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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轉世

  明亮的石廳之中,陳淵坐在石椅之上,中年修士和張彥威則是束手而立,神情恭敬。

  陳淵打量著兩人,目光最後落在中年修士身上,緩緩開口:「一個月內,陳某就會為諸位小友尋得一處安身之所。」

  「在此期間,還請關小友約束好他們,勿要露出破綻,引起島上妖將懷疑。」

  「雖說北冥洞府是陳某開闢,但府中妖將卻不知我的真實身份,依舊忠於妖族。」

  中年修士神情一肅:「晚輩回去之後,就讓他們留在居處,不得外出一步。」

  陳淵微微頷首:「關小友行事穩妥此事交給你去辦,陳某就放心了。」

  他攜這一百多名修士趕回北冥島,雖然憑藉鯤鵬之力遁速並未減緩太多,但距離太過遙遠還是用了兩個月時間。

  這一路上,陳淵通過與張彥威和中年修士的交流,已經知曉這些修士的來歷。

  他們原本生活在一處極為隱蔽的地下裂谷之中,有一條微型靈脈,但靈氣卻被地勢約束在裂谷之中,不露分毫。

  從外看去,這處地下裂谷一片荒蕪,但內里卻是別有洞天。

  

  這五百餘名修士依託這條靈脈,安穩修煉,長達上千年之久。

  中年修士名為關賀,本是靈界修士,應召進入霸龜島焱星城軍中,不幸被妖族俘虜,送至焚妖界,被一名中階妖將買下。

  但他運氣極好,這名中階妖將是一個野妖,行事粗疏,竟然沒有立刻在他體內種下神魂禁制。

  關賀覓得機會,逃了出來,進入這處人族聚居之地,修煉一百多年,修為從進入焚妖界的結丹初期,提升到了現在的結丹中期。

  但在地下裂谷中,似關賀這般從妖族手中逃脫的修士極少。

  九成都是過去僥倖從妖族手中逃脫的修士,所留下的子嗣後裔。

  他們自小便在焚妖界中長大,從未進入過靈界,但卻接受人族傳承,對強大的靈界無比嚮往,甚至比關賀這種從靈界而來的修士,更加仇恨妖族。

  張彥威便是如此,他自幼就在生活在這處地下裂谷之中,直至被烈鬃妖帥麾下妖將所抓。

  地下裂谷中的五百多名修士,有幾十人死在妖族手中,其他人被關押在獅王峰上。

  短短几個月時間裡,就死去了將近八成,全是被烈鬃妖帥生吃。

  存活下來的修士,幾乎都是在焚妖界中出生,從靈界而來的寥寥無幾。

  而這些靈界修士大多心生動搖,死在了陳淵手中只有關賀一人活了下來。


  換做其他妖帥,絕不會隨意屠戮抓來的人族修士,就算不種下神魂禁制,作為人奴,也會賣給其他妖帥,換取靈石寶物。

  但烈鬃妖帥本就對人族極為反感,身邊甚至沒有人奴服侍,又喜歡生啖人肉,自然不會放過這些人族修士。

  他也不拘修為高低,興致來了,便抓走幾個修士解饞,越是頑強,他反而越是欣喜。

  張彥威屢次辱罵烈鬃妖帥,只求速死。

  但烈鬃妖帥卻不肯吃他,反而把他留了下來,要讓他看著其他人族修士全部被吃,才會輪到他。

  中年修士和其他幾個頑強不屈的結丹修士,也是因為此故,才能一直活到現在。

  反倒是那些貪生怕死,甘願作為人奴,只求保住性命之人,烈鬃妖帥很是不屑,認為他們沒有悍勇之氣,不會有任何優待。

  ……

  關賀領命而去,轉身走出洞府,石廳中只剩下陳淵和張彥威兩人。

  張彥威不待陳淵開口,便抱拳拜下,問道:「敢問前輩,為何沒有在晚輩體內留下那火蓮印記?」

  陳淵目光一閃,淡淡道:「小友倒是沉得住氣,一路上都沒有提及此事。」

  張彥威道:「前輩並未明言,應是不想讓他人知曉。」

  「晚輩不知前輩有何考量,故而不敢在諸位道友面前說出此事。」

  在烈鬃妖帥洞府中,那點白色火星進入他的神魂空間後,便自行消散,並未凝聚成火蓮印記。

  張彥威當時便知有異,但見其他修士體內都被種下印記,惟獨自己例外,便沒有聲張。

  陳淵心中暗嘆一聲,張武山行事也是如此穩妥周密。

  他心中思緒流轉,面上卻是神情如常,淡淡道:「小友與他人不同,陳某有幾件事,想請小友解惑,之後便會將原委相告。」

  張彥威正色道:「前輩對晚輩有救命之恩,儘管開口,晚輩絕不敢有絲毫隱瞞。」

  陳淵點了點頭,問道:「小友當真和張武山沒有關係?」

  張彥威搖了搖頭:「晚輩從來沒有聽說過此人。」

  陳淵皺眉道:「小友身世可方便透露?」

  張彥威道:「家父張德凌,與晚輩一樣自幼便在焚妖界中長大。」

  「家祖名為張坤載,乃是靈界水仙宗修士,被妖族俘虜,進入焚妖界。」

  「他和關道友一樣,僥倖逃出生天,在裂谷中定居下來,後來方才娶妻生子。」

  「晚輩三代單傳,並無兄弟姐妹,父母也已經亡故,死在妖獸口中。」


  「晚輩經歷知曉之人不少,前輩一問便知。」

  陳淵眉頭皺得更緊了,張彥威身世清楚,與張武山並無瓜葛。

  而且張武山就死在他面前,也不可能死而復生,然後來到焚妖界,誕下一子。

  但他的相貌與張武山幾乎一模一樣,甚至性情都極為相似,一身正氣,剛毅不屈,難道這當真只是一個巧合?

  陳淵陷入沉思之中,張彥威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浮想聯翩。

  他對這個「張武山」的身份很是好奇,陳前輩因為此人,對自己另眼相看,甚至沒有留下火蓮印記。

  但他卻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也從來沒有離開過地下裂谷,陳前輩為何會如此篤定,自己與這個「張武山」有關係?

  陳前輩在那座石廳之中,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問起此人,現在又問起自己的身世……

  張彥威忽然想起,這位陳前輩曾經削去他的鬍子,歸攏亂發,露出面容。

  莫非自己與那個張武山,在相貌上有相似之處?

  他見陳淵一直在沉思,忍不住開口問道:「敢問前輩,晚輩與這個『張武山』,可是在長相上有相似之處。」

  「才讓前輩認為,晚輩與他有關係?」

  陳淵回過神來,看著張彥威充滿了好奇和疑惑的雙眸,輕嘆一聲:「不瞞小友,這位張武山是陳某的一位好友,已經故去。」

  「而小友與他不僅是相貌相似這麼簡單,而是一模一樣,甚至連性情都極為相像。」

  張彥威睜大了眼睛:「竟有此事?晚輩與那位張……張前輩長得一模一樣?」

  陳淵微微頷首:「不錯,只是陳某那位好友相貌已近中年,而小友要年輕了許多,不知小友修煉至今,經過了多少春秋?」

  張彥威道:「晚輩四個月前,剛滿一百四十一歲。」

  陳淵點了點頭:「小友年歲尚輕,便有如此修為,真元也是暴烈熾熱,看來不是體質特殊,便是另有機緣。」

  他用神識探查過張彥威的底細,身具火木土三屬性真靈根,資質不上不下,平平無奇。

  但他只用一百多年,便修煉到結丹中期,就是天靈根修士,也不過如此。

  張彥威道:「前輩慧眼,晚輩原本修煉土行功法,年少時曾外出獵殺妖獸,尋獲妖丹材料,曾經誤服一枚赤色靈果。」

  「一夜之間,晚輩修為便從築基初期提升為築基中期,真元也變得極為暴烈熾熱,身軀轉化為熔火之體。」

  「從那以後,晚輩便轉修火行功法,修煉速度也快了許多,幾乎堪比地靈根修士,瓶頸也比其他修士薄弱不少。」


  「尤其是煉化以火屬性妖丹煉製的妖元丹,或是吸納火屬性靈石中的靈氣時,修煉速度甚至還能加快幾分。」

  「才能在短短百餘年中,將修為提升到結丹中期。」

  陳淵若有所思道:「赤色靈果……應當是是熔金流火果。」

  「此種靈果內含火屬性靈氣,溫和精純,築基修士服之,修為可大幅提升,並有機會獲得熔火之體。」

  「不過這熔金流火果極為少見,小友運氣真是不錯。」

  張彥威目中閃過幾分後怕之色:「晚輩也是無奈之舉,當時晚輩摘下那赤色靈果後,原本只想帶回地下裂谷,請煉丹師煉成丹藥。」

  「但歸途中晚輩遇到一隻三級的吞魂鳥,不是對手,眼看就要真元耗盡,死在那吞魂鳥爪下。」

  「才拼死一搏,服下這赤色靈果,補充真元,沒想到竟爆發出一陣火行靈氣,將那吞魂鳥燒成了灰燼。」

  「隨後晚輩便如身陷烈火之中,苦苦支撐,運氣也不錯,方才將那靈果中龐大的火行靈氣盡數吸收。」

  「不過家母曾經說過,晚輩出生時,曾有異象產生,頭頂開出一朵黑色異花,三息方才散去,認為晚輩有氣運在身。」

  「晚輩原本對此嗤之以鼻,但後來服下那熔金流火果,資質提升,並在絕境之中,遇到前輩,保住性命,也許真如家母所言,得氣運護佑……」

  陳淵忽然打斷道:「小友出生時有異象現世?」

  張彥威一怔,隨即答道:「此乃家母所言,應該不會有假。」

  陳淵低聲道:」小友今年一百四十一歲……小友出生之時,恰好是在陳某那位好友故去一年之後。」

  張彥威不解道:「前輩此言何意?」

  陳淵盯著張彥威,目光複雜,緩緩道:「若是陳某沒有猜錯,小友或許是陳某那位好友的轉世之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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