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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0章 義舉

  大江東側,正在上演一場慘烈的廝殺。

  一支流民軍背水列陣,拼死抵抗,流出的鮮血染紅了江面。

  水面之下黑影遊動,血水吸引來了江中的魚鱉,享受這一場饕餮盛宴。

  這支流民軍勉強可以稱之為軍隊,陣中高擎著一桿旗幡,上面掛著一張白布,寫著一個有些潦草的「高」字,迎著江風獵獵作響。

  數千人圍繞在這杆大旗周圍,擠成了一團。

  百餘人頂在最前面,披著皮甲,手執鑌鐵兵刃,身材頗為健壯,呼喊著「為高王死戰」的口號,與對面的士卒拼死相鬥。

  但大部份人的兵器很是簡陋,長長的竹竿上綁著一把生鏽的柴刀,或是舉著削尖的木槍,身上也沒有甲冑,俱皆面黃肌瘦。

  他們大喊大叫著戳出手中的兵器,也不管刺沒刺中人,不一會兒就力竭倒地,然後被一刀砍死。

  圍攻這支人馬的官軍就要好上許多,雖然身上的皮甲也是破舊不堪,手中的長槍、陌刀也生了鏽,但至少也是披掛齊全,面色也沒有那麼蠟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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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還有三百餘名穿著魚鱗甲、明光鎧等鐵甲的精銳士卒,圍繞在一桿「李」字旗下。

  均是膀大腰圓,如狼似虎,坐在馬前,手中長槍、陌刀拄在地上,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但即便兩支人馬差距如此之大,一時還是無法分出勝負。  流民軍背水列陣,雖然裝備器械簡陋了一些,但憑藉一股悍勇之氣,仍是撐住了陣勢。

  其中還有不少身負武功的武者,一人之力便能擋住十倍軍卒,是流民軍的中流砥柱。

  而朝廷軍隊的士卒雖然披甲執刃,卻畏手畏腳,不敢上前,只是鼓譟聲勢。

  那些身披鐵甲的虎狼之士,又始終不曾出手,只是漠然地看著流民軍和普通士卒陷入血肉磨盤之中。

  不斷有人倒下,鮮血汩汩流出,流入大江之中,餵肥了魚鱉黿鼉。

  李字大旗之下,朝廷的領軍之將手握馬韁,虎背熊腰,身披金甲,豹頭環眼,注視著麾下軍隊與流民軍纏鬥,眼神中沒有一絲波動。

  日頭西沉,流民軍拼死抵抗了兩三個時辰,終於支持不住,隱隱現出敗相。

  他們無路可退,僅憑著一腔血勇之氣,與朝廷征討大軍鏖戰不休,斬殺上千名敵軍,已經是精疲力盡。

  金甲大將目中精芒爆閃,厲聲喝道:「傳令下去!虎驍營上馬沖陣,擊潰賊軍,活捉高逆!」

  立刻有士卒把將令傳開,那三百餘名鐵甲軍卒精神一振,翻身上馬,整隊列陣,一磕馬腹,緩緩向前。


  前方正在與流民軍激戰的士卒得令之後,連忙往兩邊讓開,生怕被捲入馬蹄之下。

  這三百餘名虎狼之士高舉著長槍大刀,大吼一聲:「決勝!決勝!」  蹄聲隆隆,大地震顫。

  虎驍營跟隨一面繡著猛虎的大旗沖了出去,僅僅三百餘名騎兵的氣勢,卻抵得上千軍萬馬。

  流民軍看到這面猛虎旗和三百如猛虎下山的鐵甲騎兵,嚇得魂飛膽喪,往後退去,再也顧不得身後就是一條深不見底的大江。

  高字大旗下,一名身穿布衣的大漢見到此幕,兩道濃眉攪在一起,大吼一聲:「取我槍來!」

  兩名士卒肩上扛著一條烏沉沉的丈六鐵槍,粗若鵝卵,走上前來。

  大漢翻身下馬,伸手抓過鐵槍,大步向前走去。

  一名青衣文士連忙出言勸阻:「高王不可!那李元松至今仍未出手,就是忌憚高王的武功。」

  「高王親自出手對付虎驍營,正中那李元松下懷!」

  「一旦高王真氣消耗過半,李元松再出手,何人能擋?」

  布衣大漢腳下一頓,猛地轉過頭來,虎目含煞:「那又如何!你讓我坐視兒郎和百姓慘死麼?」

  青衣文士快步上前,身處戰場之中,他也是滿身髒污,狼狽不堪。

  青衣文士緊緊抓住布衣大漢的一條手臂,壓低聲音:「高王已經忍耐了幾個時辰,為何就不能繼續忍下去?」  「只待夜色降臨,便可趁機突圍。」

  「猛虎臥於荒丘,潛伏爪牙忍受。」

  「我們都能死,高王不能死!」

  「三州之地的百姓正等著高王回去,天下黎庶也只有高王這般的英雄豪傑才能救!」

  布衣大漢沉默下來,忽然抓住青衣文士的手,慢慢將其拿到一旁,一字一句道:「先生謬讚,高某隻是一介匹夫,不過有些武藝而已。」

  「只因朝廷腐朽,欺壓百姓,憤而起義,並非什麼英雄豪傑。」

  「我坐視兒郎慘死,心如刀割,再也忍不下去了。」

  「那李元松武藝終究比我差了一籌,我先斬盡虎驍營,再殺他不遲!」

  「高王,高王……」

  青衣文士還想阻止,但哪裡能擋住布衣大漢,被他隨手撥到一邊。

  布衣大漢擎著鐵槍,大步流星,行走在擁擠的流民軍中,卻似游魚一般,用巧勁撥開眾人,沖向陣前。

  「高王出手了,高王出手了!」  「義天王出手了,我們有救了!」

  「兄弟們不要怕,高王天下無敵,跟官軍拼了!」


  流民軍中傳出聲嘶力竭的歡呼,所有人都敬仰地看著布衣大漢,眼看要潰散的陣勢竟然奇蹟般地穩住了。

  布衣大漢高舉鐵槍,喝道:「兒郎們,隨我衝殺!」

  「殺!殺!殺!」

  已經精疲力竭的流民軍士卒們,忽然從身體深處又湧出了一股力量。

  他們握緊手中簡陋的兵刃,跟隨布衣大漢,朝著三百虎驍營鐵騎衝去。

  布衣大漢一馬當先,但他沒有騎馬,流民軍被堵在江邊,馬匹沖不起來。

  但他重重一蹬地面,爆發出的力量卻絲毫不亞於奔馬之勢,沖入三百鐵騎陣中,舞動鐵槍,風捲殘雲。

  虎驍營士卒都是精銳中的精銳,皆是煉髓巔峰武者,修習軍中的橫練功夫,力大無窮。

  他們騎在馬上,身披鐵甲,手執百鍊兵刃,集陣衝擊,可抵上萬大軍。

  但在這條粗若鴨卵的渾鐵槍面前,虎驍營士卒卻似木偶紙人,沾著便死,觸著便亡,連一槍都擋不下來。  布衣大漢渾身真氣涌動,鐵槍槍尖吐出尺許槍芒,一招一式,剛猛霸道,勢如山傾。

  三百鐵甲沖陣之勢,竟被他一人擋了下來,不得寸進。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流民軍士氣大振,跟隨布衣大漢奮勇向前,官軍的整個陣勢都被壓得被迫退後,死傷一下子變得慘重起來。

  遠處李字將旗之下,金甲大將看到此幕,卻是不慌不忙,微微一笑:「仲文之策奏效了,高逆果然親自出手,對付虎驍營。」

  旁邊一人策馬上前,此人身材清瘦,三十餘歲年紀,相貌文雅,頜下留著山羊鬍,穿著一套寬大的魚鱗甲,略顯怪異。

  他得意一笑,鬆開馬韁,向金甲大將抱拳一拜:「主公明鑑,高逆一介匹夫,武藝雖強,卻無將帥之能。」

  「須知慈不掌兵,有一個愛兵如子的名聲就夠了,高逆卻信以為真,實在是愚不可及。」

  「小可略施小計,便將亂賊誘至同江之畔,陷其於絕地之中。」

  「高逆必然不會拋下亂賊,獨自離去,如此才能將他擒殺。」

  「否則以其化勁巔峰的武功,就是十萬大軍圍堵,也能脫身而走,遺患無窮。」

  金甲大將微微頷首:「此番若能擒殺高逆,仲文當記頭功。」  「只可惜本帥苦心積攢的三百虎驍營,今日只怕要折損大半。」

  文士笑道:「有舍才有得,高逆自起兵以來,無人能制,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主公將其擒殺,割下首級,送至京城,再給王公公送些金珠財寶,定能謀得節度使之位,獨掌關南道軍政大權。」


  「方今天象有異,旱澇頻發,蝗災遍地,官吏貪腐,民不聊生,天下大亂,正是鼎革之際。」

  「主公雄才大略,虎踞關南富庶之地,同江、屏嶺倚為天險,謀取天下,大業可成!」

  金甲大將目中閃過一絲熾熱,嘴角微微勾起:「仲文說得不錯,高逆首級,便是本帥晉身之階!」

  前方戰陣之中,布衣大漢大展神威,一桿鐵槍舞得有若蛟龍出海,率領流民軍掀起反攻。

  官軍陣勢連連後退,隱現敗相。

  金甲大將端坐馬上,巋然不動。

  直至虎驍營死傷過半,也出現敗相,金甲大將忽然喝了一聲:「取本帥刀來!」

  旁邊兩名士卒扛著一桿偃月大刀,吃力地走上前來。

  金甲大將探手抓過大刀,策馬而出,前方士卒連忙讓出道路。  馬蹄翻飛,金甲大將擎著大刀,沖入陣中,直取布衣大漢。

  「高鼎,受死!」

  布衣大漢已經衝殺了半個時辰,連斬一百餘名虎驍營精銳鐵騎,以及數百名官軍普通士卒,真氣暗淡,槍芒僅餘三寸,氣力大衰。

  但鐵槍飽飲鮮血,也激起了布衣大漢心中的戰意。

  他挺槍直指金甲大將,厲聲喝道:「李元松!你助紂為虐,殘害百姓,鎮壓義軍,罪該萬死!」

  布衣大漢腳下重重一蹬地面,發出一聲爆響,直刺金甲大將。

  金甲大將冷笑一聲,運轉真氣,偃月刀尖刀芒吞吐,在黃昏之下閃爍不定,重重劈了下來。

  刀槍相交,布衣大漢飛身而退。

  金甲大將藉助奔馬之勢,非布衣大漢能夠力敵。

  但布衣大漢在交手之時,腳下踢起一塊碎石,射入馬腹,令其登時斃命。

  戰馬前撲,金甲大將一點馬鐙,腳不沾地,偃月刀當頭劈下,與布衣大漢站在一處。

  兩人皆手執沉重兵刃,武功剛猛,大開大合,刀來槍往,真氣糾纏,難分上下。  但布衣大漢先前斬殺虎驍營及官軍之時,消耗了太多真氣,不到一刻鐘,便落入下風。

  他的招式比金甲大將更加圓融,舉重若輕,已得武道精髓,但卻難以彌補真氣上的劣勢。

  布衣大漢情知今日必死無疑,神情卻豪邁如初。

  兩道濃眉之下,一雙虎目炯炯有神,手中鐵槍依舊一往無前。

  金甲大將偃月刀一橫,盪開鐵槍,忍不住贊道:「不愧是名震天下的高王!」

  「本帥斬下你的首級之後,定會用檀木為你再刻一頭,安在屍身之上,入土為安。」


  布衣大漢冷哼一聲,毫不理會,槍芒吞吐,直刺金甲大將要害,逼其回刀守御。

  小半個時辰後,布衣大漢已經險象環生。

  流民軍失去布衣大漢這個中流砥柱,重新被官軍推了回去,死傷慘重,眼看著就要跌入大江之中,卻沒有人跪地投降。

  就在金甲大將志得意滿之時,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嘆息。

  雙方正在捨生忘死廝殺的軍卒將佐,忽然感到一座山壓在肩上,再也動彈不得。

  已經貼到對手脖頸的橫刀,卻怎麼也砍不下去。  布衣大漢和金甲大將的武功放眼天下,已經少有人及。

  卻也感覺背上一塊沉重巨石,踉蹌而退,單膝跪地,臉色漲紅。

  兩人艱難地仰起頭來,只見一名青衫公子從天而降,離地三丈,停在空中,衣袖飄飄,如仙如神。

  金甲大將呆住了,鬆開手中大刀,任其砸在地上。

  布衣大漢瞳孔一縮,艱難開口:「你……你是何人?」

  青衫公子掃了一眼披掛簡陋的流民軍,復又看向布衣大漢,淡淡道:「你就是高鼎?」

  布衣大漢感覺身上擔著的那塊巨石輕了許多,站起身來,打量著青衫公子,眼神驚疑不定。

  他將鐵槍插進地面,抱拳一拜:「不錯,我就是高鼎,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馮虛御風,高某平生僅見,天下武者,只怕輕功無過於閣下者。」

  就在這時,單膝跪地的金甲大將艱難開口:「先……先祖救我!」

  青衫公子目光一閃,看向金甲大將:「你認得我?」

  金甲大將只覺身上重壓一輕,心中大喜,卻沒有站起身來。  他雙膝跪地,重重叩頭:「不肖子孫李元松,曾見過家中珍藏的老祖畫像。」

  「祖訓有言,稱老祖是神仙中人,長生久視,壽與天齊……」

  「你既然認得我,還不下令退兵?」青衫公子淡淡道。

  金甲大將一愣:「啟稟老祖,此人是朝廷懸賞萬金的逆賊,煽動亂民造反,不肖子孫奉命捉拿此賊……」

  「亂民造反,你便趁機縱兵劫掠,殘害百姓?」青衫公子盯著金甲大將,眼神冷了下來。

  金甲大將心中一顫:「我……我……」

  他不敢辯駁,雖然幾百年之前,這位老祖便棄家遠遊,但家族中的典籍卻有所記載。

  這位老祖是真正的神仙中人,別說金甲大將把武功練到化勁巔峰,就是功成先天,在老祖面前也只如螻蟻一般,隨手便可捏死。


  金甲大將一咬牙,重重叩頭:「老祖恕罪,我治軍不嚴,軍紀不肅,致有這等慘事。」

  「回去之後,我定當嚴加約束麾下軍卒,不敢再搶奪百姓一針一線!」

  青衫公子淡淡道:「我今日來此,便是要救下這股義軍,取你首級。」

  「你雖繼承我一絲血脈,但縱兵掠民,草菅人命,也不能免罪。」  「許你自裁,其餘人等,束手投降,違者不饒。」

  金甲大將變了臉色,抬起頭來:「老祖為何要偏袒這股逆賊?」

  青衫公子淡淡道:「三月之前,我出關遊歷,方知天下大亂,義軍蜂起,其中最近的一股義軍,便是義天王高鼎。」

  「百姓口口相傳,高王仁義,均貧富,分田地,扶老攜幼來投,我豈能讓你殺了高鼎?」

  金甲大將急聲道:「這高鼎殘害士族,屠戮勛貴,奪人家產,聲名狼藉,為天下唾棄。」

  「老祖切不可聽信亂民蠱惑,為此賊蒙蔽!」

  布衣大漢聽聞此言,向青衫公子抱拳一拜,朗聲道:「這位……上仙明鑑,高某所殺之人,俱是衣冠禽獸,平日裡強取豪奪,欺壓百姓,死有餘辜!」

  青衫公子目中露出一絲讚賞之色:「你所作所為,我也有所耳聞。」

  「雖然手段激烈了一些,但天下積弊已深,若欲洗清污穢,尋常手段已經無用。」

  青衫公子又看向金甲大將,皺眉道:「你還不動手?」

  金甲大將呆了好一會,難以置信道:「老祖是神仙中人,不食人間煙火,為何要理會此事?」

  青衫公子淡淡道:「我出世之前,也是江湖中人,豈能坐視官府害人!」  金甲大將當然不想自裁,哀聲求告:「老祖饒命,我絕非有意縱兵掠民……」

  青衫公子嘆了一口氣:「既然你不願動手,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他抬起右手,並成劍指,輕輕一划。

  一道劍氣激射而出,掠過金甲大將的脖頸,頭顱飛起,血如泉涌。

  青衫公子轉頭看向布衣大漢:「這些官軍便由你親自收降,切記善待百姓,勿要與貪官污吏同流合污。」

  布衣大漢重重叩首:「上仙救命之恩,小民沒齒難忘,定當謹記上仙教誨,救助天下百姓,絕不敢背離初心!」

  青衫公子微微一笑,遁光一卷,鴻飛冥冥。

  那股莫測的威壓消失不見,流民軍和官軍面面相覷,卻無人繼續廝殺。

  布衣大漢從地上站起來,高舉鐵槍,朗聲喝道:「我乃義天王高鼎,爾等聽令,束手不殺!」


  ……

  青衫公子飛向遠處,神識卻仍籠罩著眾人,見布衣大漢如此處置,微微頷首,收回神識。

  他剛剛穿過一朵白雲,忽然停住,心中一凜。  神識之中,前方空無一人,眼前卻多出了兩道人影。

  青衫公子定睛看去,脫口而出:「師尊!」

  他飛上前去,深深一拜:「弟子李慕曜,拜見師尊!」

  陳淵看著眼前的李慕曜,與當年別無二致,但修為卻已提升至結丹圓滿,不再是那個鍊氣小修。

  陳淵含笑開口:「不必多禮,你氣機沉穩,根基紮實,看來為師離去的這些年,你沒有放下修煉。」

  李慕曜抬起頭來,難掩目中激動之色,再非剛才在凡人面前顯聖的仙人模樣。

  「弟子謹遵師尊教誨,不敢有片刻懈怠,閉關苦修,打磨真元,才有今日境界。」

  陳淵微微頷首:「不錯,為師今日來此,便是要攜你同歸靈界。」

  「適才你救下義軍,斬殺朝廷領軍之將,為師都看在眼裡。」

  「那李元松是你後人,你為何不饒他一命?」

  李慕曜目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恭聲答道:「師尊雖然說過,修仙者不必斬斷紅塵。」

  「但此人弟子從未見過,即便繼承弟子一絲血脈,親情卻淡薄如水,與陌路之人無異。」  「而他縱兵掠民,殘害百姓,弟子自當斬之,為民除害。」

  陳淵道:「你既有救民之心,憑此一身修為,何不人前顯聖,執掌凡間大權,掃清此界污濁?」

  李慕曜低下頭去:「師尊曾經說過,讓弟子好生修煉,弟子不敢違命。」

  「因此師父離去之後,弟子便與寧兒隱居市井,修習功法之餘,養育兒孫,留下一線血脈。」

  「待寧兒壽終,弟子不忍見兒女老去,遂離家而走,於深山之中,另闢洞府,閉關苦修。」

  「爾後修為有成,弟子曾遊歷諸地,發現幾處上古宗門遺址,搜集典籍,得知修士輕易不會幹涉凡人之事。」

  「弟子又唯恐……唯恐師尊認為弟子眷戀紅塵,不引弟子回歸宗門,因此不敢輕易干涉凡間之事。」

  「今日弟子也是從凡人口中聽聞那高鼎義舉,得知其被官軍圍剿,陷入絕境,一時不忍,出手相救,還請師尊責罰。」

  陳淵莞爾一笑:「你行仁義之舉,為師為何要責罰你?」

  李慕曜一怔,抬起頭來:「弟子眷戀紅塵,干涉凡人之事……」

  陳淵搖了搖頭:「我輩修仙之人,既有改天換地之力,何必枯坐山中?」

  「上古修士不干涉凡人之事,只不過是不屑一顧。」  「你踏入仙途之前,是江湖俠士,曾為天下萬民挺身而出,抵擋草原鐵騎,心有俠義之念,自然與他們不同。」

  「此界瀕臨崩潰,法則混亂,民不聊生。」

  「你大可人前顯聖,掃除污濁,救萬民於水火之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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