當下顧不得許多,急忙衝過去,一把將陸鳴之抱在懷裡,摟在胸前安撫。
林氏給了她一記眼刀,示意她別亂說話。
「一定是陸青鳶搞的鬼!她這個時候應該在祠堂跪著,怎麼會讓牌位落到小孩子手裡!」林氏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鍋甩給陸青鳶。
霍雁行一聽,眉頭緊皺,眼神中閃過一絲寒意,冷冷地發問:「為什麼陸青鳶要在祠堂跪著?請問丈母,她犯了什麼錯?」
陸蓉月剛想替母親說話,可見到霍雁行這一張羅剎都怕三分的臉,前世的恐懼又冒了出來。
明明他只是站在那裡,就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陸執黑著臉直接朝著宗祠里走去。
一推開門,就看到陸青鳶躺在地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懷裡還緊緊抱著她母親的牌位。
「夫人,你醒醒啊夫人!」珠霞在旁邊急得眼眶都紅了,雙手不停地用力掐著陸青鳶的人中。
霍雁行從珠霞手裡抱過陸青鳶,剛想說話,手心就被某人悄悄用指甲掐了一下。
哦,小狐狸又要演戲了。
陸青鳶長吸一口氣,悠悠轉醒,看見眾人,又看著手裡的母親牌位,泣不成聲。
「母親,女兒不孝,沒能保護好您的牌位……」
陸執蹲下身,拿過陸青鳶手裡的牌位。
上面同樣被墨汁覆蓋,只能隱約看到一個「禾」字偏旁。
賀穗。
是他髮妻的名字。
陸青鳶抓住父親眼裡這一抹愧疚,把陸鳴之和陸蓉月做的事情通通倒了出來,
「……二妹妹說我母親不配呆在陸家的宗祠里,還說我外祖父一家都是殺人如麻的匪徒,我一時氣血上涌,就暈倒了。」
陸執臉色沉沉,林氏頓時覺得大事不妙。
霍雁行的手掌又被小狐狸掐了一下,他瞭然,開口說道:「岳丈,您彆氣壞了身子。我會用定一批上好的木頭,請最好的匠人,為陸家的列祖列宗重新做好牌位。今日我就先帶青鳶和四個孩子回府了。」
陸執無奈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霍雁行抱著陸青鳶,緊趕慢趕地離開陸家,四個孩子緊隨其後。
陸青鳶一上馬車,立馬坐起來,用手帕抹了一把臉,哪裡還有半分嬌弱。
「你的主意?」霍雁行往後一靠,一半的臉藏在馬車簾的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陸青鳶眨了眨眼睛:「對,我的主意。」
「雖說今日是你二妹妹和三弟弟挑起的事兒,但是……」他的語氣嚴肅了些,「我不希望我的子侄們被利用。」
「明白明白,不會有下次。」陸青鳶保證。
回到侯府,四個孩子跟在他們後面進了松濤院,等後廚現做的午膳。
折騰一早上,陸青鳶有點餓了,捂著肚子:「就是可惜了,那些燒掉的番薯。」
霍雲瑤一拍腦袋,懊惱地說道:「對哦!早知道我就拿走了!」
話音剛落,霍雲暘從病椅底下掏出幾個烤熟的番薯,擺在桌上。
一個、兩個、三個……足足有六七個。
霍靈犀舉手歡呼:「呀!二哥哥好聰明!」
「來來來,分一下分一下!」陸青鳶嚷嚷道。
四個孩子七手八腳扒開番薯的外皮,焦香甜膩的香氣,在院子裡散開來。
「給。」陸青鳶手裡的番薯有點大,她掰成兩半,一半塞到霍雁行手裡,「吃啊,看這牌位燒出來的番薯好不好吃。」
霍雁行皺著眉,瞧她這話說的,讓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好……好吃!」霍雲瑤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三豬……你快吃,可香可甜了!」
她口齒不清,把三叔喊成了三豬。
陸青鳶忽然想起了那副虎頭豬尾畫,笑得前仰後合。
「有什麼好笑的。」霍雁行覺得莫名其妙。
但還是接過了那一半番薯,吃了一口。
是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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