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少爺居然當上了指揮使!」
當下聖旨御發,捷報遍布天下。
除了偏遠小村無法張告,皆由村正告知外,其餘城鎮務必張告宣明,彰顯我大明天威。
北平府,安沙鎮。
朱雄宅邸。
一切景致依舊,不過招牌換了新顏。
昔日僅書「酒館」二字,今朝已是「悅來」雙字並肩而掛——這簡簡單單的酒館竟是坐實成了如今覆蓋整個北平府的大酒樓總店。
回想當初慶功宴上的佳釀,便是自家酒樓所供。
當時連皇叔都讚不絕口。
當下。
不寬敞的朱家堂屋,聚集了十幾人,皆著普通衣衫。
儘管氣度氣質非凡脫俗,顯然身家富貴,但因當今聖上朱元璋一令,凡經商之人皆不得身穿華服,違者必罰。
即便家資萬貫亦難越雷池半步,這足以窺得當今聖上對商賈的反感程度。
故此,在大明商人的地位便尤為低下。
眾星拱月中的人,即是常年照顧朱雄的林伯,也是現今他最可託付心腹之人,視作慈父一般的存在。
顯而易見,眼前這群人核心所在正是林伯。
「管家大人,」一人率先出聲,「近半年裡除去開支用度,我們北平酒樓淨盈五萬金。」
聽罷報告,林伯稍感欣慰地點頭認可。
「很好,看來這半年我們的酒樓終於在這北平城扎穩腳跟,盈利相較前期增加了十幾倍不止。」
另有人補充匯報導:「管家……」
「我們白沙城只是個小地方,遠不如北平那般興盛,可去掉開銷後,也賺下一萬金了。」一位管事向林伯匯報導。
「我們星沙城的酒樓同樣除去成本,收穫了兩萬金的盈餘。」
周圍十數人相繼發言,每個人報出的數目最少也有五千金,最多的更是達到了五萬金。
顯然,這些人都是悅來酒樓分布在各地的負責人,各自掌管著一處生意。
「好,很好!」
「看來咱們悅來酒樓的美酒確實深受北平百姓喜愛,才能取得這般成績。」林伯滿臉欣喜地說道。
當下的大明朝,民眾間的交易並未直接使用金銀,而是依賴朝廷發行的與金銀等值的大明寶鈔,在全國範圍內流通。
當然,
只要持有寶鈔,就可以到大明境內的銀號兌換相應的金銀實物。
這套貨幣體系已運行多年,並未出現漏洞。
加之錦衣衛遍布天下,無人敢私刻或偽造寶鈔,以往有膽大妄為者早已被滅門示警,因此秩序井然。
「北境之人素來嗜酒,這人盡皆知。
且遵照您當初的要求,我們的美酒分為多個等級,從百金一壺的珍釀,到只需一貫錢便能買得起的普通酒應有盡有,這就滿足了各個階層顧客的需求,從而造成了現在的火爆局面。」一位掌柜笑呵呵地說道。
「佳釀只是其中一環,真正關鍵的是待客之道。」
「各位必須謹記,無論哪類客人踏入悅來酒樓,哪怕他衣衫襤褸也要禮敬有加,如此才能長久經營。」林伯告誡眾人道。
「管家請放心。」
「您的教誨我們都牢記於心。」
「絕不會輕易遺忘。」
眾位掌柜連連點頭稱是。
「什麼?」
「東家去參軍了?」
「莫非東家還參加了討伐北元的戰爭?」
十幾名掌柜無不驚訝地望向林伯。
「諸位不必憂心,東家福澤深厚,定不會有事。」
「投身行伍乃是東家的志向。」林伯語氣淡然,神情依舊沉穩如山。
自從一年前朱雄離家投軍之後,林伯便帶著徐家給的錢開啟了為朱雄積累資本的第一步——在鄰近的星沙城開設了首家悅來酒樓。
藉助朱雄提供的獨特釀酒配方,開業當天酒樓便名聲大噪。
僅僅一年,林伯已經將悅來酒樓的連鎖擴展到了整個北平府的各大城池,獲取了巨額利潤。
這一切都默默地是為了支持朱雄。
他永遠記得少爺臨走時那份堅決,林伯心裡非常清楚,朱雄此去兇險難測。
所以,他暗自發誓,倘若朱雄真的在戰場中發生不測,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他也一定會讓位高權重的國公府徐家付出相應的代價。
而他眼下能做的唯有賺錢,而且要竭盡全力地積攢財富。
當資金積累到一定的程度,他就能夠建立屬於自己的死士隊伍,掌握顛覆的力量。
這便是林伯所能為朱雄所做的一切。
在他內心深處,朱雄就是他後半生的寄託,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把朱雄當作親生子侄看待,對於曾受過的羞辱,他遲早會找回去。
「好了,」
「諸位也不要過多猜疑。」
「等東家回來之時,我會召集大家共同拜見的。」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你們可以先行返回各自的崗位了。」
林伯再次對大家交代道。
「明白。」
眾位掌柜點頭應允,雖內心仍有疑惑,卻也不敢再多追問,遂齊齊向林伯鞠躬示意後,緩緩走向門口離開。
然而,當北平來的掌柜推開大門時,看到眼前的場景瞬間愣住了。
不知何時...
門外竟然聚集了數百名安沙鎮的居民,他們的目光中充滿了激動與興奮。
這一場景讓他倍感意外。
「管......管家,你快來看看吧。」北平掌柜語氣疑惑地喊道。
林伯聽聞後露出些許驚訝,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外面來了很多人,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北平掌柜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這麼多人?」
林伯滿臉困惑,還是立刻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放眼望去,果然有數百人站在酒館外,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熾熱的情緒。
但林伯心中並沒有驚慌,畢竟這些人都是安沙鎮相識多年的鄰里鄉親,自己從未冒犯他們,還曾多次給予幫助,顯然不會是來挑釁的。
「各位父老鄉親,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嗎?」
「是要買酒嗎?」
「不好意思啊,今日酒館已經歇業,不賣酒了。」
林伯帶著微笑走出來說道。
「老林,我們不是來買酒的,而是來祝賀你的啊。」
一位年長的老人微笑著說道,其他鄉里也都在用微笑注視著林伯。
「賀我?」
林伯更是一頭霧水,笑著問:「我有何喜事可慶呢?」
「哈哈……主要是賀你家少爺。」那位老人接著笑道。
「我家少爺有消息了?」
一聽到朱雄的消息,林伯瞬間神情緊張起來,這一年多戰事不斷,但軍中一直未傳回消息。
雖然在外人面前他強作鎮定,但獨處時,林伯早已為少爺擔憂不已。
「恭喜朱雄小子啊,他在戰場可是建功立業啦。」另一位百姓說道。
「朱將軍帶兵攻下了草原敵方大營,擊斃北元皇帝,徹底瓦解了北元朝堂。」這些傳言聽起來就像是戲文里才會有的傳奇情節。
身後的掌柜們也同樣是面露疑色,一頭霧水。
正在此時,一聲「知縣到」的高聲傳來,在十餘名衙役簇擁下,一位穿著官服、面帶笑容的知縣走到了現場。
看到知縣,擠滿周圍的百姓自動分出一條路,並且保持一定的距離不敢靠近。
「想必這位就是朱將軍府上的管家林伯吧。」知縣徑直走到林伯面前微笑說道,語調間透著一絲敬意。
林伯見狀立刻躬身行禮道:「見過知縣大人。」
知縣連忙攙扶起來:「管家無需如此多禮,本縣今日特地登門造訪啊。」
知縣,雖然是區區七品之職,且依據治下人口數量,還分為上、中、下三種等級。
在浩瀚的大明朝堂體系內,七品確實算不上什麼重要官職,然而對於普通百姓而言,卻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可謂是一方之尊。
「為何要拜訪我?」林伯疑惑不解。
環視四周鄉親們的熱烈神情,再回想剛才的話語。
「莫非我家少爺真在戰場建立了蓋世奇功不成?」林伯震驚地追問。
「當今天子已經頒發告示昭告天下,表彰朱將軍的英勇事跡,他的豐功偉績難道還能是虛言嗎?」知縣語氣激動,「能夠孕育出像朱雄將軍這樣的人物,這是我們安沙鎮的無上光榮啊。
將來,因著朱將軍之名,我們安沙鎮將聲名遠播。」
「我的少爺真的殺了北元皇帝?」林伯仍舊震驚不已。
「不只是誅殺北元皇帝,更是破了北元京都、摧毀王庭、將整個北元朝堂掃除殆盡......」
「事已成矣。」
「朱將軍此戰之功,足以確保北方邊境十年之內免受草原部落的侵擾。」
「如此卓越的功勳,實乃大明難得一遇的大功勞啊。」知縣滿懷敬意地說道。
聽了知縣的這番斷言,林伯整個人頓時愣住。
「我家少爺...他居然真的達成了。」
「不僅揚名立萬。」
「還建立這般巨大的功勳。」林伯內心激盪不已。
「眼下朱雄將軍已成為指揮使一職,正四品,統率五萬精銳。
十七歲的指揮使,縱觀我大明上下,朱雄將軍可謂是開天闢地第一人。」知縣又補充了一句。
「少爺居然當上了指揮使!」
這一語直讓林伯腦袋嗡嗡作響,如同一個驚天喜訊在腦中炸裂。
儘管林伯與官場無緣,但他明白指揮使的意義,清楚正四品的分量。
能稱之為朝廷重臣,在諸多無權指揮使面前顯得更有實權千百倍。
更況且自家少爺才十七歲年紀,就已然創下滅國斬王的豐功偉績,這樣的功績昭示著無限可能。
此時,林伯總算明白了為何這位知縣對己方態度畢恭畢敬。
這一切皆源於少爺的地位——正四品的軍事將領。
這樣一個七品官員見了都得尊敬的人啊。
「少爺。」
「你做到了。」
「最年輕的大明指揮使,徐家...呵,我看你們還怎樣阻止少爺娶錦兒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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