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胡惟庸的相府?
「明白。」
朱雄點頭同意。
與此同時。
皇宮之內。
議政殿中。
夜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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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依舊未曾休息,案上奏章早被批閱完畢,他盤坐椅上神色凝重,似在思索著什麼。
「陛下。」
「時辰不早,該歇息了。」近旁伺候的王景弘輕聲道。
「還不晚。」
朱元璋瞟了一眼殿外漆黑的天際,語氣波瀾不驚。
這時。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傳來,一人急匆匆跨入殿門,神情震撼不安。
「陛下。」
「微臣剛從鐘山探查回來。」蔣琳欠身行禮。
但因見王景弘在一旁並未馬上啟奏。
「你先退下。」
朱元璋掃了眾人一眼沉聲命令。
「是。」
王景弘躬身告退,宮人們紛紛退出,殿門隨之關閉。
「情況如何?」朱元璋屏息追問,目光灼灼滿懷焦急。
顯而易見。
正是在等待蔣琥的消息才熬至深夜。
「回陛下,公子雄英遺骨……不翼而飛。」蔣琥嗓音微微顫抖。
聞聽此言。
朱元璋身軀猛地一震,從椅子上霍然站起。
「你說什麼?!」
他聲音不由自主發顫。
「陛下。」
「公子雄英棺內空空如也,唯留陪葬玉器金銀珠寶,遺骨已然消失。」蔣琥再度確認。
「沒了遺骨,莫非雄英真的………真的……」
朱元璋的目光中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色,這一刻的他,顯然感到相當震撼。
「那座墳有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有沒有被挖開過的跡象?」朱元璋再次詢問。
「啟稟皇上——」
「臣已經仔細查看過了,那墳墓毫無損毀,也沒有新土覆蓋的痕跡,絕非盜墓賊所為。
鐘山孝陵防範嚴密,那些賊人根本不敢接近。」蔣琥急忙答道。
「墳墓完好無損,可雄英的屍骨卻不見蹤影了。」
「確實沒有絲毫新土填補的跡象……」
朱元璋陷入了沉思,臉上滿是思索某個重要環節的凝重之色。
如果墳墓未受破壞,說明並沒有人挖掘過。
並且也沒有新土掩蓋,這就表明屍骨消失的事情早已發生於多年前。
當初自己可是親眼目睹雄英下葬的場景,想在他眼前將遺體帶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之後再要做到此事的人更是無法想像。
「難道是妹妹動手做的?」
這個念頭突然在朱元璋心中冒起。
當年孫子患瘟疫時,為了照顧孩子,他的妹妹不惜冒險,最終也不幸染上瘟疫。
然而孫子卻比她更早離世。
臨終之際,也許馬皇后真有別樣的安排。
「必須查!」
「凡涉及孝陵皇孫的一絲線索,都務必徹查出來。」
「當年給皇后、雄英治療的所有御醫也要盡數找出來。」朱元璋冷聲命令蔣琥。
「皇上——」
「當時為了不讓您怪罪這些御醫,皇后特意將他們分散各地民間,並未留下記載。」蔣琥面露難色地解釋道。
「那就去找!必須給朕找到。」
「找不到的話,你休要來見朕。」
「不僅御醫,皇后那時遣散的所有宮女都要一一找回,只要還活著,統統給我帶回來。」朱元璋用不容拒絕的語調強調。
「臣一定竭盡全力。」蔣琥伏跪在地上,不敢有絲毫怠慢。
十年以上的人要去尋找談何容易,就算遍布天下的錦衣衛,這項任務也猶如大海撈針一般艱難。
馬皇后,朱元璋原配妻子,她性格寬厚仁慈。
深知那些御醫救不了自己後,等她故去,朱元璋必定會把他們全部處死,連那些伺候的宮女也都難逃此劫。
這是朱元璋。
一個她相伴終生的男人,對他的脾性她了如指掌。
「此事務必完成。」
「若不成,你就無需再見朕。」
「朕給予你時間,但也需有所結果。」朱元璋冰冷的話語中殺意凜然。
「臣遵旨。」蔣琥忐忑地回應。
「還有一點。」
「朱雄的事情要查清楚,他所有的一切都要查清。」
「從他出生到現在,所有情況都要報給朕。」提及朱雄時,朱元璋的語氣明顯溫和了許多。
也許,
在他的心底深處已有些許答案浮現。
「皇上——」
「您真的懷疑朱雄他是不是……」
聰慧如蔣琥,僅憑藉此次被命往孝陵挖墳調查之事已是驚詫不已,如今又關聯到朱雄,更是讓他內心震撼,瞬間察覺到了其中要害。
「此事——」
「朕不允許任何人知曉半分。」朱元璋凝望住蔣琥,寒聲告誡。
蔣琥額頭汗水直冒,趕忙應承:「臣明白。」
「哦了——」
「朱雄今日都在幹什麼事呢?」
此刻,朱元璋神情鬆弛了些許,口氣也愈發平緩柔和。
「啟奏皇上——」
「朱將軍自皇宮離開以後,先到銀莊兌換了一萬金、一萬銀,隨後去京城布莊購置諸多布匹綢緞,然後前往徐府定親。」蔣琥當即回報導。
「這孩子倒挺懂規矩,並沒有因朕的旨意就妄自行事。」
「確是如此。」
朱元璋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他隨即又生出一絲疑惑:「只是,這孩子哪來這麼多錢財?」想到朱雄身為一介將領,根本無處也無機會中飽私囊,朱元璋不由輕笑一聲:「看來,倒是小瞧了這小子,原來竟是個富裕之家。」
若是一般臣子,即便身在軍中卻富甲一方,朱元璋必定要查其財富是否為不義之財。
但針對朱雄,他卻只浮現出一種久違的寬容。
「陛下,也許朱將軍與朝中眾多大臣一樣,在暗地裡經營了不少生意。」蔣琳恭敬答道。
大明朝堂上,儘管高官不會親自參與生意營生,可手下人總會幫忙。
畢竟僅憑俸祿難以上下應酬,無論是國公還是六部尚書皆開設有各種營生。
對此,朱元璋一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妨害百姓、不清廉即可。
「朱雄進了徐府之後又怎樣了?」朱元璋追問道,「依那孩子的性子,若是得知徐家姑娘的情況,絕不會袖手旁觀吧?」
「果然,陛下英明!」蔣琳道,「朱將軍入府後,得知徐小姐因二公子和四公子謊稱他戰死疆場而憂愁成疾,不禁動了真怒。」
「他直接把徐家的二公子和四公子狠揍了一頓,至少數日都不能下床。」蔣琳忙又補充,「不過魏國公是個深明大義之人,對朱雄教訓這兩個兄弟也沒有加以阻攔。」
今日,魏國公府之事雖未大張旗鼓,卻仍沒能逃過錦衣衛的眼線。
「這小子還真是個有仇必報的主。」朱元璋笑道,「倒也不錯,讓徐達那兩個逆子吃些苦頭,省得再在外招搖撞騙。」
他又評價徐輝祖:「這孩子也很懂事,舉止穩健頗具乃父風範,以後只要忠心報國定能繼承他父親的名聲。」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事:「標兒給朱雄找了住處沒有?」
「回陛下,已經找好了。」蔣琥迅速回應,「今晚朱將軍便可搬入新居。」
「甚好。
雖然只給朱雄兩個月假期,但在應天必須給他安個家,這樣才能讓他真正安心下來。」朱元璋滿是欣慰。
然而,下一刻蔣琥的一句話卻又打破了這片寧靜:「陛下,還有份從長安傳回的密報,涉及秦王……」
聽及此處,朱元璋眉頭微皺:「這個孽障又幹了什麼壞事?」
蔣琥吞吞吐吐地道:「秦王殿下昨日又殺了一戶人家,下手狠辣,連婦孺都未放過。」
此言一出,朱元璋頓時震怒不已:「什麼?他又屠了一戶!全家盡亡?!」
「朕這就傳旨,命他立刻回應天,朕倒要看看這個不肖子到底想幹什麼!」略一思索,朱元璋又吩咐道:「此外,若是被他害的人家尚存余脈,就妥善安置吧。」
憤怒使他的身體劇烈顫抖。
他原本打算讓太子朱標前去陝西教導這個兒子,現在顯然等不得那麼久,自己作為父親得先給他點教訓不可。
「臣遵旨。」
蔣琥退下後,朱元璋擺了擺手,一臉疲憊。
「
「微臣告退。」
蔣琥這才敢慢慢步出大殿。
「朱櫝,真是個逆子。」
「若非看在你妹子的份上,朕定斬了你!」
朱元璋一臉狠意。
終究是他骨肉,虎毒尚且不食子,何況自己最看重後人,又怎會輕易痛下殺手?
目光轉向。
在皇城內的一處權貴住宅區。
一片占地廣闊的府邸映入朱雄眼帘。
看到上頭匾額寫著「朱府」二字。
這裡便是太子朱標親自挑選,並賞賜給朱雄的新宅。
「將軍。」
「這宅院可不得了啊。」
「看起來比魏國公府還要氣派。」
一旁陳權看著眼前的宅院,滿是驚訝。
「這是過去的相府。」
馬車中的徐妙錦拉開帘布,語帶震驚地說。
聽到這話,朱雄也露出驚容。
「胡惟庸的相府?」朱雄轉頭看向徐妙錦問道。
「嗯。」
徐妙錦點頭,「以前父親還在時,我隨他來過一次。
胡惟庸此人很懂得享受,當時為相期間掌控朝政,侵吞不知多少錢財,而這宅院更是整個應天最繁華之地,沒想到皇上竟然把這等宅子賜給了你。」
朱雄聞言也心生感慨。
這般宅邸足以堪稱應天之冠,即便國公居住都是一種榮耀。
顯然老朱父子對自己甚為重視。
「這恩情不輕啊,靖難之戰怕是要猶豫了。」朱雄心中暗嘆。
對歷史熟悉的朱雄此刻有些困擾。
朱棣待他不錯,而朱標對他也同樣好。
走一步算一步吧,要是因自己影響了歷史走向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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