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多爾袞被打懵了

  第107章 多爾袞被打懵了

  朱由檢的手指在塘報邊緣無意識摩挲。

  他不知道多爾袞為什麼這麼做,逼他分兵也好,逼他主動出兵也好。

  都無所謂了,現在雙方都在等,等哪一個可以決勝的點。

  如果不出他所料,多爾袞的戰略目的,應該是京師被攻破,或者他在喜峰口被俘被斬,好一舉席捲北直隸。

  也只有這樣,才能彌補代善被俘的損失。

  只不過他還不清楚,多爾袞分兵對這兩個點有什麼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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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可不準備在等下去了。

  多爾袞從河南撤回來,只有四萬多人。

  分兵七千到京師,現在又分兵一萬五千到周圍。

  也就是說,對面的滿清大營內,只剩了不到兩萬大軍。

  而他這邊,四萬蒙古鐵騎,三萬李過部,在加上三萬本部,整整十萬大軍,雖然前兩者沒有什麼戰力,但打打順風仗還可以。

  十萬對兩萬,優勢在我!

  想倒著,朱由檢衝著門外呼喚一聲,「來人。」

  兩名內侍立馬推門進入,步伐雖快,但輕巧無聲。

  朱由檢盯著塘報和輿圖說道。

  「另起一旨傳英國公。」

  「鑲藍旗既敢棄馬入山,定有其他獲馬之法,告訴張世澤不要太在乎他們,燒完山立即回防廣寧,朕要斷多爾袞北歸之路!」

  「曉諭北直隸眾城,務必堅守至後日一早,後日辰時後失城非罪有功!後日辰時前失城,萬功難抵!」

  「傳朕口諭於倪元璐,整備京師兵馬,待史可法援軍至,確保京師無憂的前提下,可以適當做出潰敗模樣,勾住多鐸部。」

  「另傳黃得功,今明兩日盡最大可能保全實力,主要給玄甲軍戚家軍兩部留存體力,後日一早,整軍決戰!」

  之所以定到後日,一是因為京師那邊要到明天晚上才能有援軍,二是張世澤到奴魯兒虎山也要兩日路程。

  將多爾袞兩路決勝點皆堵住,朱由檢才有信心以他手下這幫子烏合之眾,打贏對面的兩黃旗!

  傳旨太監的皂靴剛轉過影壁,西翼又傳來悶雷般的馬蹄聲。

  今日的大戰又開始了。

  黃得功站在陣中,第三波求援信使滾鞍下馬,鎖子甲上還插著半截鵰翎箭,「西翼李闖部有三營潰散,李將軍正帶騎軍阻擋,建奴輕騎已突入西側鹿砦!」


  「阿布奈的蒙古騎兵呢?」

  「諾顏們說馬匹昨夜鬧肚子」

  黃得功一甩衣袖,厲聲喝道,「讓近衛虎賁先頂上去!告訴那些蒙古台吉,半個時辰內不到西翼參戰,本帥便用他們的人頭給武剛車鑲邊!」

  不知戰馬是真的鬧了肚子,還是阿布奈等人想保存實力。

  反正在黃得功強硬的命令下,不到三刻鐘,阿布奈便舉著白牛耗纛領著數萬騎兵壓了上去。

  成功將五千輕騎趕回八旗大陣。

  另一邊。

  玉田城下。

  包鐵城門在鉸鏈呻吟中砸落,城頭傳來守將嘶吼,「建奴來襲!應戰!」

  玉田並不是大城,但也不算特別小,城高尚有兩丈,城門也較為厚實。

  守軍有一個千戶所,加上城中兩萬百姓,守衛也算得當。

  奈何多爾袞往這邊派了三個牛錄九百人,幾乎一比一的戰兵比例,讓據城而守的明軍有些絕望。

  每個垛口後都站著拿鐵鏟的民夫,那些昨日還在田裡刨食的漢子,此刻竟敢把滾油往八旗士卒頭上澆。

  同樣的場景在已經被攻破的密雲城中上演。

  鑲黃旗甲喇額真看著衝出院落的青衫書生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些拿硯台當盾牌、揮戒尺作刀的南蠻子,居然用血肉之軀堵住了鐵騎進攻的腳步。

  更可怕的是街角轉出的老嫗,她懷裡的陶罐炸開時,飛濺的火油瞬間吞噬了一個甲士。

  有朱由檢在京師的鋪墊打底,整個北直隸發揮出了難以想像的力量。

  一日時間,清軍竟然沒能成功占下任何一個城池!

  又是雙方鏖戰,又是默契的撤軍。

  看著逐漸落下的殘陽。

  多爾袞甩去刀上血珠,吃了一口烤羊肉後問道,「譚泰到哪了?」

  范文程思考片刻,「按腳程該過虎峪了。」

  「虎峪……」多爾袞重複一遍。

  「過了虎峪後面便是一片坦途,以譚泰的腳程,恐怕五日後就能到大同了吧。」

  「差不多。」范文程點點頭,復又提醒到,「王爺還是不要把希望寄託於南人內部,畢竟他們都是一家人。」

  多爾袞輕笑一聲,「本王從未將希望寄託於別人之手,譚泰能成則成,不成便當埋個暗箭而已。」

  「而且本王覺得,李自成是個明事理,有野心的,有大義在身,能壓下部眾後,他可不會繼續蟄伏。」


  兩人正聊著,各地的傳令兵也飛馬趕來。

  得知沒有攻下任何一城之後,剛剛還信心滿滿的多爾袞懵了。

  甚至還有一個牛錄,竟然被守軍給擊潰,逃回了清軍大營。

  當牛錄額真跪在多爾袞面前時,大帳里的海西貂皮都遮不住他身上的焦糊味。

  「主子,那些漢人瘋了」這個曾隨皇太極橫掃朝鮮的巴圖魯牙齒打顫,「有個老頭抱著我滾進火堆時還在笑,說大明皇帝給他們分了田」

  多爾袞一腳踹翻鎏金炭盆,飛濺的火星在范文程臉上燙出水泡。

  「所以這就是你被軟弱的南人擊潰的理由嗎!?!」

  「那小城城牆還不到一丈高,跳也能跳過去!守軍才兩個百戶,你可是有一整個牛錄的!!」

  「你當年的勇氣呢?!就你還配稱巴圖魯!!!?」

  多爾袞越說越氣,他想起十五年前父汗屠殺遼東漢民時,那些引頸就戮的順民。

  想起五年前阿巴泰入塞,跪在道旁獻妻女的懦夫。

  但如今連昌平驛卒都敢用勒馬繩絞殺落單旗丁,張家莊佃農竟懂得用糞叉組成槍陣。

  代善都能被俘。

  多爾袞一直歸咎於別人的過錯,和南朝皇帝的奮起,卻從未想過是自己的問題。

  伸手捋了捋剃得發青的頭皮,「讓烏真超哈營準備一下。」

  「主子!」幾個固山章京撲通跪倒,他們還以為多爾袞是想重用漢軍,趕忙想表忠心「咱八旗勇士「

  「沒看見喜峰口的日月旗插到長城外邊了?」多爾袞不給他們說話的時間。

  抓起馬鞭指向南方,那裡隱約傳來戚家軍整隊的鐵甲錚鳴,「當年老汗十三副鎧甲起兵,靠的不是硬拼。」

  他扯過范文程的衣領冷笑,「范先生,你說漢人最怕什麼?」

  「回、回王爺,怕怕人心……」

  「沒錯!」

  多爾袞甩開面如死灰的漢臣,從牙縫裡擠出帶著血腥氣的話,「他們怕自己人!」

  「傳令烏真超哈營全軍換上闖賊衣甲,把沿途抓的流民趕在前頭,另遣一個甲喇跟隨,告訴兒郎們,這次不搶糧不搶人。」

  話音一頓,多爾袞猛地把馬鞭抽在羊皮地圖上,「朕要讓他們自己殺自己!」

  聽到這話,幾個固山章京才鬆了口氣,齊聲應和。

  「嗻!」

  隨著眾人離開,多爾袞揉著脹痛的太陽穴,目光瞥到地上的牛錄額真後,隨意的擺擺手。


  「斬了,他的牛錄就賞給范先生。」

  ……

  子時的夜空被北風撕碎,朱由檢正在查驗新鑄的迅雷銃。

  這是多爾袞還沒來時便鑄好的,倪元璐趁夜送來。

  工部侍郎戰戰兢兢舉著火把,「三日前遵化鐵匠鋪趕製了二百杆,只是銃管「

  「銃管還是打不到標準對吧。」朱由檢淡淡的說道。

  工部侍郎趕忙點點頭,「陛下明鑑,雖然採取了雙鋼包裹法,避免了炸膛風險,但還是只能打五百發左右。」

  朱由檢再次點點頭,看著發抖的官員,安慰了句,「只要不炸鏜即可,這幾日最少死了三百火銃手,就因為你們用熟鐵代替精鋼。」

  工部官員趕忙請罪,朱由檢擺擺手,表示他沒有追責的意思。

  看著眼前的迅雷銃,朱由檢低聲嘆了口氣。

  這是明末時期的一種火器,要不是朱由檢前世記得有這東西,又讓人在工部翻了兩天,怕是這種初代加特林就要失傳了。

  原版的迅雷銃由五根銃管組成,前有一面小盾,銃口從盾內伸出,後有一根長達七尺的握把,握把後還有一矛頭。

  每發射一次,便轉動七十度,撥打下一銃管,原理和加特林一致。

  看似多能,實則因為太過沉重,根本無法操作,如果當炮使,殺傷力又不夠。

  因此朱由檢還專門做了改裝。

  將一切不必要的都取消了,只留下轉軸,擊發倉,銃管則加到了十根,還加了齒輪搖把。

  整體安裝在獨輪車上,方便移動。

  等以後定裝彈藥做出來,立馬就能改成初始機槍!

  總共二百門迅雷銃,可以很大程度彌補火銃和火藥的中間火力。

  看著迅雷銃入庫,朱由檢正準備回去歇息。

  一名傳令兵忽然衝來,呈上的羊皮信散發著血腥味

  「陛下!東便門守軍截獲建奴信使!」

  朱由檢就著火光展開信箋,多爾袞的字跡如刀刻斧鑿,「聞君分田與民,本王亦欲效之。今有十萬民眾危在旦夕,君覺可盡屠否?」

  ……

  遼東。

  海風裹挾著硝煙掠過金州城頭,鄭成功指尖摩挲著案几上乾涸的血跡。

  遠處遼河平原騰起的煙塵里,正藍旗的游騎像狼群般逡巡不去。

  昨夜破城的三十門紅夷炮還帶著餘溫,炮身燙得能烙熟麵餅。


  「報!」斥候馬靴踏碎城磚上凝結的血泊,衝進中軍大帳。

  「正藍旗主力龜縮太子河大營,遼陽城頭遍插龍旗,哨騎探得沿渾河至盛京四十里,每隔五里便設木砦一座!」

  年輕總兵的目光掠過身後沙盤上插滿藍旗的盛京模型。

  施琅突然用倭刀挑開帳簾闖進來,刀鞘上還掛著半截清軍辮子,「要我說直接踏平遼陽,八旗這些年在關內搶的金銀」

  「搶來的東西都堆在盛京,破了遼陽就能到盛京了是吧。」

  「你怎麼還是一副海上習性,咱們是官軍!是萊登軍!」

  施琅不好意思一笑。

  鄭成功也笑了起來,「既如此,那便按照之前計策形事。」

  「傳令蒼山船隊今夜子時沿渾河夜航,每船載硫磺三十石。施琅領兩千鐵人軍換八旗衣甲,三更天往太子河方向佯動。」

  帥帳里突然死寂。

  陳澤盯著渾河支流皺起眉頭,「韃子在渾河兩岸布滿鹿砦」

  「所以需要鐵人軍當誘餌。」

  鄭成功抓起牛皮水囊灌了兩口,清水順著下頜流進鎖子甲,「豪格若真是皇太極長子,斷不會放任我軍威脅盛京祖陵。」

  「只要豪格敢在太子河跟我們交戰,嘿嘿,這封疆勒馬、直搗黃龍的不世之功就讓咱們撈著了!」

  又一名哨騎入內。

  「報!正藍旗前鋒已出遼陽!」

  「再探。」少年將軍轉身按住案幾,「傳令各部卯時炮擊渾河北岸,著甲等兵備好火油罐。」

  見帳內眾人還呆著,鄭成功故意問了一句,「難道先登之功要讓給本總兵嗎?」

  眾將這才反應過來,急吼吼的衝出大帳。

  不提鄭成功這邊磨刀嚯嚯。

  另一邊的豪格也未睡,此刻正盯著案上軍報冷笑。

  這些南蠻子到底不懂關外戰法,渾河兩岸的凍土別說戰船,就是雪橇都難行。

  他特意留出渾河南岸空當,就等明軍鑽進這片死亡沼澤。

  「貝勒爺,南蠻子鐵人軍來了!」戈什哈撞進大帳時帶進一股寒氣。

  豪格手中酒碗頓了頓。

  「傳令鑲藍旗三個甲喇移防薩爾滸,讓遼陽守軍把紅夷炮全推上東門。」

  豪格突然抓起虎頭吞金槍,「本貝勒親自去會會這個鄭家小子。」

  寅時三刻,渾河北岸突然炸開驚雷。


  鄭成功站在蒼船頂層的千里鏡前,看著船隊頂著朔風突進。

  硫磺燃燒的藍煙混在晨霧裡,凍硬的船帆被西北風扯成滿月。

  二十艘蒼山船同時側舷齊射,燃燒的硫磺彈在清軍木砦間炸成火海。

  八旗兵驚恐地發現凍土不知何時變得泥濘,昨夜暗中滲透的明軍死士,早用鐵釺鑿穿了渾河堤岸。

  「報!鑲藍旗三個甲喇在薩爾滸遭伏,施琅將軍的鐵人軍正在接戰!」

  鄭成功抓起令旗的手穩如磐石,「分十船沿太子河佯攻遼陽,其餘戰船繼續炮擊。」

  他突然轉頭看向親兵鄭平,「你帶我的日月旗去渾河南岸,要高擎過頭。」

  豪格此刻在薩爾滸山崗上氣得目眥欲裂。

  他特意擺在明處的鑲藍旗竟被兩千鐵人軍纏住,那些身披三層鐵甲的怪物頂著箭雨推進,重斧劈砍時火星四濺。更可怕的是南岸突然豎起的日月王旗,在晨光中刺得人睜不開眼。

  「貝勒爺!遼陽告急!」傳令兵滾落馬鞍時滿嘴是血,「明軍正在炮擊東門!」

  豪格突然覺得後背發涼。

  這些南蠻子難道會分身術?

  明明主力在薩爾滸,怎麼遼陽又出現戰船?

  他攥著虎頭槍的指節泛白,「讓遼陽守軍死守待援!」

  話音未落,西南方突然騰起狼煙。

  那是盛京方向!

  鄭成功終於露出雪白牙齒。

  昨夜派出的三百夜不收,此刻應該剛點燃盛京城外的糧倉。

  他特意在遼陽虛張聲勢,等的就是豪格分兵。

  「傳令全軍壓上。」少年將軍大吼一聲,「今日午時,本鎮要在盛京午門外用飯!」

  渾河北岸的八旗兵突然發現明軍變了陣型。

  那些冒著硫磺彈衝鋒的士兵不再強攻木砦,而是用鐵鉤繩索拽倒砦牆。

  更可怕的是從沼澤里鑽出的藤牌兵,這些福建山民出身的戰士踩著特製木屐,在泥漿里滑行如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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