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娘給你(月初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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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在地面上,匯聚在一起,仿佛給走廊塗抹了一層鮮艷的紅漆,一路走過,宋言能清晰感覺到足下陣陣黏連。
有點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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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相比較下來,楊妙清和宋震臉上扭曲的懼意,卻更讓他痛快。腳掌每一次落下的動靜,都讓兩人的身子為之一顫。
煞白的臉上,無半點血色。
戰慄的身子,抖如篩糠。
兩雙眼睛看向不斷逼近的宋言,就像在看一隻索命的厲鬼,誰也不知他會怎樣折磨自己。
想想之前對宋言做的那些事,他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可惡,若能重來一次,定要不顧一切將他弄死,只要這雜種死了,他們斷不會淪落到這般境地。
若是宋言衝過來直接扭斷他們的脖子,於楊妙清和宋震來說,許是一種解脫。可偏生宋言的速度不緊不慢,這讓他們能多活幾息的時間,然對於兩人來說這絕對算不得什麼好事兒,每踩出一步,死亡便逼近一步,每一次呼吸,心中的恐懼便被放大幾分。
於精神上,那簡直是慘無人道的折磨。
短短時間,胸腔中的恐懼便已達到一個難以想像的程度,終於,他們撐不住了:
「宋言,你,你想做什麼?你不能殺我,我是你嫡母,他是你兄長,難道你要背上弒母殺兄的罵名嗎?」楊妙清厲聲尖叫著,自古以來中原王朝便崇尚孝道,她試圖用孝道來逼迫宋言,好爭取到一絲活命的機會。
便是已恐懼到極點,楊妙清依舊拼命張開胳膊,護在宋震身前。
「嫡母?」宋言便笑了笑,他的表情已恢復正常,臉上再也瞧不出之前的暴虐:「兄長?我和他有半點血緣關係嗎?」
「你胡說什麼,你們都是……」楊妙清下意識張口。
「呼……」宋言就吐了口氣:「楊妙清,你好歹也是楊家嫡女,為何不能稍稍維繫一點體面?現如今繼續偽裝下去又有什麼意思?」
「你說,我該叫他宋震好還是楊震好?」宋言說著,便搖了搖頭:「不好,不好,他爹便叫楊震,父子不能叫同一個名字。」
宋震還是滿臉懵逼。
他似乎不清楚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楊妙清的眼瞳卻是忽然收縮,原本還在哀求,卻莫名冷靜了下來,望向宋言的視線變的空洞幽邃:「你怎麼知道的?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宋鴻濤。」
「宋鴻濤……他居然知道了,怪不得,怪不得他對震兒態度大變,原來是這樣……」
細碎的聲音仿佛喃喃自語。
有點神經質的瘋狂。
楊妙清嘴角咧了開來,眼淚卻順著眼角滑落,莫非這就是她的報應?
當初,她享受愚弄宋鴻濤,給那個愚蠢的男人戴帽子的快感,可現在卻要加倍來承受快感帶來的後果。
她也終於明白自己好好的計劃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輸啦。
楊妙清無奈的苦笑了一下,她一直自詡楊家嫡女,自認聰慧,卻是沒想到這一次居然會這般輸的一敗塗地。
「你殺了我們,楊家不會放過你的。」
宋言便攤了攤手:「莫要憑空污人清白,倭寇殺的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楊妙清呵了一聲,是了,今天晚上倭寇襲擊寧平縣,死幾個人實在是很正常的不是嗎?只是在她的計劃里,要死的人是宋言,是洛玉衡,可現在要死掉的人變成了自己。
「至於楊家……」
「我曾經答應過一個人,要滅了楊家一戶口本……額,戶口本你可能無法理解,就是滅了楊家滿門。」
「我知道這話有點自不量力,不過總要試一試的,萬一成了呢?」
宋言笑呵呵的,依舊是那種不急不緩的模樣。
若是之前聽到這話,楊妙清說不得還會恥笑兩聲,楊家那是何等的存在?隨便一個阿貓阿狗也敢跳出來說要滅了楊家滿門?
簡直愚蠢!
可是這一刻,楊妙清笑不出來了。
相比較楊家,現在的宋言許是還很弱小。
然,他年輕的軀體中承載的是魔鬼的靈魂,他冷靜,兇殘,他狡詐,卑劣,誰也不知他究竟會做出怎樣的事情。
莫名的,楊妙清有種預感,這個少年大約會成為楊家最可怕的敵人。
「對了,其實你真沒必要勾連倭寇的。」宋言吐了口氣,告訴了楊妙清一個好消息:「我聽說啊,刑部那邊已經有人發力了,將宋震的故意殺人改判成誤殺,念著宋震身殘,死刑也改判成無罪了。」
「現在刑部那邊已經發了文書,應該要不了幾日就能傳回寧平。」
「也就是說,五哥只消在牢里再待幾天便能自由了。」
「偏生鬧起了倭寇,五哥慘死倭寇手中,你說這事兒鬧的。」
此言一出,楊妙清和宋震身子皆是一震。
尤其是宋震,一張臉都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抽搐著,扭曲著,望向楊妙清的視線滿是怨毒,要不是這個蠢女人,自己又何至於會死啊?
宋震怨毒的視線讓楊妙清渾身發抖,臉上是一種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別這樣看我!
別這樣看我啊!
在這一刻,楊妙清幾乎徹底崩潰了,她所謀劃的一切,幾乎全都變成了捅向自己的刀,連帶著收割了兒子的生命。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堅持,全都在這個瞬間煙消雲散。
那般痛,甚至比腰上楊思瑤捅出來的血洞還要難以忍受。
啊啊……呵呵……咕吱咕吱……
喉嚨里只剩下詭異的難以名狀的聲音,狀若瘋癲。
這便是誅心之言了。
傷害的不是肉體,而是靈魂和意志。
眼看兩人的精神都被摧殘的差不多了,也是時候送他們上路了,畢竟他還有其他事情要做,沒有太多的時間在兩人身上浪費。
一把拽住楊妙清的頭髮,伴隨著隱約的嘎嘣的聲音,楊妙清的身子便被宋言甩了出去,砰的一聲撞在旁邊的牆上。
當然宋言下手還是很有分寸的,雖然楊妙清的骨頭應該是斷了幾根,但死不了。畢竟他可是向楊妙清保證過,要當著她的面殺掉宋震的。
眼看著宋言那張平靜的臉,宋震恐懼到了極致,身子就像是一條蠕蟲在地面上緩慢蠕動,不斷後退,試圖拉開和宋言之間的距離。
可身後,便是牆壁,退無可退。
濃郁到極點的懼意,就像是一把巨大的爪子,扣住了宋震的心臟,此時此刻什麼國公嫡子的尊嚴全都是狗屁,都比不得性命來的重要。
他拼命蠕動著身子,艱難的跪在地上,哪怕牽動傷口腿上的傷口惹得臉皮抽搐也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腦袋便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九弟,饒了我。」
「之前都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
「只要饒過我這一次,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你要錢嗎?我很有錢的,我娘的銀票我都知道藏在什麼地方,暗語都給你,那可是幾十萬兩。」
砰,砰,砰……
這是真的在用力,沒幾下那腦門上便沁出絲絲血跡。宋震能清晰感覺到宋言的影子落在自己身上,他更慌張了:
「不要錢?女人,女人你要不要?」
「楊思瑤給你了,我身邊還有很多婢女,她們都很會伺候人的,給你,都給你。」
「我娘,我娘也給你了,她可是楊家嫡女,長的也不賴……你不想嘗嘗楊家嫡女是什麼滋味嗎?」
宋震豁出去了,只要能活命,他什麼都可以付出。
一旁的楊妙清呆住了,她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兒子,似是沒想到兒子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而這些話,聽在宋言的耳朵里,卻只會讓他感覺噁心,有些厭惡的撇了撇嘴,一把抓住宋震的頭髮,呼的一聲便衝著旁邊貫了過去。
砰。
腦袋重重砸在了牆上,隱隱約約甚至還能聽到頭骨龜裂的聲音。
宋震的聲音頓時被卡在了喉嚨里,眼神都變的有些渙散,毫無焦距。
眼角,鼻孔,嘴角,開始沁出殷紅的血跡。
砰!
砰!
砰!
宋震的腦袋一下下砸上去,牆皮開始脫落,紅色的痕跡,腐爛的頭皮,黑色的頭髮黏連在上面。
呼!
又是一次用力。
轟。
就在楊妙清的眼前,宋震的腦袋仿佛六月熟透的西瓜。
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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