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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解毒丸:禁忌(一萬)

  第696章 解毒丸:禁忌(一萬)

  喀嚓。

  喀嚓。

  喀嚓!

  

  薄薄冰層以極快的速度擴散,轉眼間浴桶表面已經完全被冰層覆蓋。這還不算,那細碎的冰碴還在順著林雪細膩的肌膚迅速蔓延,胸口,鎖骨,修長的脖子,甚至還有那如雲般的長髮都開始漸漸僵硬。

  林雪面色倏地一變。

  這是————寒毒爆發了?

  情況比她想像中的還要糟糕,原本經過上一次的壓制,在林雪的預料中,寒毒最快也要到晚上才會爆發,沒想到居然會提前。

  或許是和弟弟見面之後,一直緊繃的神經和身子全都放鬆下來,導致寒毒擴散的加速,這才提前爆發。

  然而再思考這些已毫無意義。

  對林雪來說,如何扛過這次寒毒才是重中之重。

  略帶英氣的臉龐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這般時候林雪也顧不了那麼多,身子騰空而起,剛剛凝結出的冰層盡皆被震成碎片,甚至來不及穿上衣服,赤裸身子便已經飄落到床榻之上。

  盤膝而坐。

  林雪開始調集身體當中的內力,試圖對抗寒毒的侵襲。若隱若現的悶哼,逐漸從林雪口中逸散出來,顯然這個過程並不美妙。

  寒氣影響的範圍還在擴大,一時間整個臥房都仿佛凜冬將至,陷入徹骨冰寒。

  漸漸地,林雪的面色都變的發白,嘴唇青紫。

  就和她預料的一樣,在經過多次壓制之後,寒毒爆發出來的威力遠比尋常更加可怕,一股股沁人心魄的寒意如同海浪般席捲著沖刷著她的身子。寒意所到之處,就像是無數纖細尖銳的鋼針,在皮膚血肉乃至於骨頭中穿刺,帶來難以忍受的痛苦。

  可即便如此,林雪依舊在拼命忍耐著,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她絕對不會去找宋言————並非討厭。而是,在林雪心中一直都是將宋言當做弟弟一樣看待,照顧,她不知該如何去打破那一層禁忌。

  另一邊。

  宋言和柳紫煙尚不知林雪情況,還在拷問楚岳。楚國現在究竟怎樣是極為重要的情報,尤其是有關軍隊方面的,這直接關係到宋言接下來的部署。

  ——

  楚岳的情況也非常糟糕,之前被林雪捅了一槍,傷勢本就嚴重,加上根本無人治療,一直都處於流血狀態,這麼長時間以來,失血過多幾乎已經帶走楚岳絕大部分力氣,加上又被吊起來,狠狠抽了那麼長時間,能堅持到現在還沒閉眼,已算命大。

  只是在宋言一番詢問之下,楚岳明顯有些支撐不住了,嘴唇慘白,呼吸短促,看這般模樣便是宋言不動手,他應該也活不了太久。


  宋言眨著眼,快速問道:「楚皇沒有反抗?」

  「有。」楚岳勉強咧了咧嘴巴:「只是,又有多少人還願意聽從一頭病重的只能躺在床榻上的老虎的命令?便是玄鏡台,也要為自己尋一個出路,玄鏡台的統領,是絕對忠誠於楚皇的,但下面的人未必是這樣的想法,所以楚皇的反抗,最終也沒有太大意義。」

  「若是我記得沒錯,楚國皇宮中還有兩個宗師級高手。」宋言腦子快速轉動著,試圖在楚岳斷氣之前,詢問到更多更有價值的內容:「這兩人一直被楚皇視為供奉,供養在皇宮之中,他們會眼睜睜看著楚皇被你們謀害?」

  楚岳面上笑意更濃:「宗師級高手又能怎樣,只要人有七情六慾,那就有收買拉攏的可能,甚至不需要收買全部,只要能收買其中之一就已經足夠。」

  宋言已經大概明白是什麼情況了。

  不得不說,楚皇作為一個皇帝,從百姓的角度來講,做的相當不錯;然而,從個人角度,卻是相當的失敗。

  短暫的沉吟了一下,宋言再次開口:「楚國的軍事部署,可曾有變動?」

  「皇城禁衛軍已經逐漸被接管,府城府兵暫時未動,不過邊軍將領大都更換,畢竟邊軍戰力極強,對楚皇的忠誠度也比較高,其中一些不可能被收買的,會想辦法除掉,比如林雪。」現如今的楚岳,一門心思只求速死,基本上是宋言問什麼,回答什麼,完全沒有半點隱瞞,只是一段話說完,便要停下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痛。

  實在是太痛了。

  從未品嘗過的滋味,讓楚岳的意識都快崩潰。

  「若是我記得沒錯,楚國最強的軍隊,應是駐守在西部邊城麟趾關的那一支吧,用來防備西戎的,那支軍隊你們是如何處置的?」宋言眸子閃爍著,沉聲問道。

  「鎮西軍嗎?」楚岳咧了咧嘴巴,緩了口氣:「那支軍隊很特殊!」

  「鎮西軍的前身本是一股亂軍,是大量強盜和流民組成的軍隊,他們曾經在楚國境內掀起叛亂,最終被楚皇指派林家老爺子鎮壓,亂軍頭目被押解回京。」

  「一般來說,這樣的謀反事件,亂民十數萬,自然不可能全部誅殺,但造反頭目絕對是要被誅九族的————然而,楚皇憐惜其人有才能,特赦其死罪,所有造反之人全部流放麟趾關,編入軍卒,成為抵禦西戎的第一道防線。」

  「而且,這麼多年來軍餉,糧食,武器,甲冑,從未有任何短缺,便是有時候國庫不豐,楚皇也會拿出內帑存銀填補虧空,是以鎮西軍對楚皇忠誠度遠超其他所有,屬於絕對不可被拉攏的對象。」

  楚岳緩緩解釋著,言語間,顯然有些羨慕,若是他們麾下能有一支如此忠誠又驍勇善戰的隊伍,很多事情也不用像現在這般麻煩。


  「等到新皇登基,楚國絕大部分府城的府兵大概會默認這件事,只要他們的待遇不會削減,這些士兵就不會鬧出什麼亂子,但鎮西軍卻是不同,以那些人對楚皇的忠誠度,他們有極大可能從麟趾關一路殺回皇城,要查明楚皇暴斃的原因。」

  「對我們來說,這些人便是一個巨大危險和麻煩。」

  「既然是麻煩,就必須要除掉。」

  宋言感覺喉嚨有些發緊:「鎮西軍所有人?」

  「所有人!」

  「如何除掉?」

  「具體細節我並不知曉,這方面是會隆楊氏在負責,但絕對和西戎有關,應是同西戎聯手,在西戎進攻的時候,於軍糧中下毒,或是掐斷鎮西軍的糧食和水源供給,或是從內部打開城門,誰知道呢,總之要在裡應外合之下徹底將鎮西軍葬送。」

  「至於麟趾關會不會落入西戎手中,其實並不是很值得在意,畢竟那地方苦寒貧瘠,鳥不拉屎,鎮西軍年年都要耗費數不盡的錢糧,對楚國來說純粹就是負擔。」

  手指下意識的握緊。

  這一瞬,宋言能明顯感覺到胸腔中澎湃的殺意。

  這些世家門閥,文官集團,勳爵權貴————為了自己的權力和地位,居然要聯合異族,搞掉本國最精銳,最辛苦,最悍不畏死的戍邊軍隊。

  那可是十幾萬軍人啊。

  尼瑪的,一群王八蛋。

  在這些人心中,根本沒有什麼家國民族觀念,只要自己的家族能長盛不衰,他們能出賣一切。

  這些蠢貨或許還不知道,西戎早已和南蠻,匈奴,倭寇六大異族聯手,或許今年或許明年就會大舉入侵中原,重啟六胡亂華的地獄————這些王八蛋和西戎聯手搞掉鎮西軍,等同於親手毀掉了西戎入侵的第一道,也可能是最堅固的一道城牆。

  當然,即便是異族入侵,他們可能也不會太過在意,或許在這些人眼中,不過是坐上龍椅的人換了一個而已,只要新的皇帝想要治理好這個國家,就依舊要倚重他們這些世家門閥和讀書人,他們的地位並不會因此受到多大影響。

  他們根本想不到,那些異族從來沒想過要治理好這片土地,他們只為殺戮和掠奪而來,是奔著亡族滅種而來,一旦六胡亂華重啟,這些人就是整個中原民族的罪人。

  便是郭潯和賀庭堅二人也是滿面怒容,喉嚨中的咆哮幾乎都快要壓制不住————縱然這樣的謀劃未曾發生在黃沙城,可同樣都是戍邊軍卒,他們感同身受。他們為這個國家付出了一切,在邊關耗盡了一生,不知多少次遊走在鬼門關前,誰也無法接受最終居然會落得這樣結局。

  該殺。


  該殺。

  這些世家,這些權貴,這些文臣,全都該殺!

  「王爺————」郭潯目眥欲裂,雙目中盡皆血紅,如果說之前投靠宋言是形勢所迫,心中還是殘存有些許愧疚,那麼現在這愧疚早已消失的一乾二淨,現在的楚國已經不值得他們繼續賣命:「王爺,您準備什麼時候用兵?末將願率黃沙軍為先鋒!」

  這時候的郭潯,這份暴怒的感情,絕對是不摻半點虛假的,他恨不得親手宰了楚國皇城中,所有高高在上的混蛋,他相信,當刀架在脖子上,無論是世家,權貴,朝臣大員,沒有誰比誰更尊貴?

  賀庭堅看了一眼郭潯,然後一拱手:「俺也一樣。」

  相比較此二人,宋言要冷靜的多,他擺了擺手:「莫要衝動,我知你二人不忍看到鎮西軍死於這些卑劣之人手中,然而————太晚了。」

  「或許他們現在正在廝殺,或許已經成功,便是我們以最快速度趕到麟趾關,所能看到的也不過只剩一片廢墟。」

  「更何況,數萬軍卒跋涉數千里,需要多少軍糧?又需要多長時間籌備?」

  郭潯,賀庭堅心中泣血,然而卻又無可奈何。

  作為將軍,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自然明白,數萬大軍,需要徵調數倍的民夫,糧草的籌備至少也是幾個月的時間,等幾個月後,黃花菜都涼了。

  「當然,我們也不會什麼都不做,兩位將軍倒是可以派遣精銳傳信兵,騎乘快馬,以最快速度趕赴麟趾關,雖然可能性不大,但若是能在對方計劃施行之前,給鎮西軍一個提醒,倒是能避免不少損失。」宋言抿了抿唇,說道。

  郭潯和賀庭堅也逐漸冷靜下來,知曉宋言所言便是眼下最好的法子,儘管心有不甘,卻也只能咬牙認了。

  這時候的楚岳,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的狀態,面色灰敗,越來越虛弱,甚至就連一雙瞳孔都在不斷泛白。

  宋言在懷裡掏摸一下,取出一根注射器,一支腎上腺素直接扎在楚岳上臂,強行將楚岳的性命重新給吊了起來,旋即一把捏住楚岳的下巴,強制讓楚岳張嘴:「最後一個問題,黃沙城有一個呂家,可曾參與到你們的計劃?」

  楚岳的眼睛不斷翻著。

  意識都有些朦朧,聽到宋言的聲音,嘴唇只是下意識蠕動著:「呂家————金風樓,據點。」

  知曉這樣的消息已經足夠,宋言隨手一甩,便將楚岳的身子丟在了地上,看了一眼四周幾個兵卒:「這人交給你們了,繼續用鞭子抽,抽到死為止————」

  「對了,莫要讓他昏過去,打一盆鹽水過來,要鹽水,給他醒醒神。」

  「抽人的鞭子,也要給我沾滿了鹽。」

  那幾個士兵立馬應下,連忙過去準備東西。

  便是如此宋言依舊感覺不過癮,這樣的人渣,就應該受千刀萬剮,梳洗之刑才對,若不是這傢伙命不久矣,宋言當真想要留著,然後交給梁婆子好生炮製。

  離了偏房,陽光散落在臉上,呼吸著混合微塵的空氣,宋言依舊感覺胸腔中一陣壓抑。

  「郭將軍,賀將軍,麻煩你們調集兵卒封鎖黃沙城四門,嚴禁任何人出入。」

  「順便告知章寒————不,石磊,率領三千精兵,包圍呂家,不要放走任何一個人。」

  郭潯和賀庭堅都能看的出來,這位燕王殿下現在火氣很大,正好他們心中也憋了一股子的怨憤需要發泄,當下沒有絲毫遲疑,立馬領命離去。

  在兩人離開的時候,也正好看到幾個士兵端著木盆,往偏房中走去,沒多長功夫,偏房中便傳來鬼哭狼嚎般的聲音,遠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更加悽厲。

  緩緩吐著氣,宋言往後宅方向走去。

  審問出來的事情,還是要告知林雪一聲比較好。只是當宋言帶著柳紫煙剛到後宅,立馬感覺情況有些不太對,明明頭頂還是炎炎烈日,可這後宅中卻是鬼氣森森,陣陣寒意席捲,兩人身子都是忍不住激靈靈的哆嗦,寒慄在皮膚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兩人面色為之一變。

  糟糕。

  這是寒毒!

  兩人,一個常年經受寒毒侵擾,一個是專業的解毒丸,對這種氣息再熟悉不過,幾乎瞬間就反應過來。

  沒有半點遲疑,兩人同時以最快速度,衝著寒毒氣息最為濃郁的地方沖了過去。這種時候也根本顧不得那麼多,一把將房門推開,下一秒臥房內的情況立馬出現在兩人面前。

  「呀————」柳紫煙口中發出細碎的驚呼,一雙小手下意識就捂住眼睛。

  但見臥房中,林雪正在床榻之上盤膝而坐,陣陣寒意就是從林雪身上蔓延開來,只是林雪的情況明顯有些怪異,整個人未著寸褸,光溜溜的,不同於尋常女子的白皙,稍微帶點小麥色的肌膚完全曝露在外面,雖同是女子,可這樣坦誠相待,依舊讓柳紫煙有些羞恥。

  相比較柳紫煙的害羞,宋言的面色卻是格外凝重。

  林雪身上的寒意實在是太過濃郁,絕非九品極陰素女經所能擁有,那種冰寒程度,比起當日的花憐月也不曾遜色。整個身子甚至都覆蓋了薄薄冰層,肌膚上,長發上也凝出一層白霜。

  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麼禮教大妨,無視柳紫煙震驚的目光,宋言徑直衝著林雪走去,於林雪身邊坐下,雙手抵在林雪背後,試圖將百花寶鑑的真氣灌輸到林雪體內,或許也能起到一點用處,若是實在不行,怕是也只能充當一下解毒丸了。


  然而,讓宋言沒想到的是,就在這時林雪的眼睛卻是忽然之間睜開,只是那一雙眸子,早已沒了平日的清澈,一片混亂,甚至透著些許瘋狂。

  明明散發著徹骨寒意,可櫻唇中卻是吐出灼熱的喘息。

  下一瞬,只感覺林雪身子陡然一震,隨著一陣啪嚓聲音,周身上下冰層盡碎,身上氣息也是在這個時候瘋狂膨脹。

  無形的波動朝著四面八方擴散,恍之中整個臥房都在微微震顫。

  下一秒,林雪陡然轉身,帶著略顯瘋狂的眼神和面容,一雙素手閃電般伸出一把扣住宋言的手腕,整個人便直接將宋言壓在了身下。然後,兩片纖薄的嘴唇,便用力印上宋言的嘴巴。

  嗚嗚嗚————

  恍惚中,似是能聽到一點不一樣的動靜。

  這一刻,禁忌被打破。

  門口的地方柳紫煙一雙眸子以超快速的頻率閃爍著,美眸瞪大,眼底深處說不清究竟是震驚還是好奇,她很想要仔細觀摩觀摩的,但顯然不是時候。

  懷著惋惜的心情,柳紫煙默默從房間中退出。

  吱呀一聲。

  關上了房門!

  身後若隱若現的壓抑聲音,鑽進了耳朵,只讓柳紫煙面紅耳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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