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3章 玉藕
第1173章 玉藕
陳淵看著眼前這個手提長劍、臉色蒼白,自稱是天下最後一個修仙者的年輕人,不由生出了一絲興趣。
在玄離大聖的識憶中,此界喚作「墨宇界」,也是星圖上距離千塵界最近的一個界面。
一百多萬年前,當玄離大聖離開此界時,墨宇界還是一個生機勃勃的小千世界。
雖然沒有誕生出大乘修士,但也有數名合體修士,其中還有修煉到合體圓滿之人,在小千世界中也不是弱者。
但一百多萬年過去,陳淵來到此界,卻看到了一個靈蘊暗淡,天地靈氣已然枯竭的末法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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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赤色小蛇暫時停留的界面碎片將死未死,墨宇界就是垂垂老矣。
再過幾萬年,這方界面就要分崩離析,化作千百塊界面碎片,隨著空間亂流漂向遠方,消亡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虛空之中。
陳淵打破墨宇界脆弱的界面壁障,開闢一條臨時的空間通道,降臨此界,便看到了眼前這樣一副場景。
凡人武者在震驚後跪拜於地,口中說著陳淵聽不懂的話語。
但他只是神識一掃,朱厭真火悄無聲息地在他們魂魄中轉了一圈,便將此界之事和大乾語言了解得七七八八。
陳淵這才知道,他們是為了爭奪仙露齊聚於此,並在剛剛經歷了一場曠古爍今的宗師大戰。
而最後取勝之人,便是陳淵眼前這個自稱天下最後一個修仙者的李慕曜。
李慕曜沒有說謊,山頂百餘名凡人中,唯有李慕曜身具法力,雖然只有鍊氣三層修為,但也是貨真價實的修仙者。
而他的天資更是讓陳淵都頗為驚訝,在這個靈氣枯竭的末法世界,李慕曜竟然身具金屬性天靈根,年紀輕輕就能修煉到鍊氣三層。
而太玄門中的天靈根修士在充足丹藥供應下,也要二三十年才能築基。
李慕曜這句話說出,一旁的寧兒猛地轉過頭去,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微微張口,說不出話來。
而山頂武者聽到此言,都是神情茫然,卻是從未聽說過修仙者。
陳淵心中好奇,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淡淡道:「你是天下最後一個修仙者,那我又是什麼?」
李慕曜道:「前輩自天上而來,不是天下之人,晚輩曾遍訪名山、週遊四方,但從未找到修仙者的痕跡,故此才自稱天下最後一個修仙者。」
陳淵道:「既然天下並無修仙者,你又是如何踏上修仙之路的?」
李慕曜遲疑了一下:「此事說來話長,恐前輩不耐久聽————」
陳淵道:「無妨,仔細說來。」
李慕曜再不猶豫,他眼中此刻只有這位神秘的白衣仙人,不顧天下武者齊聚望帝山頂,說出了自己藏在心底二十年的最大秘密。
「晚輩本為博州高青府天台派弟子,也算是小有天資,十六歲時武藝初成,堪比江湖上的三流高手。」
「意氣風發之際,突有強敵來襲,率眾圍攻山門,布下天羅地網。」
「本派死傷慘重,唯有晚輩與兩名師兄從秘道逃出,但還是被強敵追上。」
「兩名師兄為掩護晚輩盡皆身死,晚輩也是身受重傷,被逼至懸崖邊。」
「因不想落入仇人之手,晚輩拼死斬殺數人後,飛身墜崖,卻被青藤接住,僥倖未死」」
。
「下至崖底,發現兩扇古舊石門虛掩,覆滿青苔,久無人跡。」
「嘗試推開石門,但其沉重無比,數次方告成功。」
「入內一看,乃是一座洞府,陳設俱已朽壞,一具白骨端坐,旁有一卷書和兩個玉瓶,竟然保存完好。」
「展書來看,書中記載著五種修仙功法,分為五行,分別是《銳金訣》、《涵水訣》、《甲木訣》、《戊土訣》、《炳火訣》。」
「那骸骨主人在書中自稱純陽子,乃是三千年前大寧王朝唯一的修仙者,衝擊築基境界失敗。」
「坐化之前,他留下五部基礎功法和三瓶丹藥,後人若有緣,便可踏上修仙之路。」
「晚輩始知世上有修仙者,將純陽子前輩屍骸掩埋,削木為碑,潛心研讀五部基礎法訣。」
「幸而在練武之前曾學習道典經籍,又有純陽子留下的註解,勉強能夠讀懂,大開眼界,遂嘗試修習。」
「晚輩也不知自己是否有緣,便按順序先修煉《涵水訣》、《甲木訣》,各行功一月,均無氣感,只得放棄。」
「再修習《銳金訣》時,一日即生氣感,晚輩欣喜若狂,繼而打坐修煉。」
「怎奈天地中靈氣無比稀薄,修煉一月,修為僅能增長一絲。」
「只得打開玉瓶,服下純陽子前輩所留丹藥,修為方才突飛猛進,兩年之內,便有今日之境界。」
「但那三瓶丹藥也已經用盡,晚輩施展輕身術離開崖底,重入江湖,四處打探,屠盡仇敵,為門派報仇雪恨。」
「繼而行走天下,遍訪名山古勝,跋涉雪域大漠,踏足西海諸島,尋找靈地和其他修仙者,但卻一無所獲。」
「方知天下再無修仙者,天地靈氣也已枯竭,修為不得寸進。」
「唯仙露一事似與修仙者有關,故而今夜來此,果見前輩降臨。」
「懇請前輩攜我回天,登臨仙界,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李慕曜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三拜九叩,擲地有聲,神情懇切無比。
寧兒聽到他這一番經歷,心中大震,忽然想起一事,又湧起一陣感動。
山頂一眾武者耳目靈敏,聽聞此言,心神激盪,終於明白為何玉山公子武功與其他宗師大不相同,不修真氣,不練拳腳,就連輕功都是格外飄逸。
原來他修的是仙法,施的是仙術,難怪九大宗師聯手都不是他的對手。
若自己也修習仙法,豈不是也有這般實力?
眾人眼巴巴地望著陳淵,但他們被那股無形之力鎮壓,連開口都極為艱難,山頂依舊一片安靜。
陳淵沉吟片刻,說道:「世上確有仙界,但我卻非仙界之人,你我相見也算有緣,便送你幾瓶丹藥,助你築基,延壽兩百載,也算是全了這份緣法。」
說罷,他抬袖一拂,身前便出現幾個玉瓶,緩緩飛向李慕曜。
陳淵抬手指向其中一個玉瓶:「此瓶中是一粒築基丹,你修煉至鍊氣圓滿後,煉化此丹,便可築基成功。」
李慕曜看到他憑空取物,心中一震,連忙站起身來,雙手接過玉瓶,卻不去看它們。
他只是望著陳淵:「敢問前輩,築基到底是何境界,如何才能飛升成仙,長生久視?」
陳淵淡淡道:「築基,便是築就大道之基,不過是剛剛踏上修仙之路。」
「想要飛升成仙,還須經歷結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共七個境界」」
。
「而現在已是末法之世,若無丹藥之助,築基尚且難如登天,結丹結嬰、化神煉虛更是絕無可能。」
「不過你築基之後,實力冠絕天下,若想做皇帝,可橫掃八荒,四海渾一,建立不世功業。」
「若喜好床第之事,可收攏天下美女,後宮佳麗三千,夜夜笙歌。」
「若不想理俗事,也可開宗立派,稱尊做祖,號令武林,萬人敬仰,豈不美哉?」
李慕曜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玉瓶奉還:「晚輩不求霸業,不圖美色,不羨虛名,只求仙道。」
「若不得長生,終成黃土,一切成空,有何用處?」
「前輩踏破虛空而來,手段通天,神通廣大,即便非仙界之人,也必是大能高士。」
「晚輩不要丹藥,只求前輩賜一條成仙之路。」
「晚輩願追隨前輩左右,為奴為仆,侍奉前輩,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他又跪倒在地,三拜九叩,砰砰有聲,堅硬的青石板都被磕碎。
李慕曜經過靈氣溫養的肉身也出現傷口,額頭上血肉模糊,可見用力之大,再無半分翩翩公子的氣度。
眾武者看了心中大急,那何姓宗師更是恨不得飛到白衣仙人面前,代替李慕曜,收下這幾瓶丹藥。
什麼飛升成仙、長生久視,太過虛無縹緲,根本就是異想天開。
仙人說得明明白白,只要煉化這幾瓶丹藥,修煉到那什麼築基境界,就能成就前所未有的霸業,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陳淵面上一沉,冷冷道:「你倒是打得好算盤,想要為本座奴僕者不知凡幾,本座賜你幾瓶丹藥,已是機緣不淺,卻仍貪心不足,好高騖遠。」
「既如此,這幾瓶丹藥你也別想要了,休說飛升成仙,築基都是痴心妄想。」
陳淵收起玉瓶,一旁的寧兒大急,跟著跪下道:「前輩息怒,前輩息怒!」
「他一時急切,冒犯了前輩,但也是求道心切,萬望前輩恕罪。」
「前輩有所不知,他這些年來一心尋找仙人蹤跡,余者從不放在心上,今日終於看到希望,方才失言,絕非貪心,前輩明鑑。」
陳淵看向寧兒:「你又是何人?」
寧兒看了李慕曜一眼,眼眶泛紅,悽然一笑:「小女子穆清寧,心慕於他,但他卻不肯取我為妻,只說要專心練武,衝擊仙人境界。」
「我只以為他變心負意,始亂終棄,才以此為託詞,今日見到前輩,才知是錯怪了他。」
「我適才想起一事,他曾拿出五部古怪法訣,艱深晦澀,說是什麼高深武功,一步步指點我修煉。」
「我練了大半年,終日盤膝打坐,把那五部法訣依次練了一遍,卻什麼也沒有練出來,讓他很是失望。」
「我當時不以為意,現在才明白,那是五部修仙法訣,是我無緣修仙。
「我跟在他身邊多年,他除了去風景如畫之地、人跡罕至之處,便是終日飲酒,只求大醉一場,蹉跎歲月,偶爾懲惡除奸,便能揚名天下,讓我心疼不已。」
「此番他要奪走所有仙露,與九大宗師為敵,提前支開我,我心中擔憂,特來京城尋他。」
「他卻讓我去尋其他良配,還說自己是活死人,只為了一個念頭活著。」
「我心若死灰,但還是放心不下,今夜登上望帝山,欲助他一臂之力,好了結這樁孽緣。」
「不曾想前輩從天而降,我方知自己是坐井觀天,誤解了他一片好意。」
「他終日飲酒,傷身傷神,說的都是胡話,前輩千萬不要當真,懇請前輩賜下丹藥,助他成就築基,小女子拜謝不盡。」
寧兒伏地叩頭,聲聲如泣,李慕曜目中閃過一絲憐惜之色,伸手攙住她:「寧兒,你不必如此,我自踏上仙途,肉身已非凡人,飲酒再多,也不會損傷分毫。」
「前輩說得不錯,我確實太貪心了,但不能長生,即便築基成功,也要化為一抔黃土,早死晚死,又有何異?」
寧兒淚眼婆娑,看著李慕曜:「死便死了,天下誰人不死?」
「前輩大慈大悲,憐憫你修仙不易,賜下靈丹妙藥,你收下便是。」
「你不想成就霸業,不在乎虛名,那就不要這些。」
「你我結成夫妻,隱居山林,雙宿雙飛,到底有什麼不好?」
李慕曜沉默片刻,說道:「你說得很好,但不得長生,我終是不甘心。
「7
寧兒睜大了眼睛:「你就這麼怕死麼?」
李慕曜緩緩道:「不錯,我就是怕死,人死如燈滅,死後一切成空,誰能不怕?」
寧兒喃喃道:「可是生死有命————」
李慕曜打斷了她:「若不能修仙,人人都有一死,我當然不會怕。」
「但我踏上了仙路,知道可以飛升成仙,長生不死,窺得壯麗景色一角,又怎能甘心再做一個凡夫俗子?」
「當我從崖底攀升而出,再看世間繁華,便如虛幻泡影,再無一絲波瀾。」
「旁人追逐的武道先天、功名利祿、美人絕色,於我皆是糞土。」
「我不甘心就此度過一生,我想要飛天遁地,想要呼風喚雨,想要一劍斷山,才算不枉此生。」
「但我的修為是如此低微,法力是如此稀薄,連《銳金訣》上最普通的法術都無法完整施展出來,騰空飛遁都做不到!」
李慕曜目中滿是痛苦和不甘:「別人當我是天下第一宗師,當我是風度翩翩的佳公子,但只有我知道,我早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只有仙露降世,或許能讓我突破瓶頸,是我唯一的希望。」
「為此我不惜挑戰九大宗師聯手,但耗盡法力,消耗精血,也只殺了五人,若非將剩下四人唬住,現在已被刀劍分屍。」
「所幸上天庇佑,讓我今日見到前輩,是我此生僅有的機緣,錯過之後,再不會有,築基又有何用?」
「懇請前輩賜給晚輩一條仙路,大恩大德,晚輩永世不忘!」
李慕曜轉過身來,又向陳淵叩拜,泣血而言。
他何嘗不知自己太過貪心,但為了修仙成道,他連性命都可以不顧,冒險挑戰九大宗師聯手,耗盡法力真元,此時又怎會輕易退縮。
如果不能打動這位白衣仙人,那就喪命於此,除此別無他路。
陳淵看著泣血而拜的李慕曜,也是微微動容。
他想起了當初自己在赤莽山脈中向余清叩拜,只求余清賜下修仙功法的場面,和今日竟是如此相似。
一千多年過去,陳淵依舊清楚記得自己當日是多麼決絕,得到修仙功法後又是多麼狂喜。
陳淵暗嘆一聲,李慕曜雖是天靈根修士,但太玄門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他原本只想賜下幾瓶丹藥,但李慕曜寧死也要求道的道心,卻是打動了他。
陳淵正要開口,天上明月忽然綻出光華,夜空中憑空湧出五彩霧氣,凝聚成一片虛影,山川河流、江海湖泊、草原大漠————無所不有,包羅萬象。
陳淵抬頭看去,李慕曜一怔,寧兒喃喃道:「這是天下地理,大乾江山、北莽東漠、
西海諸島————仙露要降世了!」
萬象輪轉,忽然消散,重新化作五彩煙霞,繼而凝聚成六滴仙露,凝而不散,從天而降,一股玄妙氣息彌散四方。
眾武者看到仙露天降,都是垂涎三尺,但卻被無形之力鎮壓,難以動彈。
陳淵抬起右手,六滴仙露仿佛乳燕歸巢,自行落在他掌心,懸於空中,沉浮不定,卻不肯融匯一處。
陳淵端詳著這六滴仙露,又看向李慕曜和寧兒:「這便是仙露?」
李慕曜道:「大如龍眼,澄澈如水,白中泛青,凝而不散————正是仙露無疑!」
陳淵取出一個玉瓶,將六滴仙露放入其中,收入體內空間。
眾武者雖然知道仙露不可能落到自己手中,但看到此幕,還是不可抑止地從心底生出了一絲不甘。
仙露是武林中流傳了幾千年的神話,是成就先天的唯一方法,是公認的武道至寶。
多少武者夢寐以求,誰不心存一絲幻想,終難泰然處之。
陳淵望了一眼回復平靜的天空,低下頭看著李慕曜,微微一笑:「看在你一心求道的份上,我便給你一個機會,收你為記名弟子。」
李慕曜大喜,就要叩頭拜師,卻被一股無形之力阻住,難以下拜。
陳淵道:「為師還有要事處理,你先去療傷,煉化此丹,彌補精血,為師稍後自會來尋你們。」
他翻手取出一個玉瓶,飛向李慕曜,瓶中裝著他不知從何處得來的一顆療傷丹藥,已經在芥子環中放了幾百年,正適合結丹修士。
鍊氣修士煉化此丹會浪費大量靈氣,但藥力極為溫和,並無害處。
李慕曜接過玉瓶,正要稱謝,陳淵抬袖一拂,李慕曜和寧兒身後突然浮現一道空間裂縫,將兩人身形吞沒,傳送至千里之外。
陳淵騰空而起,來到適才浮現萬象虛影之處。
他翻手取出滄溟戟,一戟揮出,空間破滅之力匯聚在戟刃之上,劃破夜空,留下一道裂痕,隱現五彩光華。
陳淵收起滄溟戟,將身一縱,逕入其中,消失不見。
那一股鎮壓眾人的無形之力也煙消雲散,山頂武者直起身來,看著恢復平靜的夜空,卻如墮夢中。
四名宗師神情陰沉,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轉身齊齊往山下奔去。
所有人都知道,今夜之事必會震動武林,乃至震動天下。
陳淵飛入由滄溟戟斬出的裂縫之中,這是一處瀰漫著五彩霧氣的空間,墨宇界中稀薄的天地靈氣在此處卻濃郁無比,堪比一條大型靈脈。
但這處空間太小了,只有三丈方圓,即便五彩霧氣全部散開,墨宇界的天地靈氣也就最多濃郁一分。
空間中央是一處丈許見方的白玉小池,池中鋪著黃泥,一層薄薄的五彩靈水中,橫躺著一塊尺許長短的白藕,分為九節。
——
陳淵看到白玉藕,目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抬手掐訣,指尖凝聚一點青光,乃是純粹的木行之氣,蘊含一絲枯榮法則。
青光飛出,緩緩化作一柄綠色小刀,射入池中,斬斷根莖,然後重新化作一縷青氣,裹住白藕,飛了回來。
陳淵指尖凝聚出更多青氣,落在白藕之上,織成一張青光凝聚的網。
他翻手取出一個萬年靈木所造的木盒,把白玉藕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又貼上一張封靈符,方才鬆了一口氣,將木盒收入體內空間。
這塊白藕喚作「九節白玉藕」,是一種極為珍貴的五萬年淬體靈草,也是陳淵此行的目標。
玄離大聖晉階大乘之前,遊歷諸天萬界時,曾在某處險地偶遇墨宇界一位合體後期修士。
兩人聯手尋寶,頗為投契,離開那處險地後,玄離大聖便在此人邀請下,來墨宇界做客。
在墨宇界中,玄離大聖隱瞞修為,遊逛坊市,偶然發現了一枚上古玉簡,記載了這處空間秘境的消息,乃是此界一位早已坐化的合體期體修所留。
爾後玄離大聖花了幾年時間,搜集線索,終於推斷出空間秘境所在,並尋機打開壁障,闖了進來。
玄離大聖這才發現,那位合體期體修手段不凡,竟然將空間秘境連通了墨宇界的靈蘊,可以直接吸收靈蘊本源,永遠不會缺少靈氣。
玄離大聖取走了池中的九節白玉藕,但留下了根莖。
時光匆匆,滄海桑田,玄離大聖早已飛升仙界,陳淵繼承了他的識憶,來到已經進入末法時代的墨宇界,取走了重新長出的九節白玉藕。
陳淵很幸運,過去一百多萬年中,這方空間秘境始終沒有被其他人發現,九節白玉藕一直在靜靜等待他的到來。
將白玉藕煉成丹藥,服下之後,陳淵肉身又能增強許多。
星圖中類似墨宇界的界面,還有十幾個,都是玄離大聖早年間曾經到達,可能存在寶物之地。
這些寶物全都沒有被人取走的可能性很小,但哪怕只是得到三分之一,也足以讓任何一名合體修士欣喜若狂。
更別說玄離大聖留在莽荒界的兩件寶物,才是真正的至寶,足以引發大乘修士的搶奪。
陳淵看著池中的白玉藕根莖,思量片刻,抬手掐訣,運轉枯榮法則,用同樣的方法將其取了下來,再用充滿了生機的木行之力包裹,仔細收起。
此界靈蘊已經耗盡,不可能再長出第三塊九節白玉藕,根莖留下也是浪費。
這塊九節白玉藕的年份將將達到五萬年,隨後就因為靈蘊不夠精純,不再生長。
靈草品階越高,生長條件越是苛刻,在適宜的環境和充足的靈氣之下,年份才會增長。
而如果環境不夠適宜,或靈氣不夠充足,往往要十年百年時間,年份才能增長一年。
若是放在靈氣稀疏之地,更是會直接停止生長,千年過去,年份也不會增長一年,甚至會自行衰敗。
正因如此,越珍稀的靈草培育起來越是艱難。
否則大乘修士壽元動輒幾十萬年,早已培育出大批十萬年靈草,根本不用擔心修煉。
隨著墨宇界靈蘊枯竭,不夠精純,那些沒有被九節白玉藕吸收的靈蘊滯留在空間秘境中,漫長歲月過去,越積越多,化作五彩霧氣。
一方界面誕生之後,靈蘊就開始持續消耗,自發散入天地,直至徹底枯竭。
這方空間秘境截留了些許靈蘊,過去墨宇界靈蘊充足時,自然算不了什麼。
但隨著墨宇界靈蘊逐漸減少,直至進入末法時代,這少許人為凝聚而成的靈蘊,就不再是無足輕重。
而在天地法則限制之下,一界靈蘊必須用於此界萬物萬靈,五彩霧氣便開始本能地突破空間壁障。
只是凝聚五彩霧氣的靈蘊不夠精純,無法完全突破那位合體期體修留下的手段,只能每隔一百六十年凝聚成幾滴仙露,降臨世間。
這也是空間秘境壁障最為薄弱之時,陳淵這才先送走李慕曜和寧兒,用滄溟戟開闢通道,進來收取九節白玉藕。
否則等到五彩霧氣平靜下來,再闖入空間秘境,又要多花不少力氣。
此界武者用仙露來衝擊先天,相當於鍊氣四層,實在是暴殄天物。
再稀薄的靈蘊也是靈蘊,蘊含一絲極為寶貴的本源之氣,對大乘修士或許無用,但對合體修士來說,卻是難得的寶物。
陳淵拿出盛裝仙露的玉瓶,抬手掐訣,施展吞噬之術,將五彩霧氣及池中的五彩靈液攝來,湧入玉瓶之中,凝聚成一瓶仙露。
每一滴仙露僅僅蘊含一縷微不可察的本源之氣,但一瓶仙露湊在一起,就可以供合體修士參悟法則之力了。
陳淵早已參悟過綠螂界本源碎片,這一瓶仙露對他無用。
但對許多合體初期、合體中期修士來說,這瓶仙露卻是可以更進一步的至寶,勝過任何靈丹妙藥。
陳淵又將池底的一層黃泥全部收起,共有半盒。
雖然他認不出來,但這黃泥也是一種土行仙靈材,也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那位合體期體修沒有留下姓名,但只是從這方小小的空間秘境,便可以看出他當年是何等不凡的人物,才能集齊這許多寶物,甚至打通連接墨宇界靈蘊的隱秘通道。
無盡歲月過去,這位叱吒墨宇界的修士,早已化作一抔黃土,姓名也早已被遺忘,苦心培育的九節白玉藕先後被玄離大聖和陳淵取走。
這就是修仙界的殘酷之處,茫茫虛空之中,又埋葬了多少大能修士?
不得長生,終是幻影。
陳淵默然片刻,忽然取出滄溟戟,破開空間障壁,縱身而入,只留下一方空空蕩蕩的空間秘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