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陳祈生病了?冢虎的最後蟄伏
第97章 陳祈生病了?冢虎的最後蟄伏
第二天,當蔓珠院以耶拉岡德的名義,向謝拉格的所有子民宣讀了這新鮮出爐的「神諭」。
一時間,對於這條來自耶拉岡德的神諭,謝拉格上下一片譁然。
畢竟,這條神諭的意思,就連最沒有文化的謝拉格人都可以聽得明白。
這是讓希瓦艾什家族,將他們賴以生存的礦產生意,還有成立的喀蘭貿易的外貿生意,全部都停止啊!
而且還要將靠這些生意所獲得的利益,全部都交還給耶拉岡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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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耶拉岡德已經常年未曾現出真身了。
那麼,這條神諭,就是讓希瓦艾什家族把一切的既得利益,全部都交給蔓珠院的意思啊!
對於這條說是出自耶拉岡德,實則怎麼看都是蔓珠院的意思的神諭,謝拉格人民都是在面面相覷後,卻什麼都不敢開口。
畢竟,在謝拉格,蔓珠院就是除了聖女之外,唯一可以傳達耶拉岡德教誨的人。
蔓珠院的大長老說,他們接到了耶拉岡德的神諭。
謝拉格平民是敢質疑蔓珠院,還是敢質疑耶拉岡德?
要是在謝拉格,誰膽敢質疑其中之一,只怕是很快就會被視為叛徒,迅速的趕出謝拉格了。
然而,謝拉格人雖說不敢質疑神諭,但他們也都從這神諭中,得知了一個重要信息。
希瓦艾什家族,恐怕真的要衰敗了。
經過了三年,三大家族的明爭暗鬥,以及希瓦艾什新家主不斷的退讓和割地,早已成為了謝拉格路人皆知的事實。
所有人都看出了希瓦艾什家族的頹勢,以及新家主的怯懦,如今蔓珠院的這條「神諭」,更是給予了希瓦艾什家族致命的一擊。
而就在神諭宣布了幾個小時之後,下半天,一條更離奇的消息,卻是傳入了蔓珠院大長老的耳中。
「嗯?那個不祥之子,病了?」
聽到前去希瓦艾什家族宣讀神諭的僕從帶回來的消息,大長老蒼老如樹皮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詫異。
「是。」
僕從恭敬回答道:
「在我前往希瓦艾什家族的宅邸宣讀神諭時,他們家的僕從向我匯報了這個消息。」
「聽說,是昨天希瓦艾什的家主,和前家主發生了一場爭執的緣故。」
「可能因為那次吵得很兇,那位前家主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氣的他去雪山中躲了半天。」
「結果今天,他就病了。」
大長老當然沒有相信僕從的片面之詞,在一番來回踱步後,才是冷不丁的問道:
「……病的嚴重嗎?」
「很重。」僕從依然恭敬的回答道:
「聽希瓦艾什的僕從,還有我們布置在希瓦艾什家族的眼線說,從這位新家主病的程度來看,甚至會有性命之憂。」
「甚至連日常生活,都已經沒辦法一個人完成了。」
「——老夫要去看一眼。」
生病就罷了,怎麼還病的那麼巧合?在他們發布了神諭的時候就病了?
這個狡猾的狼顧之子……不會是刻意裝病,為了拖延接受神諭的時間吧?
不過,他就算特意拖延神諭又有什麼用?
只要希瓦艾什還在謝拉格一天,他們遲早都要接受神諭。
難不成,他想一直裝病下去?
心頭閃過種種疑惑的大長老,最終還是決定自己去看個真切。
「哼,無論那個不祥之子想做什麼,他都已經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了。」
「他要是真病了那還好說,要是裝病……」
「呵,老夫非要以欺騙耶拉岡德使者的名義,將他按罪論處!」
……
「不知大長老前來,有失遠迎了。」
希瓦艾什的宅邸前,當得知大長老前來後,行動不便的奧拉維爾,第一時間便是操控著輪椅,從家主的辦公室中出來迎接。
而見到奧拉維爾居然是從家主辦公室中出現,大長老對陳祈已病的消息,頓時信了三分。
但,保守起見的他,依然選擇保持平日德高望重的姿態,平靜的開口道:
「老夫聽說希瓦艾什家族的家主生了重病,因此特意代表蔓珠院,攜帶了聖山的稀有草藥,前來慰問一番。」
「奧拉維爾,不知,您的愛子可在家中?老夫能否見上一見?」
然而,大長老話音剛落,他便發現面前的奧拉維爾的臉上,閃過了一系列複雜的神情。
在大長老提起這位愛子時,奧拉維爾的臉上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浮現出一抹極深的厭惡。
但很快,似乎是想到了自己養子現在的遭遇,緊繃的面容卻又柔和了幾分。
最終,一切的情緒,都化為了奧拉維爾一句平淡的回答:
「小子不幸重病纏身,恐有污大長老的聖體。」
「——無妨。」大長老的態度卻格外的堅決,平靜的開口道:
「耶拉岡德會庇護她的每一位信徒,老夫敢來探望,便無懼什麼疑難雜症。」
「就請奧拉維爾,把你的愛子請出來,讓老夫見一見吧。」
「……也好。」
最終,實在拗不過大長老的奧拉維爾,只好是妥協般的嘆了口氣。
他微微扭頭,對著身後待命的僕從平淡說道:
「去,把你們家主給請出來。」
「是。」
伴隨著僕從緩緩退下,奧拉維爾也招呼著大長老往宅邸內走去。
然而,將剛才的奧拉維爾一系列的反應都收入眼中的大長老,此時已經信了五成。
「看起來,眼線們送來的消息是真的,奧拉維爾和那不祥之子的關係,確實變得惡劣了許多。」
「而且,看奧拉維爾的架勢……他似乎想要從自己這位養子的手中,把家主之位奪回來?」
而就在大長老的腦海中閃過許多思緒,剛剛在宅邸的客廳中坐下時。
一陣明顯的腳步聲,便是吸引了大長老所有的注意力。
「慢點,慢點……抬腿。」
「小心點,祈,別著急。」
只見從宅邸的房間方向,一位英姿颯爽,眉宇之間儘是關切和心疼的龍角女子,攙扶著一位病人緩慢走出。
而對於這位龍角女子,大長老自然認識。
是那個罪惡之子帶來的,叫做陳暉潔的女子。
大抵是因為自從將陳祈的存在視為罪惡後,大長老對一切和陳祈關係好的人,都一樣極度厭惡。
畢竟在他看來,如果不是罪惡之人,怎麼可能和祈這種狼顧之相的人成為好友?
與野獸為伍者,不是野獸,也是人面獸心。
當然,更多的還是因為大長老知道,陳暉潔一直都在暗地裡收集蔓珠院的罪狀。
這讓大長老將其視為動搖蔓珠院的統治,還有破壞謝拉格的祥和的幫凶之一。
但大長老還是將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陳暉潔攙扶著的陳祈的身上。
而僅僅一眼,大長老便被驚了個目瞪口呆。
只見這位在他記憶里,雖然略顯瘦削,但身姿高挑,相貌也稱得上英俊的青年,如今已然換了個人一樣。
俊俏的臉上因為病情而慘白一片,幾乎滲出了死人一般的灰色,就連雙頰都不知是因為冷還是餓,深深的凹陷了進去。
原本高挑的身姿,卻連挺直腰杆的力氣都無法支撐,腳步虛晃,眼眸迷離。
甚至就連一頭烏黑的毛髮,都因為生病變得乾枯無色了。
真是病了?
一時間,親眼所見這一切的大長老,似乎也不得不相信這個事實了。
「這……為何會病成這樣?」
略感驚訝的大長老,將目光投向了陳祈身邊的陳暉潔。
然而,大長老很快便是迎來了陳暉潔一記凌厲的怒瞪。
那眼神,就好像在怪罪大長老,竟然要讓這樣重病的患者,不得不出來見他。
但最終,似乎還是因為顧慮大長老的身份,陳暉潔強壓下了自己心頭的怒火,勉強以平靜的語氣解釋道:
「按照我們炎國那邊的說法,這應該是寒氣入體,得了傷寒。」
「總之,他現在病的很重,沒有太多的精力出來見人。」
陳暉潔一邊攙扶著身邊的陳祈慢悠悠的坐下,此時,一旁也有一位僕從,端來了一碗水和用青稞煮成的熱粥。
而在大長老的凝視下,只見那位僕從小心翼翼的用勺子舀起一勺水,送入了那病入膏肓的陳祈的嘴中。
然而,病重的陳祈卻是連動一動嘴唇,都顯得十分吃力。
一勺水幾乎沒有流入陳祈的口中,反而大部分都落在了陳祈的衣服上。
而見到如此一幕,眼眶都已經微紅的陳暉潔,卻是抿著嘴,咬著牙的什麼都沒有多說。
她只是默默的拿起手帕,擦拭了陳祈嘴角和衣服上的水漬,隨後強忍怒氣的淡淡說道:
「所以,麻煩你們沒事,不要讓他出來見人,行嗎?」
「他現在需要靜養,如果你們想讓他死,大可繼續在這裡坐著。」
「陳小姐,您太無禮——」
「陳小姐說的沒錯。」
然而,還沒等奧拉維爾呵斥陳暉潔對大長老的無禮之舉,已經搞清楚了自己想要的真相的大長老,卻是已經緩緩起身。
他現在可以百分百的肯定,陳祈的病情絕不是虛假的。
甚至在謝拉格這苦寒之地,一個不小心,這病足以要了他的命。
倘若真的如此,那大長老可真的高興的笑出幾聲——他視為謝拉格巨大威脅的不祥之子,總算是死了。
但,大長老在表面上,依然維持著一位長者應有的厚重。
他平靜的望著那病的連水都喝不下去的陳祈,按捺住了心頭的喜悅,還是裝作了一副關心的姿態,輕聲道:
「老夫就不多打擾了。」
「此行前來,老夫取來了幾支聖山上長出的蟲草,對於病患恢復有奇效。」
「相信,倘若耶拉岡德保佑,祈家主會安然無恙的。」
「待祈家主病好了之後,老夫會再來拜訪的。」
不過,在臨走之前,大長老還是不忘提醒了陳祈一番。
「不過屆時,還請祈家主做好準備,迎接神諭。」
「耶拉岡德雖慈愛,但耐心也有極限,還望祈家主病好之後,就立即按照神諭所說去執行。」
「不然,老夫也就不得不遵從神諭,將希瓦艾什家族,驅逐出謝拉格了。」
「我……知道……」
然而,回應大長老的是陳祈那虛弱至極,短短三個字,都需要喘息半天的回應聲。
至於,大長老徹底放下心來。
家主病入膏肓,前家主對家主之位虎視眈眈,再加上產業停產,以及軍權都由忠誠於蔓珠院的佩爾羅契家族掌管。
這樣下去,不出幾個月,希瓦艾什家族就將名存實亡,再也成為不了可以改變謝拉格秩序的威脅了!
然而,在大長老心情大好的離開了希瓦艾什宅邸的那一瞬間。
他不知道的是,在陳祈的耳內,也響起了熟悉的系統的提示聲。
【任務一:消除其他家族與蔓珠院的警惕心(正在進行中)】
【佩爾羅契家族對您的警惕:0%】
【布朗陶家族對您的警惕:0%】
【蔓珠院、大長老對您的警惕:10%】
【謀國政變成功率,現為85%,高成功率。】
聽著那距離完全的成功又進一步,病的已經臉色都已經慘白一片的陳祈的嘴角,卻也忍不住的微微翹起。
「快,把家主攙扶著,送回到房間裡去!」
而大長老前腳剛走,愛子心切的奧拉維爾便是急忙呼喚剩下的僕從,將重病的陳祈給攙扶回房間休養。
因為陳祈重病,這一次奧拉維爾特意換上了自己最信得過的一批僕從,冒著被看出破綻來的風險,也要讓他們照顧好自己的養子。
「不必了。」
但,就在僕從們行動的前一秒,陳暉潔就已經乾淨利落的,將陳祈虛弱的身軀橫抱了起來。
然而,因為心急如焚,完全不在意自己這個姿勢有什麼不對勁的陳暉潔,當即有衝著愣神的僕從們呵斥道:
「還愣著幹什麼?快把熱水,青稞湯還有蔬菜湯,都送到房間裡去。」
「是!」
應該說,不愧是龍門警司,陳暉潔呵斥之下,一眾僕從紛紛震懾於她那威嚴的一面,立即回過神來開始做事。
而陳暉潔,也是憑藉著一己之力,以公主抱的姿態將陳祈又快又穩的送回了燃燒著火爐的溫暖的房間內。
「你看你這幅樣子!你有必要嗎?!」
然而,將陳祈平穩的放置在床上,為他蓋上了棉被後,望著他那一臉病態,又心疼又焦急的陳暉潔,也是紅著眼眶的在陳祈耳邊罵道:
「就算是為了扳倒蔓珠院,就算是為了給你母親報仇,你有必要這樣嗎?」
「在這雪山里,把自己在暖房裡蒸的渾身冒汗,又光著身子去雪地里滾了好幾圈!」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搞是要出人命的?!你想我給你收屍不成?!」
「……呵。」
然而,面對關切的陳暉潔的一陣陣謾罵,重病的陳祈卻是吃力的笑了笑,勉強撐起了一抹歉意的笑容。
「抱……歉。」
「但……只要……保護好……家人……就值得。」
每說一句話,都需要吃力的喘上好半天,陳祈已經燒的迷糊的腦袋中,僅存的一絲理智,也很清楚自己如今的狀況。
自己這具身體,絕對已經落下了病根。
樂觀的說,就算這病可以好起來,自己恐怕也得少二三十年活吧?
但陳祈依然無懼。
對他而言,這一切不過是一場會覆蓋現實的模擬,自己的這具身軀,也不過是模擬時的一具肉體。
倘若,二三十年的壽命,可以換來一個他期望的,更美好的未來。
也可以為他愛的人,換來一線生機。
那麼,這一切就都值得。
而望著為了守護自己的家人,將自己逼入這般境地的陳祈,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的陳暉潔,也是紅著眼眶的死死的咬著牙。
她在怕,怕自己一旦扛不住情緒,就可能會不爭氣的哭出來。
和陳祈不同,陳暉潔從小到大,都沒有從父母、舅舅那裡體驗到多少親情的感受。
唯一的親情,或許還是自己同母異父的姐姐塔露拉,在童年時期給予自己的。
對她而言,擁有一個美滿的家庭,那麼多兄弟姐妹的陳祈,是她無比艷羨的存在。
而現在……
她望著那為了家人,連性命都可以拼上的陳祈,她的感官再次變了。
陳暉潔似乎有些明白了,為什麼自己會為了這位在皇家近衛學院,當了三年同學的青年,連龍門高級警司的職位都可以捨棄。
或許是因為,陳祈不僅是她艷羨的存在,更是一個她理想中的自己吧。
陳暉潔,發自內心的希望,自己可以變得和陳祈一樣。
可以為了自己想守護的一切,毫不猶豫的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至少那樣還可以證明,他們有著足以為之獻身的東西。
「——祈,你放心。」
陳暉潔單膝跪在陳祈的病床旁,情不自禁的緊緊抓住了陳祈的手掌,將其抵在自己的額頭上。
「你要守護的人,便也是我要守護的人。」
「我會用生命,捍衛你愛的人的……我發誓。」
「……謝謝,陳。」
忍不住落下淚水的陳暉潔,只聽到了耳邊陳祈那聲如細蚊的道謝。
隨後,在陳暉潔落下兩行清淚的眼眶下,陳祈早已沉沉的昏睡過去。
一時間,望著這位一直運籌帷幄的青年,如今卻沉睡的如同嬰孩一般,陳暉潔也是情不自禁的破涕為笑。
不,或許,我需要守護的人,還有你吧。
我也想見到,一個理想中的我,究竟會走上一條怎樣的路。
想必,那會是一條通向正義、公平的星光大道吧?
而一個理想的我,所能創造的,一定也會是個人人幸福的理想國吧?
陳暉潔在心中默默的補上了這一句。
雖未開口,但這一次,她的決心要比她之前的那一番誓言,還要堅定的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