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法相

  雷山妖王看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恢宏陣勢，目中射出兩道青色雷弧，身周隱隱有雷聲迴蕩，妖王威壓轟然散開，周圍妖帥被驚得混身一顫，面露畏懼之色。

  載著妖族大軍遠行三百萬里的巨舟已經消失不見，天空中妖禽展翅，大地上凶獸奔騰，悽厲的吼叫傳遍四方，蹄聲如雷似海，震動天地。

  越過昏暗之地深處後，妖獸大軍又行了一陣，距離修士大軍僅剩數百里時，三位妖聖下令讓巨舟停下，命所有妖獸離開巨舟，提前展開陣勢。

  十萬妖獸大軍如潮水一般漫過大地，三位妖聖一改妖族行軍慣例，脫離了妖王簇擁，一馬當先。

  三位妖聖高懸天穹，妖聖威壓毫無遮掩地散發開來，在昏暗之地中也是極為奪目，妖獸大軍士氣大振。

  妖聖如此，妖王也不能留在軍中，紛紛越眾而出，來到大軍最前方，充當最為鋒利的箭矢，在漆黑的烏雲下好似一顆顆璀璨流星，劃破暗紅色的天空。

  前方有幾個元嬰期的人族修士裹在遁光之中，倉皇逃竄，那是修士大軍派出的斥候。

  元嬰修士的遁速在雷山妖王眼中是如此緩慢，但他並沒有下手的意思。

  雷山妖王此時心中只有遠處已經擺開陣勢的修士大軍，以及很有可能藏身其中，讓它丟盡了顏面的北冥。

  妖族大軍能派出斥候探查修士大軍的蹤跡，修士大軍自然也會派出斥候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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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有不少妖將斥候死於非命，雷山妖王麾下都有兩名妖將本命元燈熄滅，定是死在了人族的元嬰修士手中。

  修士大軍已經知曉了妖族大軍的動向，嚴陣以待。

  雙方還有幾十里才會相遇，三位妖聖忽然加快遁速，雷山妖王見狀，也不再壓抑心中殺機，跟了上去。

  幾十位妖王緊緊追隨著妖聖，來到修士大軍陣前停下。

  上萬修士排開陣勢，綿延數里，望著飛來的妖聖妖王，過半修士面上都露出慌亂之色，陣勢呈現出些許散亂之象，在煉虛護法和化神修士的呵斥之下，方才穩住陣腳。

  這怪不得他們，三尊妖聖攜數十妖王殺至，氣勢洶洶，妖氣滔天，是他們從未見識過的場面。

  這上萬修士從未參加過兩個大千世界之間的戰爭，過去征伐過的小千世界在太玄門前毫無抵抗之力。

  而現在人族只有兩位合體修士，對面卻有三尊妖聖，強弱之勢顛倒，由不得他們不心驚。

  那位神秘的陳長老雖然也是長老，但人盡皆知，他只有煉虛修為，算不得真正的長老，真要打起來，己方只怕占不到什麼便宜。

  雷山妖王迫不及待地尋找北冥的身影，忽然愣在了那裡。

  在修士大軍最前方，三道人影並肩而立，正望向這邊，其中一人正是他念念不忘恨之入骨的北冥。

  雷山妖王無數次想像過再次見到北冥，要如何將他碎屍萬段，再如何把他抽魂煉魄，最後如何把他挫骨揚灰，一定要讓他知道欺騙自己的下場。

  今天他終於見到了北冥，卻和他的想像有些出入。

  北冥的相貌沒有任何改變，還是和當初在雷山腳下大殿中拜見他時一樣俊朗出塵，但臉上卻沒有了當時的畢恭畢敬。

  此時的北冥從容不迫，面如平湖，妖聖駕臨亦不變色。

  北冥也沒有遮掩修為，煉虛圓滿的氣機似乎比他還要凝厚幾分，讓雷山妖王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也有些懷疑自己的神識。

  莫非這處昏暗之地另有玄機，除了空間不穩、隔絕神識之外，還能營造幻境，影響五感？

  十萬大軍還在後方數十里外，妖禽奮力振翅，但也跟不上妖聖妖王的速度，落在了後面。

  修士大軍陣前卻陷入了寂靜之中，三位妖聖和雷山妖王一樣，都死死盯著北冥。

  其他妖王也認出了這名懸賞令中的人族修士，發現北冥的修為和懸賞令中的記載有不小的出入，驚疑不定地打量著此人。

  人族眾修也是極為驚訝，除了龍人一族和張彥威、雲浸月等少數人外，其他修士都不知道眼前的妖聖妖王，為何都死死盯著這位只有煉虛修為的陳長老，連元長老、衛家主兩位合體大能都不放在眼中。

  最後還是衛無傷打破了沉默，他抬手捋須，呵呵一笑：「陳道友所言果然不假，這三位妖聖對道友恨不得食肉寢皮。」

  「一旦得知道友的消息，就傾兵而來，含怒殺至，倒是省了我等主動進軍的工夫。」

  陳淵目光掃過以往只能抬頭仰望的三位妖聖，掃過以往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的雷山妖王，面上忽然露出一絲歉意：「陳某也沒想到，竟會真的引來他們，在下私仇，卻要將元師兄和衛道友牽扯進來，還請見諒。」

  元長老大袖一甩：「陳師弟說得哪裡話？我等大張旗鼓而來，就是為了引來妖聖，如今三位妖聖齊至，正合我等謀劃！」

  三人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傳入了所有人族修士和綠螂、龍人的耳中，也傳入了三尊妖聖和幾十位妖王耳中。

  人心浮動的修士大軍慢慢平靜下來，莫非三位前輩早有謀劃，眼前鋪天蓋地的妖族大軍是他們主動引來的，實則早有對付妖聖的辦法？

  三尊妖聖依舊盯著陳淵，天柱妖聖一字一句道：「煉虛圓滿……真龍遺寶落在了你的手裡？」

  陳淵微微一笑：「陳某僥倖有所收穫，還要多謝幾位妖聖布下傳送陣，將陳某送入玄離界中。」

  天柱妖聖深吸一口氣，只覺心中滴血。

  看到陳淵修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夢寐以求的真龍遺寶落入了此人之手。

  否則此人絕不可能在短短三百年的時間裡，跨越整整一個大境界，觸摸到合體邊緣。

  修士大軍沉默如山，但眾人卻是暗暗瞥向陳淵，這位陳長老怎麼又和真龍扯上了關係？

  血齒妖聖掃了元長老、衛無傷一眼，冷冷道：「太玄門好大的氣量，真龍遺寶也甘願讓給一個小小的化神修士。」

  衛無傷和元長老對視了一眼，目中閃過幾分尷尬之色。

  寒影妖聖冷冷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煉虛圓滿又如何，終究不是合體，莫非二位以為能擋住我等三人合力？」

  話音落下，她身周忽有雪花飄落，被寒風裹挾，匯聚一處，繞身旋轉，速度不斷加快，隱隱傳出嗚咽之聲，一雙藍眸染上霜白之色。

  此時十萬妖獸大軍距離此處只有二十餘里，數千妖帥妖將飛至妖王身後，放緩遁速，眼神同樣集中在陳淵身上。

  陳淵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過去曾經在北冥洞府聽命於他，其中最顯眼的便是那名熔骨妖將，魁偉的身形在周遭一片妖將中鶴立雞群。

  他瞪著一雙牛眼，看向陳淵，一張大嘴緊緊抿著，手裡提著一把大斧。

  天柱妖聖緩緩攥起拳頭，鋒利的眼神似乎要把陳淵生吞活剝，向寒影妖聖和血齒妖聖暗中傳音：「有勞兩位道友先纏住這兩人，待我先擒下北冥，再來助兩位道友一臂之力，留下這兩名合體修士！」

  血齒妖聖回道：「便依道友之言，那中年文士交給在下。」

  寒影妖聖眸光一閃，傳音道：「妾身對付那兩鬢斑白之人。」

  「眾妖聽令，殺盡人族修士！」

  天柱妖聖厲喝一聲，周身散發出雄渾威壓，翻手取出一柄黝黑重錘，看上去和鐘鼎所持神兵有幾分相似之處。

  他身形一動，直奔陳淵而去，虛空中傳出海浪翻湧之聲。

  「堂堂妖聖，卻對煉虛修士出手，恬不知恥！」

  元長老雙目一眯，挺身而出，抬袖一拂，身前憑空出現一個金色葫蘆，噴出幾縷風氣，化作幾道通天徹地的龍捲，將昏暗之地中的罡風電光吸納進來，平添幾分威能，攔住天柱妖聖。

  「閣下的對手是我！」

  寒影妖聖欺身而上，翻手取出一條長滿了冰刺霜棱的長鞭。

  她背後浮現出一條白色蛟龍虛影，身軀細長，雙角似鹿，虎掌鷹爪，龍吟驚天。

  繞身旋轉的冰雪迎風狂漲，同樣化作寒冰龍捲，以風暴對風暴，沖向元長老。

  血齒妖聖看向衛無傷，冷冷一笑：「本聖來領教一下閣下的手段！」

  血齒妖聖手中忽然多出一柄三尺長劍，鋒刃極薄極銳，流淌著絲絲暗紅色的沉黯血光，一步踏出，直奔衛無傷而來。

  與此同時，他背後浮現出一尊法相，乃是一隻虎紋巨鼠，金黃色的毛髮上黑紋交錯，四根獠牙呈血紅之色，伸出口外，上下交迭，看上去格外猙獰。

  兩名妖聖甫一出手，便凝聚法相，全力以赴，天地之中妖氣滾盪，衝散了漆黑烏雲，露出其背後暗紅色的破碎蒼穹。

  天柱妖聖雖然沒有凝聚法相，但他的對手是只有煉虛圓滿修為的陳淵，為此取出一品靈寶神兵，已經是含怒出手，毫不留情。

  而在三名妖聖之後，妖王妖帥妖將聞令而動，許多直接現出原形，一時間處處都是猙獰妖獸，殺奔過來。

  這是比鬥法還要慘烈百倍的大戰，沒有試探和周旋的餘地，他們直接把搏命的手段亮了出來。

  在如此宏大的戰場上，唯有敢於搏命者，才能真正活下來。

  陳淵看著沖向自己的天柱妖聖，身形紋絲不動，眼神越發幽深。

  元長老御使金色葫蘆噴出巽風，擋住天柱妖聖，又看向沖向自己的寒影妖聖，不慌不忙，大袖一甩，身前憑空出現一個銀燦燦的巨大光團。

  元長老抬手掐訣，銀色光輝斂去，現出一個丈許高下的銀甲巨人，面無表情，雙眼無神，手執一桿亮銀龍膽槍，赫然是一具傀儡。

  元長老手中法訣一變，並指一點：「去！」

  銀甲巨人眼神泛出銀光，忽然抬起手中亮銀龍膽槍，身形驟然飛出，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威壓，不在合體修士之下，直奔寒影妖聖而去。

  「機關巨人？」寒影妖聖面如冰霜，「不過初入合體，能有何用？」

  她速度絲毫不減，眨眼間便跨越千丈距離，和銀甲巨人短兵相接。

  狂暴的冰霜龍捲把銀甲巨人籠罩在內，無數細碎的冰刃比飛劍還要鋒利，掠過銀甲巨人的身軀，但那一套銀燦燦的甲冑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足以將煉虛修士瞬間凍成冰塊的寒冰之力湧入銀甲巨人體內，卻如被無底洞吞噬，沒有任何用處，只是讓銀甲巨人體表的甲冑隱隱染上了一層霜色。

  寒影妖聖揮動冰雪長鞭，本就空間不穩的昏暗之地中，浮現出一絲絲空間裂縫。

  長鞭驟然延長至十丈長短，在空中留下重重鞭影，落向銀甲巨人胸前。

  銀甲巨人面無表情，舞動手中長槍，擋下長鞭。

  但看似柔軟的冰雪長鞭中，卻蘊含著讓人難以想像的巨力。

  銀甲巨人倒飛百丈，硬生生停住，沒有片刻滯礙，便再度沖了上來。

  寒影妖聖一振手中長鞭，眉頭一皺：「倒是有些難纏，煩請天柱道友先攔住此人，至多半個時辰，我便可解決這具傀儡！」

  天柱妖聖看了一眼銀甲巨人，收回眼神，復又望向陳淵，目中殺氣四溢，抬手一指，喝道：「眾妖王聽令，合力圍殺此人，絕不能讓其逃脫，若有生擒者，視同完成懸賞令，賞賜不減分毫！」

  幾十名妖王精神一振，尤其是煉虛後期妖王，紛紛改換目標，沖向陳淵，尤以雷山妖王扇動一雙風雷之翅，速度最快，距離陳淵只有百丈。

  天柱妖聖看向元長老，譏諷一笑：「閣下祭出這具機關巨人，就是為了讓這賊子多活半個時辰？」

  元長老悠悠一笑：「半個時辰已經夠了，天柱妖聖請。」

  天柱妖聖當即擎起手中巨錘，重重砸向席捲而來的通天龍捲。

  與此同時，他背後凝聚出一具巨龜虛影，四肢粗壯，背殼極厚，猙獰的頭顱形似真龍之首，背後拖著一條長長的龍尾，從海波中探出頭顱，發出一聲長長的龍吟。

  對付元長老，天柱妖聖也不再留手，凝聚出了龍龜法相。

  元長老神情微凝，氣機勃發，背後忽然出現一縷青色微風，迅速漲大，化作一隻十丈大小的青鸞虛影，生有四翼。

  此乃元長老苦心凝聚而成的四翼青鸞法相，青鸞一振雙翼，金色葫蘆中噴出的通天龍捲風勢狂漲小半，千萬縷狂風如同飛劍，殺向天柱妖聖。

  自煉虛修士開始，鬥法勝負的關鍵便是法則之力的比拼。

  而到了合體修為，對法則之力的領悟更深，法相作為法則之力的顯化，變得更加重要。

  天柱妖聖修為比元長老高上一層，凝聚出的龍龜法相比四翼青鸞法相更加凝實，手中重錘也是一品靈寶神兵中的上品，實力明顯在他之上，必須小心應對。

  衛無傷也在此時出手，他長笑一聲，祭出一排九卷竹簡，徐徐展開，螢光潤澤，浮現出一個個古拙方正的篆字，浮凸不平，幾欲從竹簡中飛出。

  他背後浮現出一卷大書，書頁翻卷，呈現日月更迭、萬象變化，望之恢宏大氣。

  衛無傷並指一點，便有兩個篆字從竹簡中飛出，其中一個篆字在空中炸開，淋漓的墨汁化作三面藤牌，擋在身前。

  另一個篆字則是化作一條斑斕猛虎，狀極兇悍，大吼一聲，猛撲向血齒妖聖。

  與此同時，衛無傷體內冒出一股乳白色的光暈，浩大剛正，分出兩道，注入藤牌和斑斕猛虎之中，令兩者染上一層白光，變得越發凝實，氣機狂漲倍許。

  他修煉的竟是儒家功法，一身浩然正氣如此精純，人界青柳居士耗費數百年苦功養成的一口浩然正氣，與之相比就是螢火與皓月爭輝。

  但血齒妖聖看到衛無傷的法相後，卻是輕蔑一笑，法相不是越宏大越好，而是越純正越好，尤以象徵此道的真靈為佳。

  衛無傷法相看似包羅萬象，蘊含不止一種法則之力，鬥法時手段百變。

  但也因此，他參悟的法則之力變得極為駁雜，威能弱於專精一道的同階修士，且永無大乘之日。

  合體圓滿就是他的盡頭，且越往後修煉，就越是艱難。

  ……

  兩位合體修士和三名妖聖戰在一處，場面宏大，但卻一時難分勝負。

  十萬妖獸大軍距離此處只有數里，妖王妖帥妖將已經殺至近前。

  但由於衛無傷和元長老未曾下令迎戰，修士大軍依舊維持陣勢，無人敢擅自出手，只是運轉真元，取出法寶，焦急地望向陳淵。

  陳淵掃了一眼沖至近前的眾妖王，在雷山妖王身上頓了一下，厲聲喝道：「眾修士聽令，迎戰妖族大軍！」

  大軍終於得到命令，陣勢轟然散開，煉虛修士和化神修士、元嬰修士率先衝出陣列，迎向衝來的諸多妖王妖帥妖將。

  而更多的低階修士手段五花八門，修煉五行功法之人五五一組，依照五行功法，結成陣勢，各運神通，五行輪轉，威能大增，五人之力，可抵數倍同階妖族。

  符修取出符籙，真元狂涌，召喚妖魄虛影、金刀冰雨，狂轟濫炸。

  陣修手執陣盤，撒出陣旗，布下殺伐之陣，請君入甕，旁有綠螂、龍人遮護，以陣法為依託，進退有度，聚散無形。

  衛家百名修士匯聚一處，口誦經籍，天靈冒出浩然正氣，融匯一團，渾如雞子，繼而化作一桿百丈長戈，橫斬而出，一擊便是百頭妖獸喪命。

  龍人綠螂神通最為單一，但也最為悍勇。

  龍人周身繚繞玄黃龍氣，肉身比同階妖族還要強橫，手中由人族煉器師煉製的如意神兵靈光燦燦，金黃龍瞳若火燃燒，龍威如獄，妖族震惶。

  綠螂族振翅而飛，一雙刀臂纖薄鋒銳，結陣而戰，來去如風，旋舞飛揚，所過之處，刀風劍雨，只留一具森森白骨。

  它們不是單打獨鬥，而是和人族修士聯手，龍人正面擋下妖族衝擊，綠螂從旁襲擾，人族修士運轉神通法寶殺敵。

  就是那些獨來獨往的修士，手中法寶靈器也是遠勝同階妖族的爪牙，更有法器神通殺敵，以一敵十，也是輕而易舉。

  修士大軍雖只上萬之數，但合力而戰，卻可擋十倍妖族大軍，非但不落下風，反而占得優勢。

  這便是靈界面對焚妖界最大的優勢，妖族只有血脈可以倚仗，唯有妖將才能化作人形，御使神兵法寶。

  而對於那些尚未渡過化形雷劫的妖獸來說，只能憑藉肉身和天賦神通對敵。

  但它們的血脈還未成長起來，肉身還不夠強橫，神通更不及人族修士玄妙，更無法寶符籙、陣法丹藥相助，單獨對上都不是對手。

  偏偏人族修士還有異族相助，在陳淵、元長老和衛無傷的諭令下，太玄門、衛家修士與龍人、綠螂在靈界中演練了數年陣勢，默契十足。

  而妖族大軍分化成上萬種族，又來自不同妖域，分屬不同妖王、妖帥、妖將，絕無可能結陣禦敵，甚至互相掣肘，只能憑藉數量的優勢勉強僵持下去。

  若是兩支大軍就這麼打下去，最後多半是修士大軍取勝。

  但兩族大戰往往不取決於低階修士，這是你死我活的血戰，沒有界面內部爭鬥時，高階修士不可屠戮低階修士的禁令。

  兩界在霸龜島中只有一條約定，那就是大乘修士不能對低階修士出手。

  如此一來，只要高階妖族分出勝負，即便低階妖族落在下風，也可扭轉乾坤。

  只是人族高階修士數量更多，煉虛之上妖族通常也處於劣勢。

  但這次大不相同，妖族有三位妖聖，人族只有兩名合體修士，鏖戰下去，妖族必勝無疑。

  低階妖族渾渾噩噩，看不清局勢，但一眾妖王卻是心知肚明。

  既然勝券在握，眾妖王所求就是保住性命，最好能再立下功勞。

  而無論殺多少煉虛修士，都不及擒下北冥，有三名煉虛後期妖王都盯上了這個三位妖聖的眼中釘，隨雷山妖王一齊沖了過來。

  但在陳淵百丈之外，他們卻停了下來，面面相覷，眼中露出戒備之色。

  雷山妖王沉聲道：「此人是三位妖聖必殺之人，懸賞令中所載寶物何其豐厚，我等不必爭功，聯手擒下此人，平分賞賜，如何？」

  另外三名妖王對視一眼，齊齊點頭：「便依雷山道友之言！」

  三名妖王達成一致，轉頭看向陳淵，眼中滿是貪婪，儼然將陳淵視為了瓮中之鱉。

  雷山妖王冷冷道：「北冥，你的死期到了！」

  他抬手緩緩抽出一柄通體青紫、纏繞著雷霆電光的長劍，另外一名妖王已經急不可耐地沖了上去，口中喝道：「何必與他廢話，速速將其拿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