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也不是他的兒子(3)
第93章 你也不是他的兒子(3)
人的頭骨其實挺堅硬的,可再堅硬的骨頭也扛不住這般折騰。
手上黏連著一些紅白之物,讓宋言感覺有些噁心,便在牆上蹭了蹭。屍體還在一抽一抽的,血順著裂縫噴涌而出,短短的時間便是一大灘。
宋言吐了口氣。
胸腔中的鬱結,似是又釋放了一分。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他是不準備這麼快殺掉宋震的,雖說斷胳膊斷腿還被關在地牢中一個月,好像吃了不少苦,可同他經歷的那些比起來又何足掛齒?
終究是太便宜他了。
其實宋言曾經想過,有朝一日建造一個暗室將宋震關起來,閒來無事便去割一刀,只是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真的沒太多功夫浪費在這種垃圾身上。
在宋震死掉的那一刻,楊妙清身子微微一顫,卻是不再像之前那樣失控。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許是剛剛宋震所說的那番話對楊妙清造成了太大的傷害,大抵是想不到最最最寵愛的兒子,在最後關頭為了活命會無情的將自己給出賣。
也可能是知曉死掉的命運已然無法改變。
既然如此,那早一點死去,也是解脫。
原本風韻猶存的臉現在也是髒兮兮的,帶著好似痴傻一樣的笑,楊妙清艱難的挪動著身子,慢慢爬到了宋震的屍體旁邊,她的雙手伸出,似乎想要在地面上捧起來什麼,卻什麼都做不到。
「我的兒啊……」
「莫怕,娘很快來陪你。」楊妙清笑著:「便是到了陰曹地府,娘也會護著你。」
呢喃著。
呻吟著。
笑著。
慢慢的,楊妙清抬起了頭望著宋言,只是那眼睛裡已經看不到多少仇恨,有的只是解脫,還帶著一些嘲笑:
「你說的沒錯,我是賤人。」
「震兒是雜種。」
「可是,你以為你能好的了多少?你,也是雜種。」
「你也不是宋鴻濤的親兒子。」
轟隆隆隆!
楊妙清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就仿佛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耳邊炸開。
宋言眼瞳一縮,眉頭倏地一下皺起。便是身後顧半夏,洛天衣,楊思瑤幾人也是變了臉色,誰也沒想到楊妙清在臨死之前居然還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看著宋言,楊妙清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越來越瘋癲,她是要死了,但只是她死怎麼夠?一定要更多人下來陪著自己才行啊。
「你知道你娘嗎?梅雪,她呀,是被宋鴻濤強擄的。」
宋言只是安靜的聽著。
對於母親的事情,他其實了解不多。
母親也從未說過她進入國公府之前的事情,這麼多年也沒有任何親戚往來,仿佛從來都是孤身一人,便是國公府內的下人也從來不會談論這方面的事情。
當然,宋言很清楚楊妙清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要在自己和宋鴻濤之間留下一根永遠都拔不出去的尖刺,這個女人倒也算是個厲害角色,這般時候還想要讓他和宋鴻濤父子反目,若是能借著他的手弄死宋鴻濤,便是到了陰曹地府,楊妙清怕是也會興奮的笑出聲來。
不過這一次楊妙清的算盤是打錯了。
於宋言來說,所謂的父子情分根本不存在。
宋鴻濤,早晚要弄死的。
不如說宋言很樂意聽到這樣的消息,倘若他和宋鴻濤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係,那真的是太好了,這樣的話動起手來,就更加不會有半分顧慮。
他面色寧靜,只是默默的注視著楊妙清,那種表情讓楊妙清忍不住的憤怒了。
為什麼?
為什麼聽到這樣的消息,他也沒有半點的失控?
楊妙清不甘心,所以她再次開口:「你的母親,應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雖然不知是什麼原因,但那時她應該正在逃難,身邊只帶了一個老僕,還有一個小女娃。」
那小女娃,便是宋言那個失蹤的姐姐了。
宋言一直以為,母親入宋國公府已經很多年,姐姐也是母親和宋鴻濤的孩子,現在看來情況似是並沒有那麼簡單。
「宋鴻濤見你母親生的貌美,便暗中指使人殺了那老僕,他再出面將你的母親救下,然後告訴你的母親若是跟了他,保她衣食無憂,便是那個小女娃也能活下去。」
楊妙清笑著,聲音悽厲:「許是也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你的母親同意了。」
「只是那宋鴻濤是個薄情寡義,喜新厭舊的,得到了你母親,很快也就失去了興趣,便是生下了你這個兒子,也不甚在意。」
「允諾的衣食無憂自然也是沒有的。」
「你的母親也不是很在意,就那麼安心的帶著你和你的姐姐生活在那小院子裡,似是只要能活下來,便好。」
楊妙清的身子好像已經支撐不了太久,那刀子還戳在腹部,並未拔出,然這麼長時間不斷滲血,卻也讓楊妙清難以承受,最重要的是刀子戳破了內臟。她便咳嗽了幾聲,嘴角沁出一些血沫,臉色看起來愈發蒼白,便是眼神都有些渙散。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拼命的撐著,若是不能讓宋家家破人亡,便是死了也不瞑目。
用力的喘了幾口氣,楊妙清嘿的一下笑了出來:「其實,我們都被你母親給騙了。」
「她才是最聰明的一個。」
「殺死老僕的山匪,她早就知道是宋鴻濤安排的。」
「可是,為了讓那小女娃和你活下去,她裝作什麼都未曾發生。」
「沒錯,宋鴻濤遇到你母親的時候,她便已經有了身孕,可憐宋鴻濤那蠢貨從頭到尾什麼都不知道。」
「為了保住你們的命,她也算是忍辱負重了。」
「這些年,雖然被困於小院但她還是想方設法,將你的姐姐送出了國公府,她知道在國公府這地方誰也活不長久;她本來也想將你送出去的,只可惜,我下手早了一點,沒辦法梅雪那賤人開始裝瘋賣傻。」
宋言的身子猛地一顫。
母親的痴傻是裝出來的?
「那賤人,騙了我好幾年,我以為她真瘋了,便暫且放過了她,你才得以長大到九歲。」
「直到我第二次準備對你們下手的時候,她忽然找到我,我才知道她是在裝瘋,才知道你不是宋鴻濤的孩子,她說她願意用她那條命,換你活下去,反正你也不是宋鴻濤的血脈,對我的孩子沒有任何威脅。」
地牢中很安靜。
偶有夜風吹過,便傳出呼呼呼的聲音。
在這種詭異的環境中,楊妙清的喘息和那悽厲的聲音,便宛若厲鬼般讓人頭皮發麻。所有人都沒有說話,目光集中在楊妙清身上,似是想要聽聽這個女人還能說出來什麼。
楊妙清用力的喘著氣,但嗓子似乎被不斷湧上來的血沫堵住了,以至於聲音都是呼啦呼啦的:
「我告訴梅雪,既然你不是宋鴻濤兒子,那我便不管了。」
「但梅雪顯然沒有相信我的話,然後第二天她便死了,她倒是個聰明的,姨娘剛死,若是姨娘的兒子也死了,那我就徹底洗不乾淨了。」
「雖然我本來也算不得乾淨。」
「再加上那時候你才九歲,一個九歲的小屁孩能有什麼威脅,便又讓你多活了幾年,等到我終於再次對你下手的時候,你已經長大了,一般的手段已經對你沒用了。」
「真是後悔,因著你不是宋鴻濤的種,下手輕了,不然你早該死了,死了。」
這一瞬間,宋言只感覺胸腔中似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樣,壓抑的難受。
母親,是在明知道食物有毒的情況下,還吃下去的。
只是為了讓自己活下去。
許久,他重重吐了口氣,面色依舊平靜如水:「我母親,究竟是什麼身份?」
「我真正的父親,是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