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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仙子

  陳淵此言一出,沈既白面露慚色,低下頭去,似乎對過去的所作所為極為羞愧。

  「晚輩何德何能,當不得前輩道友之稱……」

  另外三人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下意識地回想見過的其他元嬰修士,有沒有什麼可疑之處。

  張懸蒼沉聲道:「妖族連大修士都能奴役,元嬰初期、中期修士更加不在話下,不可不防。」

  「醉雲道友與陳前輩相處日久,肯定沒有問題。」

  「但其他道友就不得而知了,莫非還要勞煩前輩一一甄別不成?」

  陳淵微微頷首:「陳某正有此意,這四位道友的存在,切不可被妖族得知,讓其有所防備。」

  「不過我人族城池面臨獸潮威脅,元嬰修士須時時鎮守,不可擅離城池。」

  「而且人族元嬰齊聚星渚城,動靜太大,定會引得妖族起疑。」

  「三位小友應該知道,我人族元嬰修士所建的城池分布在何處,還請將地圖交出,陳某自會一一查探。」

  

  他性格謹慎,沈既白體內被種下了血絲蠱,其他人族修士,他又怎會不多加防備。

  就算張懸蒼不提,他也會暗中前往其他城池,查看人族元嬰修士,是否被妖族種下了血絲蠱。

  對其他修士來說,血絲蠱依附於修士神魂之上,幾乎與其融為一體,極難辨別。

  但血絲蠱隱藏再深,也是一種妖獸,而且並未與修士神魂完全融合,有一絲淡淡的妖氣散發而出。

  而陳淵掌控朱厭真火,專克神魂鬼物等靈體,半虛半實的血絲蠱也位列其中。

  他又曾經親手抹去獨孤煞體內的血絲蠱,對其氣息極為熟悉。

  只要進入百丈範圍之內,暗中激發朱厭真火,血絲蠱的氣息便如黑夜中的燈火那般明顯,輕易便能辨別出來。

  沈既白體內的血絲蠱,便是被陳淵用這種方式探查出來的。

  不過在此之前,進入墜星峰兩千里之內時,陳淵便通過強大的神識,聽到了三人商議如何激發陣法,將自己困住,知曉三人心懷不軌。

  陳淵故作不知,想要藉此機會,看一看元霆真人和九元上人的心性,以及張懸蒼是否參與其中。

  而且通過這種方式,讓三人主動動手,他再顯露修為,恩威並施,才能將三人徹底收伏。

  ……

  陳淵吩咐下去,四人自然是聽命行事,立刻將人族城池分布的地圖拿出來,雙手奉上。

  這算不上什麼機密,每一座人族城池中,都生活著至少十幾萬凡人,周邊還有星羅密布的凡人村寨,妖族輕易就能探知。


  也正因如此,幾乎每一座人族城池,都要經歷獸潮侵襲,鮮有能屹立千年以上者。

  陳淵將四枚玉簡收入芥子環中,九元上人抱拳一拜,出言告辭:」晚輩這就去尋祝仙子,請她來星渚城一敘。」

  元霆真人見狀也說道:「晚輩五年前才與崔道友聯手,共探青墟山脈,這就將他請來,拜見前輩。」

  陳淵點了點頭:「有勞兩位小友了,不過在此之前,陳某還有一事不解。」

  他看向沈既白,問道:「既然嘯月銀狼一族對我人族大修士並無興趣,沈小友為何還要說動兩位小友,在此處設下陣法,伏殺陳某?」

  沈既白神情一僵,但隨後苦笑一聲,並無多少畏懼之意。

  若是陳淵想要殺他,早已動手,何必在他體內種下火蓮印記。

  沈既白訕訕道:「晚輩收到醉雲道友傳訊後,得知我人族又出現了一名大修士,還是消失已久的體修,很是驚訝。」

  「嘯月銀狼一族讓晚輩留意人族動向,尤其是涉及大修士之事,晚輩便準備將此事暗中告知銀戮。」

  「但晚輩轉念一想,我人族一向式微,若是真有大修士,還是極為消耗修煉資源的體修,豈會籍籍無名,此事似乎有些蹊蹺。」

  「晚輩思前想後,還是決定,暫且壓下此事,前往平樂城遺址探查,並通過嘯月銀狼一族,打探蛟龍、血瞳靈蛇靈蛇兩族的反應。」

  「後來晚輩得知,兩族在佘墨、敖林死後,便派遣妖將前往平樂城追查此事。「

  」但張道友已經率平樂城之人遷移到別處,無功而返,只是將平樂城及靈脈毀去……」

  他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陳淵:「前輩行蹤如此飄渺,從天而降,又突然消失不見,還是人族早已消失的體修。」

  「晚輩大膽猜測,前輩與晚輩一樣,也是暗中投靠妖族,甚至就是妖族暗中培養出來的大修士。」

  「只是日前方才現身,接近我等人族大修士,打探人族內部之事。」

  「晚輩雖然被迫種下了血絲蠱,但仍心繫人族,擔心前輩對我人族大修士不利,便將此事告知銀戮,並請他派遣妖將,圍殺前輩……」

  他說到此處,元霆真人忽然輕輕哼了一聲,滿臉譏諷之色,九元上人和張懸蒼的眼神中,也是透出幾分不屑。

  但沈既白卻是視若無睹,繼續解釋道:「銀戮也也認同晚輩的猜測,但卻不準備派遣妖將,只是讓晚輩自行處置。」

  「晚輩大為不解,嘯月銀狼一族的實力雖然不及蛟龍、鯤魚兩族,但在八大王族中也是佼佼者,一向野心勃勃,從不放棄打擊其他王族的機會。」


  「甚至就連與其交好的煞虎一族,也曾遭到其暗中打壓。」

  「那煞虎一族的高階妖將虎無赦,便是銀戮暗中設計,將其重傷,再讓晚輩將其斬殺,豈會放過這個打擊其他王族的機會?」

  「須知我人族先天肉身孱弱,一個元嬰後期體修所耗費的寶物,要遠遠多於一個血脈強橫的王族高階妖將。」

  「若是能將前輩……咳咳,定會讓前輩背後的王族肉痛不已。」

  「後來晚輩在旁敲側擊之下,方才知曉,嘯月銀狼一族近來似乎在準備一件大事。」

  「族中高階妖將已經閉關許久,分身乏術,自然無暇顧及此事。」

  「不過銀戮也不想放過這個打壓其他王族的機會,便讓晚輩自行處置。」

  「若真有所得,他自會拿出丹藥寶物,作為酬勞,這也是晚輩過去斬殺其他王族妖將的慣例……」

  沈既白面上露出悔恨之色:「隨後晚輩便將心中猜測,告知元霆、九元兩位道友。」

  「他們一開始並不相信,但我等哪裡知道,前輩竟然是從人界跨界而來,還是化神修士。」

  「在我等眼中,前輩元嬰後期體修的身份太過蹊蹺。」

  「我人族修士一向缺乏修煉資源,踏上煉體之路之人萬中無一,更休說還能取得如此成就。」

  「而且前輩過去名聲不顯,幾年前突然現身,便要拜會我等大修士,這兩大疑點,實在難以解釋。」

  「晚輩幾番勸說之下,兩位道友終於認同晚輩猜測,決定在墜星峰設下陣法。」

  「待一切準備妥當後,晚輩便發出傳音符,請前輩前來赴約……」

  此時九元上人和元霆上人紛紛露出歉疚之色,再度向陳淵行禮道歉,神情無比懇切。

  陳淵自然不會與他們計較,只是擺了擺手,依舊看著沈既白:如此說來,沈小友還需向銀戮回稟此事?」

  沈既白目中閃過一絲擔憂之色:「正是,晚輩體內血絲蠱已經被前輩抹去,也不知是否會被銀戮察覺……」

  陳淵溫言道:「沈小友放心,血絲蠱名為蠱蟲,實則也是一種妖獸,種下之後,幾乎與神魂融為一體。」

  「若不放開心神,仔細查看,旁人無法察覺其是生是死。」

  沈既白長舒了一口氣:「多謝前輩解惑,過去從無人能夠抹去血絲蠱,銀戮定然不會特意查看。」

  他心中一沉,血絲蠱如此難以察覺,這位陳前輩卻一眼看穿了他的底細,並將血絲蠱輕鬆抹去。

  看來這火蓮印記絕對不能小視,必須比之前種下血絲蠱時更加小心,絕不能有半分僥倖。


  陳淵不知沈既白心中所想,又叮囑道:「若是銀戮問起陳某之事,只要不透露陳某身份,沈小友可隨意編排,只要讓他不再關注此事便可。」

  沈既白當即應下:「晚輩明白,絕不會讓那銀戮生疑。」

  陳淵微微頷首,轉頭看向九元上人和元霆真人:「不知兩位小友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將崔小友、祝仙子請來?」

  元霆真人思索片刻,說道:「晚輩知曉崔道友洞府所在,但他行蹤不定,經常外出遊歷。」

  「三年之內,晚輩有把握將他請來星渚城。」

  九元上人道:「晚輩與祝仙子私交甚篤,兩個月內,便能請她來星渚城拜會前輩。」

  陳淵道:「既如此,陳某便與九元小友同行,一併去見祝小友。」

  九元上人一怔,隨即恭聲應下,目中閃過一絲喜色。

  元霆真人和沈既白面上都露出了羨慕之色,九元上人與化神修士同行,若能得到幾句指點,就是不小的機緣。

  幾人隨後分道揚鑣,張懸蒼自行返回星渚城,沈既白去暗中拜訪銀戮,元霆上人去尋訪那位崔姓修士。

  而陳淵則是和九元上人一道,去見那位祝仙子。

  ……

  祝仙子的洞府距離此地極遠,乃是在萬妖洲南部,一處毗鄰南海的偏僻山脈之中。

  而墜星峰位於萬妖洲東北部,兩地相距足有八十餘萬里。

  陳淵和九元上人飛上萬丈高空,但只是飛出了一刻鐘,陳淵便眉頭一皺,分出一道遁光,籠住了九元上人。

  九元上人心中一驚,但隨後便發現自己的遁速加快了兩倍不止,當即抱拳稱謝。

  陳淵散開神識,籠罩身周兩千里之地,此界唯有妖帥中期的敖蒼能夠媲美。

  兩人沿途沒有遇到一名妖將,全都提前避開。

  萬丈高空的猛惡罡風,也如春風拂面一般,沒有絲毫阻礙。

  九元上人甚至還發現了幾種經過罡風淬鍊之後,極為堅硬的上品靈材,心中大喜,不惜為此請求陳淵放緩遁速,將其全部收了起來。

  陳淵從御靈宗秘境中得到了幾十種珍稀靈材,即便在人界用去不少,還拿出兩種極品木屬性靈材交給敖野,但還剩二十二種極品靈材。

  上品靈材更是還有四十六種,自然不會將這些普通的上品靈材放在眼中。

  但他看到一名大修士因為幾種上品靈材而如此欣喜,心中暗嘆一聲,放緩遁速,任由九元上人將其收起。

  九元上人一路上千恩萬謝,當兩人來到祝仙子的洞府時,他一共收穫了六種上品靈材。


  八十多萬里的路程,只用去了不到十天時間,讓九元上人驚嘆不已。

  這還是陳淵分出遁光,照拂九元上人,否則遁速還會更快。

  祝仙子就在洞府之中,此女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左右,相貌清秀,雖稱不上絕美,但卻有一種小家碧玉的味道,不施粉黛,語聲輕軟,眼眸柔和,讓人極易生出好感。

  突然有陌生修士來訪,祝仙子頗為防備,但九元上人在旁引見,她才放下戒備。

  陳淵並未顯現出化神修為,只說自己是避世潛修的大修士,日前方才入世。

  祝仙子聞聽此言,眸中閃過一絲不悅,但九元上人在旁,她並未顯露出來。

  陳淵也不以為意,他暗暗激發朱厭真火,並未在祝仙子體內發現血絲蠱的蹤跡。

  他並不擔心,祝仙子已經暗中投靠妖族,只是並未種下血絲蠱。

  妖族對人族修士防備極嚴,只要是效忠於妖族的元嬰修士,體內無一例外,都會種下血絲蠱。

  若不是血絲蠱培育艱難,妖族甚至會在所有人族修士體內,全部種下此蠱。

  而且血絲蠱幾乎與神魂融為一體,只要不是放開心神,就無法察覺,不用擔心會被人族修士發現。

  但妖族卻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修士煉化朱厭真血,掌握了真靈之力。

  在朱厭真火面前,血絲蠱再是隱秘,也無法遁形。

  陳淵確定祝仙子並未被妖族奴役,但出于謹慎,還是沒有顯露身份。

  人界之事牽扯太大,絕不能泄露出去,否則妖族有了防備,陳淵便會失去先機,再想謀取飛升通道,就要難上許多。

  而且在他人體內種下火蓮印記,並不像陳淵表現出來的那般輕而易舉,會對神識造成不小的負擔。

  元嬰初期還算不了什麼,但大修士距離化神只有一步之遙。

  陳淵接連在沈既白、元霆真人、九元上人體內種下神識,已經負擔不小。

  雖然還遠未達到他能承受的極限,但陳淵也不願隨意奴役他人,在人族大修士體內,全部種下火蓮印記。

  三人寒暄一陣後,由九元上人開口,拿出秦無涯四人的畫像,請祝仙子留意他們的蹤跡,但並未透露其身份姓名。

  祝仙子追問這四人的來歷,但九元上人體內種下了火蓮印記,豈敢多言,只能守口如瓶。

  祝仙子見他含糊其辭,似乎有些嗔怒,神情也變得冰冷起來,讓九元上人頗為尷尬,甚至有些伏低做小之態。

  陳淵看出兩人之間關係微妙,笑而不語,隨後起身告辭。


  祝仙子並未挽留,甚至沒有起身送客。

  兩人離開祝仙子洞府,九元上人正要開口,卻被陳淵阻住:「小友自去便是,陳某還須去各處的人族城池,查看有無元嬰修士體內被種下血絲蠱,就此別過。」

  說罷,不待九元上人解釋,陳淵遁光一卷,鴻飛冥冥。

  九元上人面露無奈之色,滄桑的雙眸中,此刻卻透出幾分患得患失,神情變幻不定。

  忽然,他一咬牙,轉身又飛向祝仙子的洞府。

  三天之後,祝仙子把九元上人送出洞府。

  兩人依依不捨地分開,分道揚鑣,去尋找人族元嬰修士,完成陳淵的囑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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