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迎戰深海教會,崩潰的倒計時
第149章 迎戰深海教會,崩潰的倒計時
深海教會。
一個對身處大地的人可能有些陌生,但對阿戈爾,以及伊比利亞的人來說,卻堪比毒瘤一般的詞彙。
對阿戈爾和伊比利亞來說,深海教會,就是一群並沒有被海嗣同化,但卻無比狂熱的推崇著海嗣的理念的狂信徒。
他們擅自的認定,海嗣就是未來生命體進化的方向,是這個世界最完美的生命體。
他們中也有狂人,對海嗣大群「共享一切思緒和情感」的能力狂熱不已,想要通過這種功能,尋覓到自己生命的價值。
深海教會的每個人,都有自己加入這個邪教組織的理由。
但唯一不變的是,他們崇拜的「邪神」,都將吞噬這顆星球的一切養分,將一切生命同化為自己的一部分。
加入深海教會的人,必然是人類的叛徒。
也因此,歌蕾蒂婭一行人才這般不可置信,這般痛心疾首。
她們怎麼也想不通,一手創造出了深海獵人的布蘭都斯,竟然會成為深海教會的信徒!
「深海教會?」
然而,當布蘭都斯聽見歌蕾蒂婭對自己咬牙切齒的控訴時,他卻是譏諷的微微一笑,道:
「不。我對他們狂熱的崇拜沒有興趣,更對海嗣並無好感。」
「我這麼做,是為了拯救阿戈爾,讓海嗣不再成為阿戈爾的威脅。」
「放屁!」
感知到腳下的城市開始越來越動盪,甚至連頭頂的「穹頂」都開始出現一定程度的迸裂。
可想而知,如今在「穹頂」之外,海嗣的數量究竟有多麼恐怖,攻勢多麼的瘋狂。
城市搖搖欲墜,在如此絕境之下,幾乎所有人都已心生絕望。
然而,望著那還在冠冕堂皇,說著自己此行是為了拯救阿戈爾。
已準備好將這場戰鬥,作為自己人生的最後一戰的魏彥吾,卻是再也無法維持自己的從容,布蘭都斯怒聲吼道:
「前方將士在浴血拼殺,守護你們的文明和國家,你們這幫在後方享受太平的傢伙,不支持也罷了,竟還敢賣國?!」
「讓無數將士的鮮血白流,令無數家庭支離破碎,竟還敢在這裡堂而皇之的,以救世主自居?!」
「蟲豸!叛徒!」
魏彥吾憤恨不平的握緊了手中的煙槍,心中一腔熱血久違的翻騰起來,怒吼道:
「你有什麼顏面站在吾等面前,有什麼資格自稱阿戈爾!」
「叛徒……呵呵,或許是吧。」
然而,面對著魏彥吾的斥責,布蘭都斯顯然早已猜到了他想說些什麼。
他不僅不惱怒,反而全盤接受了魏彥吾,以及自己同胞們無聲的斥責,反而在輕輕一笑後,平靜的開口道:
「但即使如此,我也依然堅持,我是被迫成為背叛者的。」
「……深海獵人的創始人之一,製造了可以防止深海獵人徹底海嗣化,用於穩定深海獵人的人性與海嗣基因的自適應接點結束的布蘭都斯,居然敢說自己受到了迫害而不得不背叛?」
接上了布蘭都斯的話語,凱爾希一邊召喚出自己的Mon3tr,進入備戰狀態,一邊冰冷的低語道:
「這番話如果作為證詞,恐怕沒有多少說服力。」
「——你說的沒錯,凱爾希醫生,但事實確實如此。」
布蘭都斯收斂了幾分笑意,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將目光投向了那一言不發,卻已經站在了能量傳輸裝置,準備好應對這場危機的陳祈的身上。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陸地上的帝皇。」
「如果沒有你,我永遠也不會和深海教會的這群狂信徒站在一起,更不會沾染如今的罪惡。」
「噢?」陳祈聞言,下意識的止住了腳步,向這位阿戈爾叛徒投去了饒有興趣的神情。
這件事,還和他有關係?
「……你是什麼意思?」
終於,聽到布蘭都斯對陳祈的詆毀後,歌蕾蒂婭和鐧同時微微皺眉的上前一步,向布蘭都斯發起了質問。
而其他人也不明白布蘭都斯的話語。
被寄予厚望,視為可以一擊重創海嗣大群,為阿戈爾乃至於泰拉文明爭取二十年的喘息的陳祈,為什麼成了他嘴中的「罪魁禍首」?
「歌蕾蒂婭,斯卡蒂,勞倫緹娜。」
一一喚著這些深海獵人的名字,布蘭都斯的語氣中充斥著悲憫,淡淡道:
「你們恐怕不會知曉吧,我究竟見過多少深海獵人,哪怕安裝了我設計的自適應接點,基因依然被海嗣同化後,被無情斬殺的場景。」
「我極力挽救過那麼多深海獵人,最終,除了你們,以及烏爾比安之外,再沒有人躲得過被海嗣同化的命運。」
「日復一日,漸漸的,在阿戈爾人心中,本該是英雄的深海獵人們,成為了離海嗣僅僅一線之隔的存在。」
「為此,我無數次痛恨過我的無能。」
「我為什麼不能救這些本該是英雄的獵人們?我該怎樣才能讓他們避免海嗣化的命運。」
「……這就是我們的命。」
當布蘭都斯輕語著自己所見的一切時,斯卡蒂,勞倫緹娜,似乎是回憶起了曾經與自己並肩作戰的戰友們,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而唯獨意志堅定,無懼蠱惑的歌蕾蒂婭,在片刻的沉默後,平淡的回答道:
「我們從成為深海獵人那一刻起,就做好了覺悟。」
「……和我的摯友,烏爾比安一模一樣的回答呢,歌蕾蒂婭。」
然而,布蘭都斯聞言卻是露出了苦澀的笑意,淡淡說道:
「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淪為犧牲者。」
「我不想見到越來越多像你們一樣的人,前仆後繼,為那根本無法用暴力或許的勝利做出無謂的犧牲。」
「我更不想見到,無論你們是否能夠趕走海嗣,都會被阿戈爾視為異類,視為隨時會被海嗣化的怪物。」
「直到某一天,我見到了一個奇蹟。」
說到這裡,布蘭都斯的語氣都多出了一抹興奮,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個奇蹟,來自於我的好友,烏爾比安。」
「隊長?」聽到自己隊長的名字,斯卡蒂眨了眨呆萌的眼眸,卻不知此事和自己失蹤已久的隊長有何關聯。
「是的。」布蘭都斯繼續言道:「我在最後一次為烏爾比安的手術里,意外發現了他體內的海嗣基因與人類基因……產生了共存狀態。」
「烏爾比安身為最初一批的深海獵人,他本該是海嗣化最嚴重的獵人之一……卻異於常人的找到了共存之處。」
「其他的深海獵人,被海嗣視為吞噬了它們同胞的敵人,海嗣拼盡全力撕扯獵人,只為解救被他們『吞噬』的同胞。」
「但烏爾比安不同。」
「而他卻被海嗣所接受,卻保持著自己身為人的理智與基因。」
「烏爾比安的基因共存,讓我找到了一種可能。」
「一種,海嗣與阿戈爾共存的可能!」
「——你想改造所有的阿戈爾人,將足以讓海嗣將他們視為同胞的基因,注入他們的體內?」
話已至此,所有人都已經聽懂了布蘭都斯的計劃,所有人也都他這個危險、大膽的計劃所驚愕。
「這不可能。」歌蕾蒂婭幾乎第一時間就否決了布蘭都斯的觀點。
「為什麼不能呢?」布蘭都斯微笑回應道:
「如果我能讓海嗣將深海獵人視為親族,我或許就可以讓海嗣視阿戈爾為友鄰。」
「至少,我已經看到了這種可能……直到這位帝皇的到來。」
當提到陳祈時,布蘭都斯很快收斂了他的笑容,他的語氣再次變得悲憤,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位帝皇的到來,讓阿戈爾人再次產生了,製造新的深海獵人的計劃。」
「融入這位帝皇的基因,製造出更強、更穩定,但註定只會被海嗣所吞噬的,更多的犧牲者。」
「我曾極力勸說赫拉提婭執政官,放棄這個危險的計劃……而我等來的只有冷漠的回絕,甚至連執政官的面都未能見上一次。」
「我不允許這樣的實驗成功。」
布蘭都斯眼眸堅決的低語道:
「我不允許更多的阿戈爾人,前仆後繼的選擇用暴力,去挑戰一個絕對不可能贏的敵人。」
「只有共存,唯有共存,才是解救阿戈爾人的真諦。」
「所以,你必須死在這裡,陸地上的帝皇。」
「只有你死了,阿戈爾才不會出現更多無謂的犧牲者。」
「——說完了?」
然而,布蘭都斯慷慨激昂的演講,所換來的卻是那已經站在能源傳輸裝置的中心的陳祈,一句遲來的提問。
而在這時,所有人都才注意到陳祈的姿態。
讓人驚愕的是,這位帝皇的注意力,竟然全程都沒有放在布蘭都斯身上,哪怕一秒鐘。
他只是一味的施法,將「穹頂」的破損處不斷的修復、彌補,阻止更多的海嗣湧入城市,造成更大的危機。
這是何等譏諷的一幕。
身為阿戈爾的人們,面對這場即將覆滅整座城市的危機,竟還在這裡探討著虛無縹緲的,自認為拯救阿戈爾的方法。
而並非阿戈爾的陳祈,卻在此時像個真正的阿戈爾的皇帝,憑藉著一己之力,竭盡全力的挽救著這座即將淪陷的城市。
「抱歉,我實在有些忙不過來,懶得聽你們這些關於哲學的討論。」
「我也不是阿戈爾的王,因此我沒有權力審判你,布蘭都斯。」
「——但我卻有一個直截了當的方法,可以證明你的共存計劃,是否正確。」
陳祈的回答是那麼的冷漠無情,就仿佛剛剛布蘭都斯所說的一切,對他而言都毫無價值一般。
他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身後的布蘭都斯,一語道破的說道:
「我感知到了你的體內,有著海嗣的基因。」
「我相信,你已經用你自己的身體做過實驗,注射了你認為可以和海嗣共存的基因,沒錯吧?」
面對沉默不語的布蘭都斯,陳祈的嘴角也是咧出一抹熟悉的殘忍笑意,一字一句的說道:
「那麼,想要驗證你的方法,非常簡單。」
「這座城市已支撐不了多久,海嗣湧入只是時間問題。」
「既然你認為,你可以與海嗣共存,他們會視你為同胞。」
「那麼,等會兒海嗣湧入的時候,我會親手把你扔入海嗣堆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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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親眼目睹著,那些海嗣究竟會將你視為同族一般呵護,還是將你視為一隻披著海嗣皮的蟲豸,無情的吞噬你吧。」
簡單至極的一句話,卻是讓被布蘭都斯受的啞口無言的歌蕾蒂婭、克萊門莎一行人,頓時只感覺格外的豁然開朗!
然而,無暇再去理會那個臉色微微發白的小丑,陳祈一邊繼續施法,一邊對身邊的人們立刻下令道:
「還愣著幹什麼?你們真打算眼睜睜看著這座城市淪陷,那麼多阿戈爾人死於非命不成?」
而見眾人還沒反應,陳祈微微急躁之下,身上的帝王之氣再次肆意開來,厲聲呵道:
「給朕開啟能源傳輸裝置!快!」
「——是!」
終於,陳祈的話語得到了克萊門莎的反應,這位執政官第一時間打開了能源傳輸裝置,將這座城市的所有能源,通通輸入了陳祈的身體之內。
不一會兒,感受到體內充沛至滿溢的能量,陳祈手中再次凝聚出驚人恐怖的法術,厲聲吼道:
「海嗣?」
「沒有朕的允許——休想進犯!」
「轟!!」
一瞬間,強大的法術波動,另整座城市都為之顫抖了幾分。
而下一秒,原本已經接近破碎,甚至好幾處都被海嗣攻破的「穹頂」,被一股極強的法術完全籠罩!
而這新的一層的法術形成的防護罩,對於根本沒有接觸過法術的海嗣們來說,甚至要比「穹頂」更加難以突破!
原本搖搖欲墜的城市,幾乎立刻恢復了安穩,在海嗣潮之前勉強站穩了腳跟。
但苦苦支撐的陳祈卻很清楚,這還遠遠不夠。
「克萊門莎!」
「在!」
聽到陳祈的呼喚,此時已經心亂如麻,暫時沒有了方向的克萊門莎,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回應道。
而下一秒,她就聽到了這位來自陸地的帝皇,真正為挽救這座城市和阿戈爾人的性命,所下達的詔令。
「其實,朕本來可以對你們阿戈爾的安危不管不顧。」
「海洋並非朕之領土,吾等被海嗣吞噬殆盡,也與朕毫無關係。」
然而,陳祈的第一句冷酷無情的話語,卻是讓克萊門莎頓時感覺到一股墜入冰窟般的寒冷。
但下一秒,微微咬牙的陳祈話鋒一轉,帶著幾分不情願,但又決然果斷的語氣,冷聲喊道:
「但,如今城市即將淪陷,朕所愛所惜之人皆在城內。」
「海嗣猖獗,離陸地過近,一旦海嗣泛濫成災,向陸地撲殺,後果不堪設想!」
「因此,朕,只為自己的利益,也不得不與爾等站在一起!」
「朕,不為海洋,只為摯愛,亦絕不放一個海嗣離去!」
深知現在依靠城市供給的能源,是將這場海嗣危機化解的最好時機的陳祈,冷聲下令道:
「城市的能量隨時可能耗盡,朕這樣也堅持不了太久。」
「我需要你立刻帶著阿戈爾的軍隊,去城市內將深海教會的敵人通通消滅,將阿戈爾平民轉移去避難倉!」
陳祈微微咬牙,一邊支撐著防護罩,一邊大腦不斷的思索著對策,一邊下出絕對正確的命令,道:
「海嗣可以發揮這般猖獗的進攻,這座城市內絕對不止這麼一個蟲豸那麼簡單。」
「朕不樂觀的想……恐怕這座城市的許多要地,都已經被深海教會的人控制了!」
「所以,你的任務很重,要快速、精準,明白了嗎?!」
「在城市能量耗盡,朕支撐不住之前,儘可能的把平民通通集中保護起來,明白了嗎?!」
「——是!陛下!」
如此緊急的情況之下,克萊門莎已不在意什麼陸地和海洋的差異,毫不遲疑的開始集合起城市內的所有部隊。
「歌蕾蒂婭、斯卡蒂、勞倫緹娜!」
陳祈繼續向三位深海獵人下令道:
「我會為你們在移動城市的西北方,開出一條通道。」
「我需要你們清理出一條,足以讓避難倉的阿戈爾平民們通往陸地避難的道路,明白了嗎?」
「——艱巨的任務,適合我們。」
歌蕾蒂婭點了點頭,二話不說就帶著自己的兩位隊友前往西北方,準備在海中迎擊萬千海嗣的圍攻,為同胞們爭取一線生機。
而對於剩餘的人們,陳祈也是迅速做出了命令,道:
「老魏,凱爾希醫生,你們分別帶上金律法衛和禁軍,負責去居民區,幫忙克萊門莎,儘快救出全部的阿戈爾平民。」
「三弟,那你呢?!」
然而,面對自己胞弟的命令,魏彥吾卻是意識到了什麼,眼眸猛顫的開口問道。
而回應魏彥吾的,卻是自己胞弟那無怨無悔,毫無迷惘的堅決笑意,道:
「放心,我這裡有鐧、薇薇安娜,負責守衛我的安全。」
「我需要保證的施法不被打擾,一旦防護罩被突破,一切就全完了!」
「博士,這種情況你沒辦法指揮,不要隨意沖入海嗣群,我的身邊最安全!」
「……魏彥吾先生,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相信陛下。」
面對依然遲疑的魏彥吾,明白陳祈所做的判斷是絕對理智的凱爾希,此時也是在他身邊冷聲的提醒道:
「我們越是遲疑,局勢對你的弟弟只會更加不利。」
「如果我們想救他,就加快速度,果斷前進。」
而凱爾希的勸誡果然有效,魏彥吾的獸臉在一陣極不甘心的呲牙後,一邊利用輕功猛地躍起,一邊強忍悲憤的吼道:
「——三弟!撐住!一定要撐到大哥回來!」
「……會的,大哥,我一定會的。」
聽著耳邊魏彥吾的吼聲,陳祈強撐起一抹笑意,頭冒冷汗的他,依然不敢鬆懈半分,竭盡全力的維持著被無數海嗣從四面八方攻擊的防護罩。
因為他很清楚,一旦在這裡放棄,毀滅的不僅僅是萬千阿戈爾人。
自己最愛,最在乎的每個人,都會殞命於此。
這是他不能承受的代價,更是他絕不能接受的結果。
為此,自己哪怕燃燒生命,也要將這座城市維持到最後一刻!
「抱歉啊,薇薇安娜,鐧……」
「我可能真的要害你們,陪著我一起死在這裡了。」
「——呵,要是怕死,我和你女兒壓根就不會來。」
然而,面對陳祈那苦澀的道歉,與薇薇安娜一起抽出武器的鐧,臉上卻是綻放出了格外釋然的笑意。
她和薇薇安娜都很清楚,今日很可能就是她們的死期。
但,正如她所說的一樣,她們早已做好了如此的覺悟,方才與陳祈一起來到的海底。
為守護自己所愛之人而死……此生足矣!
「祈,放心的施法。」鐧注意到了幾道向他們靠近而來,疑似深海教會成員的阿戈爾人,冰冷說道:
「我和薇薇安娜,絕不會放任何一個人靠近你和博士的。」
「沒錯。」
而薇薇安娜也是拔出了「諸王之息」,嚴陣以待的面對著所有膽敢靠近的敵人,道:
「爸爸,從前都是你和媽媽守護我……」
「今天,我也會竭盡全力,守護你們一次!」
面對著接近而來的深海教會的信徒,高舉諸王之息的薇薇安娜,臉上渾然沒有絲毫的懼意。
昂首挺胸,冷眉劍指的她,哪怕身邊沒有簇擁,卻也比任何時候,都像是一位真正的女皇!
「吾乃萊塔尼亞女皇,薇薇安娜!」
「今日,此路不通!」
「膽敢抗命者——斬!」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