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密謀廢帝

  天子劉宏的昏庸，群臣有目共睹。漢家基業衰落，日益加劇，有些人就能看其中的局勢。

  這個時候，只要皇甫嵩、朱儁、張溫，憑藉勢力和軍權，片刻就可完成廢帝。

  朱儁掌握禁軍，控制河南司州，皇甫嵩調兵增援，憑藉人脈阻止幽冀並三州之軍，張溫在內控制朝堂。

  順從民意，先立更有威望的陳留王繼承帝位，先跟劉寵合作，剷除宦官，罷免其兵權再貶走何家外戚，大權獨攬，排除異己。

  劉寵僅有一營的射聲軍，杯水車薪，根本不成氣候，只能引頸受戮。到這個時候，縱使再有才能，也是傀儡一個。

  他們身居高位，名動一時，也並沒有怎麼做，反而罷兵卸甲，照常工作。身在高處虛懷若谷，廣受到世人的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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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對之下，劉宏的評價又下了一層，暗中廢帝的聲音，愈演愈烈。

  比如說冀州名臣王芬，看著這一切，心中悲憤，皇帝親近小人，縱容閹人，看著天下愈加糜爛，腦海之中已有了想法。

  襄楷給王芬上報推測，此前因以卜算準確，芬將其被收入幕僚，作為客人供養。

  沒幾天後，卜者襄楷又給王芬上報卦詞，解釋道：「如今卦象不利於宦官，必有變數擾局，宦官、權貴有滅頂之災。」

  王芬聽後，想起了一件事情，朝中官員有不少人私下密謀廢帝，要重整朝綱，振興漢室。

  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後，豪情壯志道：「真是如此，我王芬必為此事效力，剷除宦官撥亂反正。」

  不久，劉宏打算出遊，到冀州懷舊，地方官王芬，正好就在路途之上。

  於是劉宏發去命令，讓對方進行籌備接待自己，故地重遊，要好好巡遊宴飲一番。

  這一份命令從天而降，仿佛命中注定一般。天將降大任，王芬覺得自己就是那個撥亂反正的變數。

  於是假借籌備之名，一邊向劉宏請示籌備事情，另一邊則招募人手，輔助自己完成決策。

  王芬拉攏許攸、陳逸，共謀大事。

  計劃如下

  先奪取兵權，在皇帝的車駕之路上，布置隊伍。到時，路途輾轉，擁堵之下，忽遇埋伏必生混亂，先殺宦官，後面劫持皇帝，藉助天意卦象，朝野意志，順水推舟操持儀式完成廢帝。

  立漢氏宗親合肥侯為帝。

  王芬先賣了家產，籌備物資，許攸負責執行，讓陳逸，利用自身的關係網，用錢財上下打點。

  買通了些朝中大臣，讓他們幫忙說話。以及皇帝的身邊士卒，到劫皇駕之時，讓他們鬆懈放水，手中槍尖抬高一尺。

  此計若成，合肥候登基時，他們就是從龍之臣，加爵賞賜，入羽林虎賁之列。

  打點人情這種事，為什麼由是陳逸來做，這還要從他的身份講起。

  陳逸乃是名臣陳蕃（？-168年）之子，其父和竇武、劉淑合稱三君，在黨固之中，因為高風亮節，參加了不少名聲。

  當年，雄心壯志，不畏強權。以剷除宦官整頓朝綱為目標，可惜沒有天命，事泄被誅。

  那是家門的浩劫，父親那時已年過七旬，想到父親的慘狀，陳逸頓時泣不成聲。

  他上次哭，還是朱震遇難的時候。

  如今長劍在手，也是家裡門廳的鎮宅劍，陳逸用一塊抹布擦去灰塵。

  王芬找合謀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而結果也如他所料。

  如今天命在身，機會難得，漢家實力衰弱，豈能錯過？

  三人立下誓言，各取了一段頭髮，弄了一撮混在酒里，喝進了肚中。

  先說當地情況，道路之上有黑山軍攔路收財，劫物劫人。向朝廷請命，調一支部隊過來增援。

  越快越好，如此陛下的行程必能圓滿。

  劉宏覺得對方說的有理，立馬批准，還對王芬的才能和懂事，大為誇獎。

  他還沒有準備事情，對方就為自己掃清道路。忠心可嘉，就差把王芬比作耿弇，期待感又上一層。

  如此，最重要的兩步，已經得到了肯定。就差調人員到位調兵遣將了。

  如此順風之下，王芬、許攸、陳逸反而陷入了停滯。

  計劃雖好，局勢順利，但只靠一腔意志支撐，操作一下來，隨著時間的積累，大量的任務接踵而至，那邊缺人，只能相互扶持。

  困難如同巨石一般，攔在了志者成功的路上。

  最重要的是，三人都沒有統軍之才，不懂兵卒之間的人情世故。就算是許攸這種謀士，也覺得棘手，他想計策可以，但要執行起來還得另派他人。

  於是他們繼續邀人入伙，派出使者去請平原郡名士陶丘洪。到譙縣，請有統兵之才的曹操，出力相助。

  陶丘洪正欲前往，反被華歆勸阻，只見其搖了頭道：「自古以來，廢帝也只有了了數次，王芬欲行此事，卻無伊尹、霍光之能，做事疏漏、又不會統領。日久生變，此事毫無成功的可能。」

  如此準確的勸導，陶丘洪回想起王芬的為人，於是謝絕了使者。

  曹操聽完了使者的講述，沒說去也沒回不去，而是反問對方，若是此事不成，王芬可另備他策？

  使者表示不知，於是領著對方，繞著屋走了一圈，見四下無人，說道：「廢帝之事天下至之不詳，前人之所以成功，往往要做到了平衡利益審時度勢，要權衡成敗，伊尹、霍光正是如此。」

  「伊尹位高權重，國之重臣，當時的地位，早已凌駕於百官之上，德高望重，才能主持廢帝。」

  「霍光之所以能成，他有托國之任，為宗室之臣。昌邑王從立到廢，不過29天，僅憑自身喜好，隨意任官，乾的壞事不可勝數，罄竹難書實至名歸。」

  「昌邑王在朝內毫無根基，廢帝又合乎太后、群臣的利益，正因如此，才能摧枯拉朽般順利廢帝。」

  隨後話鋒一轉，讓使者代為轉告：「以刀兵逼天子，本就是草率為下下之策，你們呀光注意到當時的輕鬆，卻忽視了眼下的困難，以氣用事，趁早作罷，不然處境會極其危險。」

  曹操便不再言語，命人把使者帶下去，招待一番後送走。

  如此大的動作，豈能逃過大誰何的探子，張讓查獲情報，知道人密謀廢帝之事，一朝天子一朝臣，若讓他們得逞，自己是什麼下場，不必多言。

  已經掌握西園兵權的張讓，先命人封鎖皇宮，後操縱尚書台。以天象陰謀為由，給劉宏透了些消息。

  漢靈帝聽後，取消了這一次巡遊，讓人另選良辰吉日。並收回了王芬的兵權，並讓他入京。

  王芬看到入朝的文書，心中大驚，覺得是謀反之事暴露，直接棄官而跑，又在路上，被張讓派出的宦官堵了去路，於是自殺而死。

  參與的成員，聽到消息四散而跑，或隱姓埋名，或投身他人，作為門客幕僚。

  張讓知王芬自殺後，欣喜萬分，將他與合肥侯來往的書信送了上去。

  在他透露出巡時，請命徵兵，召他入京畏罪自殺。又有張讓如耳旁風般的提醒，劉宏很快想通，將兩件事聯在了一起，大為震怒。

  一杯毒酒將合肥侯賜死，凡是跟王芬有過關係的人，劉宏將其貶官外放，隨後使者帶人抄沒其家產。

  見一切都在掌握，幾日後，張讓再次上報秘情，將群臣私下裡的言論，扒了出來依次上報。

  「他們竟敢如此！」劉宏暴如雷電，怒如熊羆，站起身來，一張白臉頓時紅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