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若有人要怪罪的話,那就怪罪孫女吧
「不管你想說什麼,朕都不會責怪於你。」朱元璋語氣平和而慈祥地說。
「是我三弟,他……他說……」
「他說那朱雄是大哥雄英重生……希望請皇爺爺能查證清楚些。」
朱允妍說話吞吐不清,她也曉得這是自己三弟的一面之詞,但為了親情最終還是鼓起勇氣來說這件事。
聽到這一席話。
朱元璋緊鎖雙眉,一旁的王景弘表情也是微變。
朱允妍密切關注著朱元璋的臉色變化,當看見其眉頭深鎖時迅速跪倒在地上,「皇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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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三弟的胡思亂想而已,是他苦求我代為請求您查實。
我很清楚,大哥早已故去不可能重返人間,只是允通身為大哥親兄弟,難免思念太過,懇求皇爺爺能夠體諒寬恕。」
「若有人要怪罪的話,那就怪罪孫女吧。」朱允妍語氣充滿緊張。
「允通從何判定朱雄即是他大哥呢?」朱元璋低沉聲音質問道。
「他說是因為眼神……說那朱雄的眼神跟昔日大哥分毫不差,無論如何容貌怎樣變化,那種目光他是銘記於心難以忘懷的。」朱允妍立刻答到。
「難怪是同母兄弟,血脈相認果然神奇。」
「當初我們的孫兒回歸之時,標兒初見之時就生出無比熟悉親近的感覺。」
朱元璋暗自在心中思索。
「起來吧。」
「朕不怪你,也不怪允通,都是因這些年思念大哥無法放下所致,朕很明了。」朱元璋語氣舒緩下來道。
「感謝皇爺爺寬容體諒。」朱允妍聞言也稍感輕鬆一些。
「無妨,你可以退下了。」
「回去告知允通,沒事別胡思亂想,安心鑽研經典,用心學習文學武藝才是要緊,過去的事情不要總是惦記。」
「若是他大哥真的歸來,朕豈會不知?」朱元璋語氣溫和卻堅定地說到。
「孫女領會了。」
「告辭,皇爺爺。」
朱允妍微微頜首行禮之後離開了議政殿。
轉身離開之後。
她心裡依舊充滿憂慮不安。
對於皇爺爺那種威嚴不可撼動的身影,仿若高天般讓人敬而遠之站在面前都令她惶恐不已。
「你怎麼看這事?」
朱允妍走後,朱元璋轉而詢問身邊的王景弘。
「關於血脈之間的聯繫感應確實奇妙非常呢。」王景弘恭謹地回答。
「那你可明白朕為什麼沒有直言告訴允通真相的原因麼?」朱元璋再次發問。
昔日之事尚未水落石出,若朱雄乃皇孫的身份暴露,恐怕會引起不小風波,更何況皇孫此刻還在戰場之上。
「當年那批人對付皇孫的手段極為狠厲,竟用上天花,足以證明他們的手段不一般。」王景弘恭敬地說道。
朱元璋聞言,目光深邃地看了王景弘一眼:「你倒是心思敏銳,知曉朕心中所想。」
「老奴誓死忠於皇爺。」聽到朱元璋此話,王景弘忙跪下,神色惶恐。
「無須如此擔心。」
朱元璋緩緩開口:「看在你與朕之孫舊情的份上,朕自會保你安度晚年,況且多年以來你隨侍朕側,雖說沒有大功,卻也算得上勞苦功高。」
他輕抬手,語氣溫和:「朕並非嗜血成性之人。」
「草民謝主隆恩。」王景弘連忙叩拜稱謝。
不久之後。
「朱府管家林具,奉旨覲見。」
在禁軍的帶領下,林伯來到議政殿外。
平生初入皇權鼎盛之處,雖是商賈,此刻也不由得滿心緊張。
「不知聖上為何召喚,莫非察覺府內暗中訓練死士之事?」
但再三思索,府上戒備森嚴,後院又有少爺貼身衛士駐守,按理不該被人探知。
「
無論如何……」
「倘若真的被發覺了,也絕不可連累到少爺,這件事我必須獨自承擔!」林伯暗自思量,忐忑難安。
除了這個緣由,他怎麼也無法推測其他可能性。
一聲令下傳來,「進。」
林伯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步入殿內:「草民參見陛下。」
「起來吧。」朱元璋點頭微笑以示安撫。
「謝陛下恩典。」
林伯仍局促不安地立著。
「可知道朕喚你來是為了什麼?」朱元璋笑問。
「草民不知。」林伯即刻回應。
「你是否從小照顧朱雄長大?」朱元璋接著問。
「啟稟陛下——」林伯躬身答道,「自少爺九歲時起便由草民陪伴照顧至今。
蒙老夫人厚待方免受災荒之禍。」話雖出口,臉上依然凝重非常,就怕言差語錯牽連少爺。
然而對於林伯個人安危,他卻不以為意。
「不必這樣害怕。」
「朕並未因罪召見你。」朱元璋洞悉他的焦慮,直接說道。
雖然未再多言,但林伯依舊站得畢恭畢敬。
「你說,你們家老太太過去是否提過有關應天的事?」朱元璋忽然詢問。
聽聞此問,林伯愣了一瞬,疑惑看向朱元璋。
他實在不明白當今聖上為什麼會關心這類問題——儘管現在的少爺已屬大明有為青年,但也跟逝去的先夫人沒有多大關係啊。
於是趕緊回稟:「回陛下,老夫人確實囑託過,在有可能的情況下,請勿讓少爺涉足應天。」
朱元璋心頭微驚,立刻追問:「那麼原因呢?老夫人解釋過沒有?」
「她說應天存在仇敵,如果他們察覺少爺的存在,將會對少爺圖謀不軌,甚至危及性命。」林伯恭敬答道。
「因此從幼時開始,老夫人不斷叮囑少爺遠離應天、不要前往。」
「但後來先夫人體弱而逝,少爺遇見妙錦姑娘彼此相愛。
為了迎娶妙錦,少爺選擇參軍並最終到了應天。」林伯如實陳述:「見少爺心意決然,草民也不敢再勸。」
朱元璋繼續發問:「還有沒有更多信息?例如那個仇家究竟是誰?身份背景如何?」
「回陛下,這方面的消息,老夫人並未告知草民。」
「她只提到那仇家勢大無比,咱們小老百姓根本無法抗衡。
不過具體是誰,以及有何仇怨,我就不知曉了。」林伯恭聲說道。
「行了。」
「不知道也無妨。」
「你可以走了。」
朱元璋微微點頭,揮了揮手示意林伯退下,不再繼續追問。
「屬下告退。」
林伯內心大大鬆了口氣,對他而言這無疑是一次寬赦,終於可以離開了。
待林伯離去後。
「你覺得呢?」
朱元璋轉頭看向身邊的王景弘。
「皇孫的管事並不是在撒謊,他所知道的可能也就這麼多。」王景弘答道。
「一個權勢顯赫的人物。」
「若發現朱雄,必定會取其性命?」
「他,究竟是誰?」
朱元璋面帶深思之色,顯然在揣摩這些話背後的含義,思索這個人究竟是誰,又或者,這根本不是某個人,而是一群人。
「皇上。」
「目前基本情況已經明朗。」
「當年皇后娘娘將皇孫送出應天,正是因為有人意圖謀害皇孫,而這些人或許仍藏身於應天。
只有找出他們,皇孫才能認祖歸宗。」王景弘恭敬言道。
「希望錦衣衛莫要讓朕失望才好。」
朱元璋嘆了口氣。
此刻,他也只能寄希望於錦衣衛能查清真相。
畢竟。
時間太過久遠,確實需要花些時日調查。
另有一點關鍵在於,當初馬皇后遣散那些宮女太監御醫,便是擔憂自己死後朱元璋會將他們處死陪葬。
既蒙皇后恩澤得以生還,他們會竭盡全力隱藏蹤跡。
茫茫人海之中,尋找起來更加艱難。
帶著幾分驚惶忐忑,朱允妍返回東宮。
回到宮中時,呂氏已在宮門口等著她。
「允妍回來了啊。」
「你皇爺爺召你過去商議何事?」呂氏立刻上前詢問。
「正如娘娘猜測。」
朱允妍瞥了呂氏一眼,便徑直向宮內走去,壓根沒打算理會這個善於偽裝的女人。
看著朱允妍背影,呂氏眼中寒光一掠,卻最終沒有發作。
畢竟徹底翻臉對呂氏毫無益處。
維持這種表面上的和平才是最佳選擇。
回到宮裡後,朱允妍徑直來到朱允熵宮中。
「姐姐,你進宮見到皇爺爺了?情況如何?」一見朱允妍進來,朱允通滿眼期盼地問。
望著弟弟這般模樣,朱允妍無奈嘆氣:「皇爺爺讓你別總憂心焦慮,也不要再胡思亂想。」
「難道皇爺爺不願追查麼?」朱允熵眼中滿是失落。
「單靠你的片面之詞,皇爺爺怎會輕易展開調查?」
「你就不曉得皇奶奶和大哥在皇爺爺心裡是個禁忌嗎?」
「今日提及此事,幸好皇爺爺未動怒,否則後果難以預料。」
「總之,皇爺爺讓我警告你,莫再胡思亂想。
他還說,要是你大哥還活著,他能不知道嗎?」朱允妍無可奈何地說。
「等等。」
「皇爺爺最後那句話什麼意思?」朱允通猛然一震。
「皇爺爺說,要是大哥還活著,他會不知曉?」朱允妍重複著。
聽了這話,朱允通陷入沉思。
「姐,多謝你替我打探消息。」朱允通回過神來,感激地看著姐姐。
「唉。」
「同住東宮,我知道你在其中承受多少委屈。
可我也幫不上你太多。
只盼望你能早日單獨開府,如此方能脫離呂氏鉗制。」朱允妍對朱允通遭排擠的境遇也充滿苦楚與無奈。
在這東宮之中,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勉強保護自己。
她與自己的母親面臨著呂氏的欺壓,只不過相比朱允通的情況,她們還算幸運。
如果她的母親試圖爭寵並挑戰呂氏的地位,呂氏定然不會手下留情。
「姐,你還是先離開吧。」
「不然那女人該懷疑我們在策劃什麼了。」
「別拖累了你和小娘。」朱允通急忙說道。
「好。」
朱允妍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朱允通的住處。
一出門,她就看見幾個宮女正悄悄朝朱允通的房間靠近,顯然,她們都是呂氏安插的眼線。
朱允妍冷冷掃了一眼,卻無計可施,只能離開。
朱允通關上了房門,緊緊摟住冬蘭,眼裡含著淚水,低聲說:「冬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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