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反攻!

  第108章 反攻!

  豪格目光在遼陽、薩爾滸、盛京之間來迴轉動。

  這三個地方互為掎角,距離都在一百五十里內。

  太子河和渾河從中交錯穿插而過。

  他為了讓自己手下兩萬多人能發揮最大用處,還特意在三地之間紮營。

  可他放出的哨騎,卻連明軍主力在哪裡都不知道。

  尤其是遼陽靠近太子河。

  明軍船多,可以來回折騰。

  一開始他以為明軍在薩爾滸,後來鐵人軍出現,他又以為明軍在遼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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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特麼盛京又冒起了狼煙。

  現在他的大軍夾在三地之間,上哪裡都不對。

  就怕上了明軍的當,被抓住弱點。

  糾結片刻,最終豪格決定,回援盛京!

  不管襲擊盛京的到底是不是明軍主力,他都要回援。

  不能賭,也不敢賭。

  命令剛剛下達。

  渾河北岸的喊殺聲便突然向西偏移。

  鄭成功望著薩爾滸方向升起的狼煙,手指在千里鏡銅管上輕輕叩擊。

  施琅部鐵人軍的重甲在晨光中折射出暗紅色,像一塊燒紅的鐵砧嵌進正藍旗軍陣。

  八旗騎兵慣用的兩翼包抄戰術在泥濘沼澤里成了笑話,戰馬每踏一步都會陷進解凍的淤泥。

  「報!施將軍鑿穿右翼!」

  少年將軍的日月紋牛皮靴碾碎冰碴,「傳令左翼藤牌手沿太子河潛行,每半刻鐘放三支火箭為號。」

  蒼山船隊已逼近渾河與太子河交匯處,二十門新鑄的衝天炮正在調整射角。

  鄭平突然指著西北方驚呼,「大纛!是豪格的大纛!「

  六丈高的織金龍纛刺破晨霧,藍底旗幟下閃出成排烏真超哈營的火銃手。

  鄭成功瞳孔微縮,這些漢軍旗竟把紅衣大炮架在冰橇上,炮口隨著戰馬拖拽不斷調整方向。

  「落帆!」

  嘶吼聲被轟鳴淹沒。

  三發實心彈擦著主桅沒入冰面,飛濺的冰凌在甲板上鑿出深坑。

  鄭成功抓住傾倒的火藥桶吼道,「所有戰船橫轉!用側舷佛郎機轟擊建奴炮陣!」

  爆炸聲在河道上連成悶雷。

  正藍旗炮隊陷入冰窟時,施琅的重刀已經劈開正藍旗最後一道盾牆。

  渾身浴血的鐵人軍突然向兩側散開,露出後方三百名手持魯密銃的萊登兵。

  「放!」

  鉛彈組成的鐵雨掃過潰退的八旗兵,正藍旗固山額真被二十步外的銃彈掀翻馬背。

  施琅踩著清將屍體躍上戰馬,倭刀指向遼陽城頭若隱若現的龍旗,「兒郎們!破城就在今日!」

  遼陽東門的守軍看到太子河飄來的蒼山船時,城牆已被炮火打成蜂窩。

  守將阿克敦剛把最後兩門紅夷炮推上城頭,西南方騰起三道赤色煙柱,那是盛京郊外糧倉的火光。

  「主子!明軍主力在盛京!」戈什哈的尖叫讓城頭陷入混亂。

  阿克敦掄刀砍翻逃兵,轉頭卻見城南沼澤里鑽出無數藤牌手。

  這些福建兵嘴裡咬著短刀,特製木屐滑出響動,守軍射出的箭矢大半釘在了浸油藤牌上。

  在豪格撤回盛京的前提下,遼陽守軍幾無戰力,很輕易就被摸到了城門處。

  朝陽升起。

  遼陽南門瓮城升起狼煙。

  施琅的先鋒馬隊撞開城門時,正藍旗殘部正在焚燒糧倉。

  鐵人軍重甲步兵頂著烈火突入府庫,帶倒刺的鉤鐮槍專挑八旗兵下三路招呼。

  當施琅踩著正藍旗章京的脊背踏上遼陽城牆,一直跟著豪格的鄭成功也終於抵達了盛京外。

  雖然只有三萬大軍在身後,鄭成功愣是做出一副馬上要破城的模樣。

  「傳令全軍換日月旗。」少年將軍解下沾滿硝煙的披風,「把本鎮的帥旗升到三丈高!」

  德勝門守將鄂碩看著城外突然出現的明軍艦隊,差點跌落垛口。

  更可怕的是東南方疾馳而來的傳令兵,那些哨騎帶來的不是援軍,而是遼陽陷落的噩耗。

  「放信鷹!把所有信鷹都放出去!」鄂碩的咆哮驚起城樓寒鴉,「告訴睿親王,盛京要是丟了,愛新覺羅的祖墳都得讓南蠻子刨了!」

  十七隻海東青沖霄而起,鄭成功抬手遮住刺目的陽光,嘴角勾起笑容。

  「隨便射幾隻下來,剩下的就讓它們去給多爾袞老賊報喪吧!」

  鄭成功轉身走進大帳。

  「讓兒郎們把勸降信綁在箭上射進城,每半個時辰喊話三次,告訴豪格,本鎮給他兩個時辰考慮,是開城迎王師,還是等著被紅夷炮轟成齏粉。」

  喜峰口外的草地被鮮血浸成褐紅色。


  又是一天鏖戰,又是默契撤兵。

  好像殺人、吃飯、撤軍、睡覺,成了這兩天喜峰口十五萬人的日常。

  朱由檢的指尖在輿圖上划過一道弧線,「史可法到哪了?」

  「回陛下,剛過滄州。」傳令兵下擺還在滴水。

  「滄州……四百里,也就是還要六日路程……」朱由檢喃喃一句,而後便搖搖頭,「來不及了,不能等了。」

  「傳旨史可法,命他與周王合歸一部,過天津進抵山海關,等候朕令。」

  隨後朱由檢猛的抽出天子劍,一把斬斷案角,「眾將聽令!」

  滿帳將領齊刷刷跪倒。

  「明日之戰,各部輪番歇息,亥時造飯,子時出營,李過部以西出,黃得攻部自東出,戚家軍中軍列陣,蒙古諸部隨朕一道,兩路齊進,近衛虎賁夜不收襲營,待建奴大營火起,各部一起總攻。」

  「此戰,但有敢怯陣不前者、貪生怕死者、不停調令者、見死不救者、貽誤戰機者,猶如此案,朕必親斬!」

  「阿布奈,你下去告訴那些蒙古首領,想要糧餉就拿建奴人頭來換,斬首一級賞麥五斗,斬巴圖魯賞田十畝!剿滅一牛錄部,賞草場百里,部族可薦十名勇士封千戶。」

  眾人齊喝,「末將遵旨!」

  僅僅間隔三十里的八旗大營內。

  多爾袞正準備吃些東西歇息。

  西南方天空突然出現五個黑點。

  正藍旗信鷹帶來,豪格的求救信讓多爾袞指節捏得發白,「.明軍四萬圍盛京,遼陽已失,速援!」

  范文程瞥見信箋內容,手中暖爐砰然墜地,「王爺,如今」

  「閉嘴!」多爾袞怒斥一聲。

  「四萬明軍打不下盛京!豪格沒腦子你還沒腦子嗎?!」

  「若此時撤軍,則前功盡棄,就算明軍把盛京打下來了,也不能撤!」多爾袞幾乎是吼出來的。

  「再撐兩天,兩天後京師必下!到時候誰勝誰負猶未可知!」

  ……

  一日無話。

  深夜,早已經做好準備的明軍大部開始整裝待發。

  而朱由檢要求的亥時造飯並沒有被執行。

  因為黃得功說,如果夜裡做飯,火光就會暴露他們的既定戰略目標。

  夜襲講究的就是個出奇不意。

  這便是沙場宿將的經驗,是朱由檢完全不具備的。


  也就是這麼一個小點,偌大的明朝內又有多少將領能具備呢?

  子時。

  露水凝在甲葉上,近衛虎賁重步兵的鐵靴碾過結霜的草甸。

  朱由檢按著劍柄登上土坡,遠處八旗大營的火把在濃霧中暈成橘色光團。

  李過匆匆跑來,摘下鐵臂縛啐了口血沫,「蒙古人方才來報,又有一個甲喇向南而去了,看樣子是想去支援京師。」

  「那是多爾袞的障眼法。」皇帝用劍鞘撥開輿圖,「你部子時六刻佯攻西側,黃得功會從東面放火箭,待蒙古輕騎沖亂北營,夜不收趁亂燒了他們的糧草時,你便領著你的老營親兵直取建奴後營。」

  李過喉結滾動兩下,「末將麾下兩萬步卒有夜盲」

  「朕知道。」朱由檢突然抓住他的肩甲,「所以朕要你親自帶隊,記住,一定要分割建奴後營!」

  李過重重點頭,策馬離去。

  不肖片刻,牛皮戰鼓便在西南方炸響。

  這也是黃得功提的主意,多爾袞麾下都是精銳,哨騎四出。

  要是不做些遮掩,襲營的近衛虎賁和夜不收根本無法靠近。

  「南蠻子又來送死!」

  聽到戰鼓,一名值夜的甲喇章京就罵罵咧咧的走出大帳。

  這種事這兩天內發生了不知道多少次,清軍都已經習慣了。

  只以為又是小部夜襲。

  便帶著自己的一千五百騎軍上前接戰。

  剛奔出大營,濃霧裡的明軍陣型果然開始散亂。

  甲喇章京更為不屑。

  「兒郎們,殺!」

  李過見此情景,猛地扯開罩甲暗扣,露出內襯的蒙古皮袍,「換旗!」

  兩萬士卒齊刷刷翻過鴛鴦戰襖,霎時化作林丹汗舊部的裝束。

  「是蒙古人!」哨騎的驚叫被箭雨淹沒。

  甲喇章京更為不屑。

  蒙古騎兵的戰鬥力,他比誰都清楚。

  當即帶著大部,一頭扎進李過早已擺開的口袋。

  眼見李過這邊成功,東側的黃得功也開始行動。

  成功將西側的清軍吸引過去。

  給近衛虎賁和夜不收襲營創造了機會。

  不大會,一陣爆炸聲響起。

  多爾袞急匆匆掀簾出帳時,北營糧倉的火光已映紅半邊天。


  一名牛錄額真捧著破碎的千里鏡跪地,「主子,明狗換了蒙古人的裝束,各旗都放鬆了警惕。」

  「誰知道明軍竟然趁機襲營啊!」

  「閉嘴!」多爾袞一腳踹翻親隨,「讓烏真超哈營的紅衣炮轉向西北,把那些假蒙古人轟成渣!」

  他忽然按住突跳的太陽穴,「等等,明軍主力在哪?「

  仿佛回應他的疑問,東南方傳來震天動地的爆炸聲。

  一名固山章京渾身是血衝進大帳,「十四弟!明狗的戚家軍捅穿前面防線了!」

  多爾袞抓過親衛的燧發槍填彈,「傳令輕騎集合,我要親自會會朱由檢!」

  他扯開貂裘露出內襯金甲,「告訴兒郎們,殺明帝者賞萬金,封和碩親王!」

  朱由檢此刻正盯著潰退的八旗前線冷笑。

  黃得功部突然從側翼殺出,三眼銃噴射的鐵砂將前線殘部逼退。

  又是夜晚,前隊和後隊糾纏在一起。

  皇帝剛要下令總攻,西北方卻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報!李將軍部遭建奴突襲!」

  朱由檢的千里鏡轉向西側,渾身浴血的李過正被三百重騎追殺。

  那些重甲巴牙喇像嗅到血腥的狼群,專挑落單的步卒下手。

  夜盲的士卒在黑暗裡互相踐踏,兩萬大軍竟被千人沖得七零八落,李過縱使帶著萬名老營騎兵,卻礙於不忍心對同袍揮刀,竟讓那千人逼近李過二十步。

  一旦李過身死,那西翼必潰,西翼潰則此戰敗。

  朱由檢都沒想到,僅僅剛開戰,李過就給自己了一個驚喜。

  沒辦法,只能對內侍大喊一聲。

  「傳朕口諭!」朱由檢翻身上馬,「蒙古輕騎隨朕救援,戚家軍繼續向中軍推進!」

  鑲鐵馬鞍硌得大腿生疼,但他已經顧不得了,李過的大旗正搖搖欲墜。

  轟隆隆四萬騎兵,猛的沖向西翼。

  多爾袞在千里鏡里看到明黃龍旗時,嘴角咧開森然笑意。

  兩黃旗最精銳的噶布希賢超哈營突然從斜刺里殺出,這些身披三層甲的重騎兵像鐵錐般刺向皇帝親衛。

  「主子神機妙算!」固山章京興奮地揮刀,「朱由檢果然親自來救那個流賊!」

  多爾袞則不喜不卑,「擺牙喇集結好了嗎,本王要親取南狗皇帝首級,范先生呢?讓他快點組織防禦,不能給南狗機會!」

  「主子爺,嘎布希賢部已至,南人的皇帝跑不了!」


  朱由檢身邊的御林軍舉盾擋住飛矢,「陛下快退!是重甲兵!」

  話音未落,三支破甲箭已釘在盾面。

  皇帝突然勒馬轉向,對著蒙古騎兵高喊,「草原勇士們!誰能擋住半個時辰,朕把喜峰口外三百里草場賜他部族!」

  「若能擋住一個時辰,賞八百里!」

  蒙古輕騎的呼哨聲霎時響徹戰場。

  數十支套馬索纏住噶布希賢騎兵的馬腿,遊牧騎兵雖然裝備不好,但一個骨朵還能有,重甲根本不好使。

  多爾袞眼看著最精銳的巴牙喇被蒙古人用牛皮繩拖下馬背,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讓烏真超哈營開炮!」他揪住傳令兵的領口嘶吼,「不分敵我,給本王轟平那片窪地!」

  六門紅衣大炮的轟鳴讓戰場為之一靜。

  一枚炮彈,正好砸在朱由檢身邊。

  坐騎被掀翻,滾落時左臂傳來鑽心劇痛。

  御林軍撲上來用身體擋住飛來的流矢,「護駕!快護駕!」

  多爾袞的金甲在炮火中同樣醒目。

  他親率最後八百重騎,像柄淬毒匕首直插明軍心臟。

  蒙古騎兵剛結陣,就被重騎的流星錘砸得腦漿迸裂。

  御林軍試圖用長矛攔截,主要用作儀仗的長矛,卻在三層鐵甲上擦出火星。

  「朱由檢!」多爾袞的吼聲壓過喊殺,「今日就拿你的頭骨做酒碗!」

  皇帝在親衛攙扶下重新上馬,右肩的箭傷讓他幾乎握不住劍。

  蒙古輕騎正在炮火中潰散,李過部殘兵被反推回來,整個西線即將崩潰。

  他忽然扯下染血的披風,對著身後的李過嘶聲怒吼,「擂鼓!擂進軍鼓!」

  十二面牛皮戰鼓震得地皮發顫。

  瀕臨潰敗的明軍突然發現,皇帝的金龍旗非但沒有後撤,反而迎著葛布希賢騎兵向前移動。

  正在焚燒糧草的夜不收們拋下火把,舉著順刀從背後捅進烏真超哈營的炮陣。

  多爾袞的重騎距龍旗只剩百步。

  他能清晰看見朱由檢蒼白的面容,甚至能數清對方鎖子甲上的箭矢。

  鑲鐵馬蹄即將踏碎最後一道盾牆時,只剩六百人的玄甲騎忽然從亂軍殺出。

  朱由檢看著對面的多爾袞,笑了出來。

  「你在釣朕,朕也在釣你,你說誰是魚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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