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魏彥吾與陳祈的過往,魏彥吾的決心
第141章 魏彥吾與陳祈的過往,魏彥吾的決心
「哈哈,這一次的整頓,效果可真好啊,燕王殿下。」
「被你這麼一通恐嚇,羅德島上那些就算想找你報仇的人,估計都沒膽子做什麼對你不利的事情了。」
在所有人都散去後,羅德島的甲板上就只剩下了陳祈和魏彥吾這對兄弟,還停留在這裡眺望著遠方的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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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知曉二人的身份,羅德島沒有任何人會來這裡打擾二人的交談。
在這,他們可以暢所欲言。
在輕抿了一口手中的煙槍後,吐出一口煙霧的魏彥吾,也是咧出了一抹明顯的笑意,向身邊的陳祈讚嘆道:
「本來我還擔心,我們的燕王殿下雖然能力超群,但到底是沒正兒八經的管理過自己的藩國。」
「陛下大抵也是因為擔心這點,才讓我這個打下龍門的罪臣戴罪立功,來協助你統軍。」
「不過,現在看起來,陛下是杞人憂天了。」
將最後一口煙也吸盡,魏彥吾將煙槍中的殘灰敲盡,調侃而震撼的開口道:
「咱們的燕王殿下,在外面闖蕩了那麼多年,竟然不知不覺間成為萊塔尼亞的皇帝了!」
「不僅如此,他還能三言兩語,就把大炎和萊塔尼亞兩國的軍隊統合起來,成為只聽從他一人號令的私兵。」
「嘖嘖,不敢想,不敢想啊,大炎皇室的三皇子,如今同時統率著陸地上最強兩個帝國的軍隊。」
「這要是傳入大炎朝堂的那些老學究的耳朵里,估計能給他們驚掉下巴吧?哈哈哈!」
然而,面對魏彥吾喋喋不休的調笑,一直在聆聽的陳祈,卻從始至終都沒有回應過魏彥吾。
這位擁有陸地上最強的權勢的帝皇,就這樣默默凝視著自己身旁的兄弟。
直到魏彥吾無法直視他的目光,默默的瞥開了自己的視線為止。
「……燕王殿下。」
「你就打算用這個稱呼,這樣叫我這個兄弟一輩子嗎?」
「……燕王殿下說笑了。」
然而,面對陳祈這直擊心靈般的質問,魏彥吾在一番久久的沉默後,才是以苦澀的笑意回答道:
「您是真龍的三皇子,大炎的頂梁,如今更是唯一一個可以代表陸地,與阿戈爾平等商談的帝皇。」
「我,不過是一個有刺殺真龍的嫌疑,百口莫辯的逃難皇子罷了。」
「我這種罪臣,怎有資格和燕王殿下稱兄道弟呢?」
「——果然,你還在介懷父皇的事情。」
聽著魏彥吾這番落寞的話語,陳祈在輕輕的搖頭後,原本已經封存的過去的記憶,也再一次湧上了心頭。
那個時候,自己還並不叫「陳祈」,這個名字是自己在外遊歷的時候,為了防止身份暴露,才結合前世為自己取的名字。
大炎的國姓為「炎」,真龍為自己這位誕下的第三子,取名為「炎祈」。
而那時身為嫡長子的魏彥吾,也還名為「炎武」。
和出生么子,因此失去了爭奪皇位資格的陳祈不一樣,身為真龍的嫡長子,炎武從出生開始,就被視為太子進行培養。
而炎武也不負眾望,在擔任太子的期間,他文韜武略無一不精,被一眾大炎臣子們視為未來成就,絕不在老真龍之下的新皇!
而更讓老真龍欣慰的是,他的三個出生在皇室的兒子,彼此之間的關係更是和睦一片,兄友弟恭。
皇太子炎武從小就將大炎江山放在心上,也早早將自己視為了未來的皇帝。
因此對於那皇城之下名為「歲」的威脅,他也早就有所覺悟,絕不逃避自己的責任。
二皇子資質一般,性格也有點軟弱,但好在老實本分,沒有絲毫爭權奪利的野心,未來只想過些簡單的生活,當個抄書匠。
對這個老實的二皇子,老真龍打算讓他未來負責大炎的史書抄錄,也算圓了自己這兒子的願望。
而對於意外得來的三皇子,也就是祈。
老真龍早早就看了出來,祈的年紀雖小,但資質絕不在自己的長子之下。
但太子是老真龍早就已經定下的,籠絡的政治資源也極多,老真龍並不打算為這個三皇子,去輕易更換太子的人選。
這只會讓平穩的朝堂,引起不必要的動盪。
因此,老真龍對祈雖然寵愛有加,但心中早已有了打算,要讓祈遠離朝堂。
他本打算等祈成年之後,就封他去富庶但絕無造反可能之地當藩王,以免他被有心之人利用。
老大管國,老二管文,老三管錢。
原本,按照老真龍的打算,大炎的權力過渡應當極其平穩。
然而,原本勤懇執政,愛民如子的老真龍,在晚年的一次意外中感染了礦石病。
而就是這一次意外,打亂了老真龍一系列的布置。
本來就年事已高,身體大不如前,加上礦石病的感染,感知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的老真龍慌了。
簡單的說,老真龍陷入了陳祈在謝拉格模擬時,幾乎一樣的困境。
他開始擔心,自己過早的死亡,會讓尚且需要歷練的太子,會坐不穩這大炎皇位。
擔心自己過早的離世,會讓好不容易才恢復平穩的大炎朝堂,再次動盪起來。
身為一國之君,老真龍的慌張所帶來的,就是原本勤政愛民的他,幾乎一夜之間心態大變。
他開始變得殘暴,變得不願意接受任何官員的諫言,更不願意再花時間和精力去解釋自己的行為,屢施苛政。
他太著急,想要在自己活著的時候,將所有事都幹完,結果卻是適得其反。
終於,在數年後的某一天,眼看著原本一派興興向榮的大炎,如今飽受苛政之苦的炎武爆發了。
他籠絡到了自己兄弟二皇子,以及太師為首的一眾文官的支持,攜赤霄入宮面聖,打算以這種方式,向自己陷入昏聵的父皇諫言。
然而,就是在那一日,意外發生了。
在炎武攜赤霄入宮面聖的時候,老真龍因突發急病,外加礦石病的突然擴散,暴斃而亡。
而在宮殿內,唯一手持武器的皇太子炎武,一瞬間成為了弒君謀反的唯一嫌疑人!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慫恿了炎武的太師自願為其頂罪。
而炎武也不得不拋棄皇位,帶著自己無辜的胞妹,以及十八位忠心耿耿的禁軍,逃亡到了龍門。
也就是在那時,他更名改姓為了魏彥吾。
至此,原本是大炎最好的繼承人的皇太子,只能在自己親手打下來的龍門苟活,終生不再返京。
而原本資質平庸,只想當個抄書匠的二皇子,才不得不坐上了這他從未貪圖過的皇位。
而大炎的文臣武將們,似乎也看出了這位新皇帝的能力有限,比起去世的老真龍,以及曾經的皇太子,相差甚遠。
也因此,大臣們在私底下,關於「為天下蒼生,是否要廢帝,扶持能力更出眾的三皇子為皇帝」的討論,也一直沒有消停過。
甚至於,有臣子在私下裡面見過陳祈,試探過他對成為新皇的態度。
最終,為了讓朝堂不因此分裂成兩派,祈與自己二哥商議後,就被二哥的一紙詔令封去了遠離朝堂的燕國。
但這其中依然有這位皇帝二哥的小心思。
燕國雖然偏遠,但卻掌握著重兵。
倘若說大炎有什麼藩王最可能造反成功,那就只有燕國。
當封去燕國的藩王,是當今皇子最信任的兄弟時,那燕國就是大炎最值得信任的前線。
而倘若燕國藩王心中對皇位有絲毫的窺探,那燕國帶給皇權就將是一顆僅次於「歲」的定時炸彈。
這位皇帝二哥依然在瘋狂暗示,自己這個弟弟如果想要皇權,可以隨時來取。
只可惜,陳祈上任燕國沒有多久,就拋下了一切的負擔,遊歷四方,讓這位可憐的皇帝陛下的小心愿徹底落空了。
至此,大炎的三位皇子,除了陳祈之外,另外二人都得到了並非自己想要的結局。
「怎麼可能不介懷?」
回憶過往,魏彥吾一邊吸著煙,一邊也是悵然的搖頭道:
「你和二弟都知曉我是冤枉,但天下人可會信我是冤枉的?」
「何人會對一個弒君殺父的太子效忠?我能留一條性命苟活於世,已是萬幸。」
「饒是如此,我也做了太多不得已的錯事……我對不起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緩緩閉上了自己的眼眸,在腦海中回憶著自己這數十年的所作所為,以及急轉直下的人生。
還有因為他的利益,不得不被犧牲的胞妹,結義兄弟,乃至他們的孩子……
惆悵的魏彥吾在一陣長長的嘆息下,如今卻是如釋重負般的說道;
「或許,我早就該死了。」
「只是老天爺留著我這條命,似乎未來有用,才沒有著急取走啊。」
「現在,我才終於明白了,我這條命該用來幹什麼。」
說到這,魏彥吾的目光也是望向自己身邊的兄弟,臉上又多了一抹笑意的說道:
「我這該死之人,如今竟然還能和自己的三弟並肩作戰,還是為拯救泰拉萬千生靈而戰。」
「今日,就算是死,我魏彥吾也能落個英雄之名。」
「要要是我可以享受的結局,那我也能含笑九泉了!哈哈!」
「——怎麼?你打算就這樣拋下文月嫂子不管不顧了?」
然而,面對魏彥吾那格外灑脫的姿態,陳祈也是覺得頗為好笑的搖了搖頭,故作冰冷的反問道:
「還有咱的侄女陳暉潔,你也打算不管了?」
「想作為英雄的待遇去死?老魏,我可不會讓你如願以償。」
「你這種傢伙,對你最好的折磨就是在愧疚和被自己侄女鄙夷下,平安的活一輩子!」
魏彥吾聞言同樣朗聲笑道:「好啊,那就看我們兄弟倆,誰能夠為了保護對方而戰死吧。」
「三弟,別以為你如今實力超群,就能為所欲為了。」
「要到了戰場上,比起你大哥我,你還嫩得很呢!」
空曠的甲板上,迴蕩著這對兄弟發自內心的爽朗笑聲。
看似宛如小孩子較勁般的倆兄弟,實則都已心照不宣的明白,對方絕對會用自己的命,來換取自己的存活。
而他們誰都不會想要這一幕發生,哪怕代價是犧牲自己。
「——你們這對兄弟在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然而,一直靜靜的等待到這對兄弟的談話結束,鐧才是領著薇薇安娜,端著托盤來到羅德島的甲板處,恰到好處的加入了話題之中。
「喲,這就是我弟妹啊?還有我那當女皇的侄女。」
而當魏彥吾再次見到鐧和薇薇安娜後,因為與陳祈的一番交談,也不再隱瞞自己身份的魏彥吾,當即就熱情的迎了上去。
在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後,魏彥吾才是以大哥般的口吻,調侃的稱讚道:
「好,弟妹可真是個美人,啊,小侄女也不用多說,更是驚艷這片大地的美人女皇啊!」
「就是我這弟弟有點不要臉了,看弟妹也就三十的人,我這弟弟還是高攀了。」
「我這弟弟仗著自己長的嫩,不容易老,明明就四五十的人了,還在檔案上舔著臉寫自己是二十六歲,讓弟妹吃虧了哈哈!」
「至於我這小侄女……」
魏彥吾的目光投向那貌美如花,宛如油畫中走出的薇薇安娜,更是嘖嘖稱奇的說道: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我要是年輕個三十歲,能遇到侄女你這樣的女皇,就算讓我放棄皇太子之位,入贅當小白臉我都樂意啊!」
「可惜了,也被我這死弟弟坑了,大好的年華全浪費在國家上了,真是委屈你了啊~」
「那,那個,大伯您過譽了。」
薇薇安娜也顯然沒想到,堂堂龍門執政者,前大炎皇子的魏彥吾,竟然這般親切熱情。
如果閉上眼睛,薇薇安娜真的可能會將魏彥吾,當做街道上那種隨處可見的,拉著年輕人東拉西扯的老大爺一樣對待。
哪怕當了十幾年的女皇,但面對親人依然抬不起女皇架子的薇薇安娜,面對熱情的魏彥吾,只好是微笑的回答道:
「大伯,我和鐧媽媽,一起給您和父親大人帶了些甜品和茶來。」
「我們正在往伊比利亞航行,你們可以坐下來邊吃邊聊。」
「哈哈,還是小侄女懂事,比起我家那個,真是貼心棉襖啊。」
魏彥吾一邊接過了薇薇安娜手中的托盤,一邊將目光投向了身後的陳祈。
然而,在他發現一言不發的陳祈,手中卻舉著一個通訊器的時候,心中才是升起了一股不詳的預感。
「弟弟,你舉著這個通訊器是想幹什麼?」
「——沒什麼,只是打算把大哥你剛剛的話全都錄下來,等未來有機會去龍門的時候,放給文月嫂子,還有陳暉潔聽一聽。」
已經完成了錄音的陳祈,無視了魏彥吾那臉色大變的神情,自顧自的揶揄笑道:
「我可真好奇啊,以文月嫂子的脾氣,聽到你對你小侄女說這種騷擾的話後,回去該怎麼修理你?」
「啊,要是需要幫忙找搓衣板的話,我倒是可以幫忙,我萊塔尼亞別的沒有,就是鋼鐵多!」
「——你小子!找死是不是?趕緊給老子刪了!」
終於,「命脈」被陳祈把握住的魏彥吾,徹底無法繼續保持從容的態度,當即以手中的煙槍為劍,就要追上陳祈的步伐。
然而,陳祈雖然在武功上遠不及自己的大哥,但一手法術讓他可以在艦船之上隨意穿梭。
本該是一場兇險的追逐賽,卻成為了弟弟在羅德島甲板上不斷穿梭閃現,哥哥氣喘吁吁的在後面不斷追擊的單方面戲耍。
歡笑、怒罵,惱羞成怒的聲音,在羅德島的甲板上清晰的迴蕩著。
在歡聲笑語之下,仿佛就連時間都為之回溯到了數十年前的皇宮。
那時,尚且年幼的他們,還可以在皇宮之中嬉戲玩鬧,兄友弟恭,好不快活。
但如今,都抱著有去無回的心思前往阿戈爾的二人,誰都知道,這樣的溫情一幕,是否有重現的時光呢。
對不起,三弟。
大哥的罪是沒人可以救得了的了,大哥最後能為你和二弟做的,就是盡全力的保住你們倆,保住你們的家。
就當是,大哥對你們的賠罪吧。
到時候,三弟,你嫂子和侄女陳暉潔,可都得勞煩你照顧了啊。
追逐著自己弟弟的魏彥吾,表面雖然氣喘吁吁,但在心中卻已經為這夢中才會出現的一幕,微笑的流下了淚珠。
……
「什麼?大哥?你打算親自領軍去幫助三弟?」
幾日前,在大炎皇宮之中,已是皇帝的老二在聽到魏彥吾的這個打算後,當即提出了反對。
「萬萬不可!」
「此番前往阿戈爾,直面海嗣威脅,本就是凶多吉少,我又豈能讓大哥你也以身犯險?!」
「三弟若有失,大哥又豈能棄我與不顧?」
「——放心,二弟,大哥我不會讓三弟有失的。」
魏彥吾如今都還記得,在皇宮之中,自己是如何拍著胸脯,向自己「背叛」過一次的二弟打著包票,讓他再信自己這個大哥最後一次的。
「大哥已經負了你們一次,豈能辜負你們第二次?」
「大哥我本就是該死之人,若這一次能用我的性命,換三弟周全。」
「大哥我,死而無憾!」
……三弟,大哥這次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拯救世界也好,挽救泰拉也罷……大哥絕不會讓阿戈爾,還是什麼海嗣害了你的。
絕對不會。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