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重塑遼東防線

  第118章 重塑遼東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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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政架構躍然紙上,首當其衝便是重磅,廢除延續明朝二百四十年的內閣制度!

  改設為政務院,下分吏政、民政、財賦、工建、教化、外務六司。

  立軍機處總攬兵權,由勛貴、邊將、科道官共議。

  廉政院擴為三院十六道,增設市舶、鹽鐵、屯田諸廉政使。

  另設資政院,由致仕老臣與地方耆老組成,凡政務院提舉之策,均需資政院半數畫押方可施行。

  政務院管行政和大策略,軍機處掌兵,廉政院徹底成為大明各行各業頭上的一把鋼刀。

  而資政院是朱由檢妥協的結果,現在明朝無論是思想意識還是國內產能,都無法做到任何形式的改革。

  那麼地主階級和士大夫階級必然會存在。

  且力量雄厚,非一朝一夕可以解決的。

  與其跟這些人為仇為寇,還不如給他們來一套黃老爺招式。

  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設立資政院,便是請客。

  皇帝都允許你們這些人入朝為官盯著政務院,形成四柱撐起朝堂。

  你們還敢說皇帝對你們不好?

  而且地主和資本階級為什麼會囂張,無非就是上面沒辦法直接管他們嗎。

  現在都給我進體制內,時時刻刻被廉政院盯著,想什麼時候宰就什麼時候宰。

  而以上四個大部門都沒有執行的權利,最後執行全由六部來做。

  雖然一定程度上延緩了政務的執行效率,但大大減少了貪腐程度。

  有能力貪腐的沒法下手,好下手的沒能力。

  但執行和立政分成兩段,卻有一個大問題存在,那就是上面不知執行之難,很容易造成各種昏政庸政面子工程存在。

  為了解決這一難題,還是倪元璐提出了一個辦法。

  政務院首揆五年一任,不得連任,而政務院之官員,均由六部之人晉升。

  對應的科舉也進行了初步改革,往常的八股取士改為六科取士,只要你能在六科之中有任意一項突出,就能入對應的六部為官。

  而且範圍也從每次科舉錄取數百人,變成了六科各五百,共計三千人。

  同時從鄉試開始,便儘可能把讀書人拉攏到極致。

  你院試完就考不上了?

  沒事,可以報考附近縣城的公務員,當小吏,當教化司的老師,這不都是出路嗎。

  鄉試可以考府衙,會試可以考布政使司。

  沒必要死磕京官。

  這個時代讀書人多金貴啊,明朝至死養了數百萬的讀書人,卻只用了不到一萬的

  將民間讀書人的反對聲音壓到最小。

  這樣一來,大明官場晉升渠道明確無誤。

  院式出來的公務員,照樣可以從小縣城做到省城。

  最終的行政中樞內絕對是有行政經驗的實官。

  裙帶關係在這種體制下,影響減少到了最小。

  當然,不光是政務院。

  軍機處為官需有邊疆履歷,廉政史任滿須外放州縣,資政院每年半數席位由地方推舉。

  如此既可防權臣當道,又可以讓大明朝廷的血液不斷流轉。

  不過有一個前提,那就是皇帝必須百分百掌握廉政院,廉政院必須具有極強的威懾力。

  否則整個大架子都是空談。

  這麼一個勉強合格的行政架構,幾乎掏空了朱由檢的腦袋。

  又有之前的鋪墊,現在只需要砍幾顆狗頭就行了。

  將奏本隨意遞給身邊的王承恩。

  朱由檢擺擺手,「念,讓眾卿也商議一番。」

  王承恩接過奏本,剛看到第一句話手便止不住的顫抖。

  「這……陛下……」

  「朕讓你念!」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帝王威儀。

  王承恩只能硬著頭皮將奏本內容念出來。

  殿外不知何時已是烏雲密布,驚雷轟隆隆炸響,仿若殿內王承恩的話語。

  初夏暴雨打得琉璃瓦噼啪作響。

  朱由檢望著丹墀上濺起的水花,恍惚看見另一個時空中煤山那株歪脖老樹。

  只不過樹影越來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桿龍紋大纛,纛下簇擁著一個個嚴整的軍陣。

  奏本並不算短,王承恩念了足足兩刻鐘才念完。

  而自倪元璐以下,根本沒人發出聲音。

  朱由檢還是太看得起明朝官員了。

  能在這個場合出班反駁的大臣本就不多。

  有能力的大臣和保皇派在昨天就跟倪元璐通過氣,不會反駁。

  有心跟他對著幹的,早在李自成圍城時就被砍了。


  剩下的就算有敢反駁的,也被一連串封賞和朝堂壓力壓住。

  上千名官員憋了半天,硬是只憋出了一句,「陛下英明。」

  朱由檢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還真想有幾個能出來的,那樣就可以來個殺雞儆猴。

  但沒人反駁也是好事,朱由檢拂袖起身。

  「擬詔。」

  「即日起停內閣票擬,設立政務院。」

  「倪元璐領首揆,黃得功入軍機處,鄭成功兼領海事司。」

  「政務院建立後,由政務院草擬,六部執行,新建剩餘各處。」

  「不得有誤!」

  千官叩首,高呼萬歲。

  被朱由檢視為最大變數的改革,就這樣草草執行。

  哪怕聖旨都寫好了,朱由檢還是有些不相信。

  他總覺得,這件事絕對不會那麼簡單就能成的。

  只是現在還沒顯現出來而已。

  朱由檢當然可以強壓下來,但他實在不願。

  不管怎麼折騰,損傷的都是中原底蘊,他還要靠著中原,去外面折騰呢!

  胡思亂想一番。

  在眾人重新平身之後,本次大朝會最後一個論點也到了。

  黃得功從武將隊前橫跨一步,捧著奏本大聲說道。

  「陛下,臣有本奏!」

  朱由檢點頭,「何奏?」

  「臣請重開遼東防線,重立關寧、宣府、薊州、遼河四軍,以御建奴!」

  說是上奏重塑遼東防線,其實這已經是個事實。

  張世澤鄭成功兩人猛追猛打,別說之前的遼東防線了,就算是重建建州三衛的其中一衛都可以。

  現在上奏無非就是拿個名義,給後面的戰區製做基礎而已。

  倪元璐和黃得功都沒想過,會有人反對。

  朱由檢想都沒想,正要點頭應下。

  誰知就是這麼一件小事,卻引得朝中眾臣一陣騷亂。

  「什麼!?重塑遼東防線!?此乃禍國殃民之道,黃闖子你居心何在!?」

  「一個關寧軍便拖的我大明財政入不敷出,黃闖子你居然要設立遼東四軍!!?」

  「不可!萬萬不可!」

  「黃得功你枉負天恩!」

  「陛下,臣請斬黃得功!」


  驚雷劈落天際時,左都御史甩開攙扶的翰林,踉蹌著撞出文官隊列。

  三梁朝冠歪斜著掛在白髮間,補服下擺拖過金磚,在積水中洇出暗紅血漬似的痕跡。

  「陛下!」

  老臣撲跪在丹墀前,雨水順著皺紋流進嘶啞的喉嚨,「萬曆四十六年加派遼餉,每畝不過九厘!天啟年間翻作三倍!至崇禎二年,單是山陝兩省」

  他突然劇烈咳嗽,袖口一抹竟是猩紅點點。

  身後戶科給事中順勢膝行上前,竹骨奏疏在雨中抖得嘩啦作響,「崇禎三年至十七年,遼東耗銀六千四百七十二萬兩!平均每殺一建奴要花六千兩白銀!」

  「殺不完的!」,給事中枯枝般的手指直戳黃得功鼻尖,「黃闖子你可知遼陽城外白骨塔?三十萬民夫運糧,活著回來的不足三成!關寧鐵騎吃著人血饅頭。」

  「你現在居然要讓陛下設立遼東四軍,你可想過我大明要餓死多少人,才能餵飽這些個丘八嗎!?」

  「放肆!」黃得功豹眼圓睜。殿外玄甲衛齊刷刷亮出弩機,寒芒穿透雨簾直指文官隊列。

  「讓他說。」

  朱由檢的聲音輕得像片雪花,卻讓滿殿劍拔弩張的氣氛驟然凝固。

  王承恩注意到皇帝搭在龍椅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暗黃緞面被抓出五道凹痕。

  朱由檢實在是沒想到,文官反對的理由竟然是被遼響壓怕了。

  不過想想也是,從努爾哈赤起勢開始,大明花在遼東的錢一年比一年多,最後卻一點效果沒有。

  文官也該怕。

  左都御史渾濁的眼珠轉向御座,突然重重叩首,「老臣斗膽問陛下,去年太原府餓殍載道,知縣為何剋扣賑災糧?因為要湊夠薊州鎮半月的豆料!去歲河南蝗災,為何遲遲不滅?因為徵調的民夫全在往山海關運火藥!」

  「一派胡言!」王家彥忍不住出班怒斥。

  「萬曆朝放棄寬甸六堡,結果如何?建奴兩年內連破撫順、清河!天啟年熊廷弼三進三出遼東,瀋陽遼陽怎麼丟的?」

  「諸公今日要棄遼東,明日建奴就能飲馬黃河!」

  「別忘了前些日子建奴都打進河南了!」

  「那又怎樣!?」

  「建奴無非是為了錢糧而來,且不論周王及南京史尚書已然將建奴趕跑,就說建奴本就不耐炎熱,只能趁春秋時節南下,便不可能成氣候。」

  王家彥怒極反笑,剛想駁斥。

  卻被禮部右侍郎施邦曜幽幽開口打斷,「王部堂怕是忘了,李自成去歲在西安稱帝,張獻忠上月剛入川蜀,等遼東四鎮建成,怕是流寇早把太廟牌位劈了當柴燒。」


  文官隊列響起窸窣附和。

  某個角落傳來冷笑,「關寧軍養寇自重又不是秘密,當年袁崇煥」

  「袁督師的頭還在旗杆上掛著呢!」黃得功突然暴喝,驚得施邦曜連退三步。

  這位沙場悍將竟當殿扯下朝服,古銅色胸膛上十幾道箭瘡猙獰可怖,「看看!這是崇禎二年遵化中的韃子箭!這是前些時日在喜峰口挨的流矢!」

  不等文官有反應,黃得功又轉身砰地跪在御階前,「臣請陛下想想土木堡之變!瓦剌不過數萬騎兵,就能長驅直入俘虜英廟!如今建奴控弦之士二十萬」

  「黃帥好大的威風。」刑部尚書張忻陰惻惻插話,「按《大明律》,武官不得干政,再者說」他故意拖長音調,「遼東苦寒之地,哪比得上中原膏腴?」

  「張部堂不妨把話說明白。」倪元璐蟒紋補服掠過跪著的群臣,蒼老身軀挺得筆直,「建元祿十年,倭寇在遼東登陸七次,嘉靖三十八年,朝鮮使臣過鴨綠江遭建奴劫殺,萬曆二十三年」

  「元輔何必翻舊帳!」工部屯田司郎中突然梗著脖子嚷道,「就說眼下!京營月餉已欠了一個月,南京史尚書昨日還來討要三萬件夏甲!錢從哪來?從江南加賦?從陝西征丁?」

  「鼠目寸光!」久未出聲的朱由檢突然拍案。

  鎏金鎮紙跳起來砸中蟠龍柱,驚得檐角銅鈴亂響。

  年輕皇帝緩緩起身,十二旒玉藻在雷光中泛著青芒。

  「正統十四年,也先破紫荊關用了幾天?」

  「嘉靖二十九年,俺答汗兵臨北京城用了幾天?天啟七年,皇太極破長城用了幾天?!」

  每問一句便逼近文官隊列一步,最後幾乎貼著施邦曜的白髮,「施卿博古通今,可記得這些數字?「

  老臣嘴唇哆嗦著吐出:「十十五日七日九日」

  「從山海關到北京多少里?」朱由檢猛地轉身,龍袍廣袖掃落香爐,「六百三十里!建奴輕騎兩日可至!」

  他突然抓起黃得功的佩劍,「滄啷」一聲寒光出鞘。

  群臣驚呼中,劍尖划過金磚濺起火星,「當年放棄大寧衛,結果永樂爺修的防線退到長城!放棄開平衛,韃子就能年年來宣府打草谷!今日放棄遼東,明日要不要放棄薊州?後日要不要放棄黃河?!」

  驚雷炸響在太和殿頂,閃電照亮皇帝赤紅的眼眶,「江南的銀子,陝西的糧,湖廣的兵,哪樣不是大明子民的血肉?諸卿要朕剜肉飼虎,問過開封府還未瞑目的二十萬百姓嗎?!」

  「陛下!」施邦曜被壓的跪地,嚴重滿含熱淚,「老臣族弟崇禎七年任金州衛經歷,城破時被做成人彘擺在衙門口!可可天下已如沸鼎,再不撲滅流寇」


  「誰說內憂外患不能並除?」朱由檢擲劍入地,劍柄雕龍正對龍椅上的十二章紋,「陝西民變根源在土地兼併,河南蝗災起於河工貪腐,湖廣水患源於衛所屯田崩壞,這些病灶,難道靠裁撤邊軍就能痊癒?「

  「萬曆朝加派遼餉,七成進了誰的腰包?天啟年修繕邊牆,五千兩銀子一里的城牆,為什麼皇太極的馬蹄一踏就碎?!」

  暴雨如天河倒灌,卻澆不滅皇帝眼中的火焰,「諸卿要省銀子,好啊!廉政院上月查抄江南通敵浙商三十一戶,貪腐官員六十,得銀八百萬兩!兵部清退吃空餉的軍頭,省出九萬石糧草!光祿寺裁撤宮廷用度,歲省二十八萬兩!」

  雷鳴漸息,朱由檢的聲音愈發清晰,「這些銀子夠養十個遼東鎮!但朕今天把話說明白……」

  「月初飛狐嶺大戰,當時朕身邊有個小旗官,腸子流出來還在喊'不能讓韃子過去'。」

  「朕記得他叫馬二柱,保定府清苑縣人,家裡只剩個六歲妹妹,臨終前攥著朕的鎧甲說『求皇爺別放棄遼東,俺不想讓俺妹妹給建奴當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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