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千分之一秒的距離,陳祈的犧牲?
第151章 千分之一秒的距離,陳祈的犧牲?
「噗!」
「畜生,還敢再來?」
海洋中,歌蕾蒂婭再次挺槊刺穿了數隻海嗣,面對著這群無窮無盡的畜生,已不是第一次深陷絕境的她,應付的遊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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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水中,深海獵人才能爆發出她們完全的實力。
雖然只有歌蕾蒂婭、斯卡蒂和勞倫緹娜三人,但她們在海嗣大群中,依然如同踏入無人之境般,沒有任何海嗣可以沾染她們的身軀。
不過,看似遊刃有餘,實則如同鋼絲之上跳舞般的戰鬥,對三位深海獵人來說,也已經無法支撐太久了。
但好在,在海嗣潮內的她們,終於等來了好消息。
「劍魚,鯊魚,我看見艦隊了。」
巨劍上都沾滿了海嗣的血肉的斯卡蒂,如同一條美人魚般迅捷的游到了歌蕾蒂婭的身邊。
斯卡蒂那不起波瀾的聲線,此時都多了一抹欣喜,開口道: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就是最後一批了。」
「看起來,我們馬上就能突圍了。」
「這還真是個好消息呢~」
聽到同胞都安然無恙,勞倫緹娜也是矯健的來到了自己隊友的身邊,原本緊張的神情頓時為之放鬆了不少。
「我的鋸齒都快被這些畜生的血肉給絞鈍了,是時候該和它們說再見了。」
「——別分心,注意警惕。」
而全神貫注應敵的歌蕾蒂婭,只是為這消息欣喜了一瞬,就恢復了身為隊長的冷靜,對自己的兩位隊友清冷提醒道:
「接下來,海嗣一定會拼命阻止我們的人逃離,朝著陸地的方向猛撲而來。」
「我們即將迎接的才是真正的考驗,別大意了。」
「……但是,劍魚。」
然而,歌蕾蒂婭話音剛落,一邊斬殺著海嗣,一邊觀察著遠方的彌利亞留姆的狀況的斯卡蒂,卻發現了幾分不對勁。
「海嗣們的目標,似乎並不是艦隊。」
「什麼?」
斯卡蒂的低語,讓歌蕾蒂婭微微一怔,但很快她就發現了,斯卡蒂所言並沒有錯。
「咔嚓——!」
只聽見一陣宛如琉璃破碎般的聲音,讓三位深海獵人的心臟都為之嘎達一下。
下一秒,只見最讓她們擔憂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原本還肉眼可見的,由陳祈支撐的防護罩,與本就已經支離破碎的「穹頂」一同破碎開來。
當阻礙海嗣入侵的最後屏障也破碎的那一刻,海嗣們就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般,瘋狂的朝著城市內涌去,仿佛要將這座城市的一切都吞噬殆盡一般。
以至於那一旁,護送著避難倉的艦隊,都沒有太多海嗣前去包圍。
很快,接近歌蕾蒂婭一行人的艦隊中,傳來了克萊門莎慶幸的聲音:
「歌蕾蒂婭,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
「克萊門莎執政官?」
來不及為克萊門莎的存活而喜悅,歌蕾蒂婭神情肅然的向克萊門莎,迅速詢問了自己最關切的問題: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克萊門莎執政官?彌利亞留姆淪陷了嗎?」
「還有,祈在哪兒?他是不是在避難倉中?」
「……歌蕾蒂婭執政官,請你冷靜。」
面對歌蕾蒂婭的咄咄逼問,克萊門莎甚至來不及哀悼,以頗為壓抑的語氣開口答道:
「陛下他,為給我們爭取逃亡的時間,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他選擇留在彌利亞留姆,繼續執行方案二,將海嗣在此消滅,不讓這幫骯髒的畜生反攻陸地。」
「歌蕾蒂婭,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把阿戈爾人帶往陸地避難,這才是不辜負陛下的犧牲的最佳做法——」
然而,還沒等克萊門莎說完,歌蕾蒂婭便不再理會她,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兩位隊友,神情平靜而堅決的說道:
「斯卡蒂,勞倫緹娜,你們兩個跟隨艦隊,護送避難倉的人們前往陸地。」
「隊長,你呢?」似乎是意識到了歌蕾蒂婭的行為,勞倫緹娜不禁詢問了一聲。
「——我要去救他。」
而在兩位隊友的注視下,歌蕾蒂婭沒有絲毫的猶豫,下定決心的開口道:
「他不是阿戈爾人,但已經幫了阿戈爾無數次。」
「我絕不能讓他再為阿戈爾人而死!」
「我和你一起去。」
斯卡蒂聞言,意識到陳祈可能會死在這裡的她,伊莎瑪拉殘留的意識,讓她的心頭猛然升起一股強烈的刺痛感,當即站出來想與歌蕾蒂婭並肩作戰。
但下一秒,斯卡蒂便被歌蕾蒂婭以冷聲逼退道:
「斯卡蒂,別來礙事。」
「這裡只有我的速度是最快的,唯一能趕在祈執行方案二之前,將他從海嗣中救出的,只有我。」
「你們來,也只是給我拖後腿而已。」
「現在,執行命令!」
說罷,在一陣音爆聲下,歌蕾蒂婭身軀化為了深海中的一枚漆黑的子彈,朝著那已然淪陷的彌利亞留姆的方向飛射而去。
「……我們走吧,斯卡蒂。」
而在斯卡蒂的身邊,知曉自己隊長的脾氣的勞倫緹娜,也是輕撫著自己這位閨蜜的肩膀,柔聲的寬慰道:
「隊長她不需要我們太擔心,她說她能救出那位陛下,她就一定能。」
「如果連隊長都做不到……那或許,是這位陛下命運如此吧。」
斯卡蒂沉默了半晌,望著歌蕾蒂婭遠去的背影,最終才是帶著幾分不甘心的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
「來啊——海嗣們!不是想我也同化為你們的一部分嗎?!這樣可遠遠不夠呢!」
而在彌利亞留姆的中心區域,也是這座城市唯一尚且沒有淪陷的區域內,陳祈孤高的身影依然傲立於此。
七竅都在流血,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的陳祈,依然以冷眼與狂傲的大笑,與企圖突破他最後屏障的海嗣們對峙著。
然而,此行此景,誰都看得出來,陳祈已然陷入了絕境之中。
面對無窮無盡的海嗣,等待他的只有被吞噬、同化的下場。
如果陳祈想要離開,他當然有許多辦法可以全身而退。
但如果他就此離開,海嗣們就會將這座離陸地只有一步之遙的城市,作為它們的巢穴,不斷在這裡孕育出新的海嗣。
屆時,陸地的人們將會面對,這群同化速度不亞於邪魔,以及在攻擊性、數量和進化速度上都比邪魔恐怖的多的生物的瘋狂反撲。
這是陸地如今絕不可能承受得了的代價。
因此陳祈絕對不能走。
他要在這裡,將這片區域所有的海嗣通通滅殺!
只見陳祈一心三用,一邊將彌利亞留姆僅剩的能量全部都吸納入自己的體內,將其轉化為海量的源石技藝!
他的一隻手源源不斷的將源石技藝注入屏障之中,用於保證屏障不被攻破。
而另一隻手的手指,卻跟隨著耳邊還在播放的「金律樂章」的旋律,如同手握指揮棒一般的靈動的勾勒著一個個法術符號,凝聚著澎湃著的能量波動!
這是完全顛覆任何術士想像的恐怖一幕!
光是這般澎湃的能量輸入,就足以讓任何一個術士爆體而亡,更不用提那根本不可能的一心三用。
要知道,凝聚一個極具威力的法術,是非常消耗精神力的行為,一旦稍有差錯,那麼法術可能還未釋放出去,就將傷害施法者本身。
更何況是凝聚「金律樂章」這般恐怖的法術?
而且在這般恐怖的能量支撐下,比起陳祈當初一擊撕碎烏薩斯防線的「金律樂章」。
這次「金律樂章」的威力,何止強上了數倍!
毫無疑問,這便是毀天滅地一般的一擊。
沒有任何的生物,可以在這一擊下存活——甚至包括施法者本身!
也正因如此,這是陳祈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但他還是毅然決然的這樣去做。
只為了守護他在陸地所愛的每一個人。
「來吧!繼續來啊!」
陳祈癲狂的嘶吼著,大笑著,感知著那些察覺到危險的海嗣,為了阻止他的施法,更加瘋狂的向他發起進攻時,他笑的愈發猖獗。
「不夠!還不夠!!」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
感知到體內近乎要撐爆開來的源石技藝迴路,以及手中那已經即將失控的「金律樂章」的法術,陳祈咬緊了牙關。
「噗!」
終於,無法承受體內的能量,就連鮮血都從陳祈的血管之中噴出!
很快,仿佛瘟疫一般,在第一根血管爆裂之後,第二根、第三根……更多的血管接二連三的因為無法承受這般超載的負荷,紛紛爆裂開來。
身軀每一處在流血,已經臨近崩潰的陳祈的臉色就更慘白一分。
眼眸中的生機,就更黯淡一分。
到最後,伴隨著咽喉的血管的爆裂,陳祈近乎成了一個血人,臉色已如屍體一般青黑。
但饒是如此,陳祈依然還在堅持。
堅持著凝聚出他臨界點之前的,最強的一擊!
僅憑著一股意志,但卻並非「復仇」的執拗。
而是「愛」的力量,在推動著他完成那不可能的奇蹟!
「祈!!」
然而,就在那一切即將爆發的前一秒,一陣讓陳祈覺得熟悉,但卻不似從前那般清冷的聲線,卻是穿透了防護罩,傳入了他的耳中。
一時間,精疲力盡的陳祈只能模糊的看見……一個高挑的輪廓,以驚人的速度朝著自己接近而來。
……是歌蕾蒂婭嗎?
她是來救自己的?
已經近乎筋疲力盡的陳祈,已經沒有更多的精力去思考更多。
在一切的意識遁入黑暗之前,望著那為營救自己而前來的歌蕾蒂婭,陳祈最後的意識……唯有喜悅。
……在臨死之前,還能知曉,自己並非孤軍奮戰。
這就足夠了。
一切……就這樣結束,也不錯。
抱著如此的想法,陳祈釋然的一笑,將自己與手中凝聚的法術的連結,徹底切斷。
一瞬間,仿佛時間都為之停止了一般。
以超越音速接近而來的歌蕾蒂婭,極力的伸出手掌,想要接住那轟然倒下的帝皇的身軀……
那一刻,她離那位帝皇的身軀,只剩下不足十公分的距離。
這對於在海洋之中,速度超越了音速的歌蕾蒂婭,連千分之一秒都不需要。
但在這一刻。
只是這短短十公分,對歌蕾蒂婭而言,卻宛如天涯海角一般遙不可及。
她只能眼睜睜的,注視著那象徵著毀滅的恐怖法術,在她的眼前扭曲、爆裂——併吞噬周邊一切的生命。
「轟——!!!」
一瞬間,宛若世界末日的來臨一般。
金色的光,吞噬了海洋千里之外的一切生命。
如海潮一般洶湧的海嗣,在它們的肉身接觸到那爆裂的金光的一刻,甚至連殘骸與血肉都未曾留下絲毫。
它們的身軀,好似被分解為了無數的細小到無法用肉眼察覺的分子,從這片海洋之中徹底消散。
就仿佛它們,從未存在過一樣。
「砰——!!」
「發生了什麼?!」
伊比利亞的海岸之上,萊塔尼亞、大炎以及羅德島的幹員們,正在將剛剛回歸海岸的阿戈爾人從避難倉中一一拉出。
而下一秒,他們便見到一道沖天般的光柱,從海底的最深處湧現而出!
「那是!」
海岸上,被陳祈用傳送法術救出的魏彥吾,鐧,薇薇安娜等人,都是愣愣的凝視著那沖天而去的毀滅光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與呆滯之中。
他們誰都可以感知得到,那光柱之中蘊含的毀滅萬物的恐怖法力。
而他們也都很清楚,在這世上,只有一個人可以釋放出這種恐怖威力的法術。
但他們此時,卻沒有一個人想要承認。
因為他們都知道。
當他們知曉的那個人,釋放這道法術的剎那,他的命運將會是什麼……
「砰!」
「隊長?!」
而另一邊,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光柱所吸引的那一刻,一道沉悶的落地聲卻在海岸處傳來。
在剛剛回到海岸不久的斯卡蒂和勞倫緹娜的辨認下,她們很快就注意到了,落地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們那去孤身營救陳祈的隊長,歌蕾蒂婭。
然而,剛剛被法術丟在海岸上的歌蕾蒂婭,似乎還沒有從恍惚之中清醒過來,便被趕來的斯卡蒂和勞倫緹娜迅速攙扶起來。
「隊長?你沒事吧?」
「隊長?祈呢?你有救下他嗎?」
斯卡蒂和勞倫緹娜的話語都還未曾落下,但很快,一股突如其來的極強力量,就將她們的身軀暴力的推開。
下一秒,歌蕾蒂婭搖搖欲墜的身軀,便是被第一時間趕來的鐧強制扶住。
「……人呢?」
鐧的一雙充斥著血絲的目光,死死的凝視著沉默的歌蕾蒂婭。
情緒極其不冷靜的她,將最後的期望,全部押在了這位她曾經敵視過的,實力超群的深海獵人身上,一字一句的質問道:
「祈呢?!他在哪兒?!」
「……抱歉。」
然而,從回過神來的歌蕾蒂婭的嘴中,鐧能聽到的,只有讓她徹底心死般的絕望。
高傲如歌蕾蒂婭,第一次默默的低下了自己的頭,無法直視鐧那破碎的雙眸,但還是強打精神的說出了真相:
「我……沒能救下他。」
「沒能救下你的丈夫,我在陸地唯一的朋友……我很羞愧。」
說罷,歌蕾蒂婭緩緩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眸,在她的腦海中迴蕩著的,是那目睹法術爆炸前的,陳祈釋然的微笑。
每當她想起那抹笑容時,歌蕾蒂婭只感覺自己的心臟傳來了一陣強烈的絞痛——仿佛心臟被貫穿一般的痛苦。
明明,只差一點點。
只差千分之一秒,她就能趕在這位帝皇釋放必死的法術之前救下他。
只差這千分之一秒……她就能救下這位,與她交談甚歡的,陸地的朋友。
但她還是太慢了。
海中爆發的超音速的速度……歌蕾蒂婭如今想起自己這引以為傲的絕技,如今卻是想放聲嗤笑自己。
自己再快,又能如何?
自己救不了想救的人……縱使超越了音速,也不過是個廢物。
「……」
聽聞了歌蕾蒂婭沉寂的答覆,鐧漸漸鬆開了她那死抓著歌蕾蒂婭雙肩的手掌。
然而,得知自己愛的男人,第二次離開了自己,臉色慘白一旁的鐧的腳步一陣虛晃,直接倒退了數步。
「鐧媽媽!」
就在鐧的身軀即將癱軟在地的前一秒,薇薇安娜提前一步攙扶住了她。
「鐧媽媽,你,你怎麼了……」
「你不要嚇我啊……鐧媽媽……」
得知自己的父親身死,險些扛不住打擊的薇薇安娜甚至來不及悲傷。
望著懷中自己視若親母般的鐧,薇薇安娜雙眸泛紅,淚眼婆娑的啜泣低語道:
「鐧媽媽……父皇他……他已經離我們而去了……」
「我不要鐧媽媽也離開我……鐧媽媽……嗚嗚……」
然而,躺在薇薇安娜懷中,哪怕睜著雙瞳,眼眸中卻也再沒有光芒可言的鐧,卻是對薇薇安娜的哭泣毫無反應可言。
她只是這樣,默默的凝視著眼前的大海。
仿佛是在等待著,一道已經不可能回歸的身影,從海洋之中回到自己的身邊一般。
面對此行此景,身為執政官的克萊門莎不知如何答覆,只是羞愧的低著頭。
一旁,死裡逃生的魏彥吾,在得知自己兄弟的死後,就一直悶悶的吸著手中的煙槍,緊閉著眼眸,一言不發。
而凱爾希和博士,望著眼前這一片狼藉,幾近破碎的一幕,也是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不知如何開口。
「……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
許久之後,沉默的凱爾希才是淡淡的開了口,眼眸難掩傷感和失落的她,輕聲的呢喃道:
「我過於輕信阿戈爾對陸地的態度,也低估了這場海嗣反擊的烈度。」
「致使大地的帝皇就如此犧牲……我應該為此負責。」
「——不。」
然而,就在此時,沉默已久的歌蕾蒂婭卻是突然抬起頭來,以絕對的冷聲回答道:
「凱爾希醫生,責任並不在你。」
「身為深海獵人,更是促成海洋與大地的這場合作的我,更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但,我想,還有一個人,必須要為今天發生的一切,做出一個解釋。」
下一秒,只聽見歌蕾蒂婭話鋒一轉,以充斥著冰冷殺意的語氣,對著凱爾希請求道:
「凱爾希醫生,我需要你幫我聯繫赫拉提婭執政官。」
「她應該為這件事,做出一個合理的答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