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們也可以重新開始的對嗎
柳姝寧下了馬車之後簡單的環顧了一下四周,瞧見此處格外荒蕪,不像是在京城裡面,倒像是在京郊。
只是這裡究竟是京郊哪處?
柳姝寧不得而知,只因她並沒有見過此處。
簫鶴卿隨後下了馬車,他看清了柳姝寧眼中的戒備和警惕,心裡不大好受,但是面上卻極為鎮定說道:「這裡風景不錯,我打算等過段時日就帶你離開大昭。」
「你要做什麼?」
柳姝寧轉過身來,她直直看向簫鶴卿,卻只看清了他眼底的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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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他這並不是臨時起意。
「回南海,南海很好,我們也可以在那裡重新開始的,對嗎?」
簫鶴卿見柳姝寧不再說話,繼續看向柳姝寧,眼神之中滿是認真的神色。
柳姝寧看向簫鶴卿,一時之間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她試圖好好和簫鶴卿溝通:「過去的都過去了,現如今你我各有自己的生活,這樣很好了,為什麼非要執著過去?」
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委婉一點,聲音聽起來溫和一點,本以為這樣就可以打動簫鶴卿,但是沒想到最終卻還是痴人說夢。
他壓根就聽不進去柳姝寧這些話,他的想法十分固執,偏執。
「為什麼不執著?那不是你最開心的日子嗎?那明明是我們最開心的日子!我找那些女子只是為了幫你恢復容貌,她們都是有養顏秘籍在身上的……我,我也不知道她們其中有人辱了你,你為何不和我說?」
簫鶴卿質問,原本高昂的聲音在看見柳姝寧面無表情的臉頰之後,漸漸低了下去。
他氣勢弱了下去,可是臉皮厚度卻沒有弱半分。
「你說,你同我說,當初是誰了毀了你的容貌的,我幫你報仇!」
柳姝寧看清了簫鶴卿眼底裡面的著急之色。
前世,她遇見簫鶴卿的時候,並沒有同他說自己的遭遇,甚至連自己的身份都沒有告知出去。
只是沒想到,他是怎麼來到京城的,並且還和賢王扯上了關係。
「你和賢王是怎麼認識的?」
柳姝寧靜靜盯了一會簫鶴卿,轉移話題,並不打算和簫鶴卿說那件事情,她柳姝寧的仇,向來自己報。
簫鶴卿聽她提到這些,面色不太好看。
「你先進去,我慢慢同你說。」
……
風野帶著解藥去到了攝政王府之後。
輕雲就趕快將解藥給那三位暗衛服下,最終好在將人的性命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大夫診脈完之後,眼睛亮了亮,大喜:「解了,當真是解了!」
輕雲等人長長嘆了一口氣,好在性命無虞。
不同於旁人的欣喜,謝辭修在聽完風野的稟報之後整張臉都沉了下來。
「是屬下失職,請王爺責罰。」
風野見謝辭修面色不好看,於是就連忙跪下請罪。
謝辭修看了眼風野:「備車,我要進皇宮。」
風野不敢耽誤。
深夜的皇宮之中。
景帝正在睡夢裡睡得香甜。
忽然就聽見身邊的太監總管稟報說攝政王夜半入宮。
「宮門不是鎖了嗎?不見,我正困著呢。」
人前景帝倒是還可以偽裝幾分,但是現如今或許是太困了,說話也就不計後果了。
「可,可是攝政王他直接破門,宮門口的侍衛不敢攔他,現如今,他已經朝著陛下您的寢殿過來了!」
公公嘶啞著聲音,本就陰陽難辨的聲音在這夜晚聽起來更加詭異。
「什麼?你說什麼!」
這下景帝也就顧不得困不困的了,直接從床上跳了起來。
「快,快給朕穿衣。」
宋黎心中莫名升起不好的預感。
謝辭修這夜半忽然闖到皇宮裡面來,是想要謀反麼?
近來事情一項接一項,他真的是連睡個安穩覺都是奢侈的願望。
「陛下。」
「這……」
太監總管正在給景帝穿著龍袍呢,門外就傳來了謝辭修的聲音。
這速度……當真是神速!
「快,快!」
景帝深覺若是衣冠不整地出現在臣子面前是一個極為不妥的事情。
換而言之,更是一件十分丟人的事情。
天子尊嚴,怎容他人……
門被人直接從外面推開。
謝辭修並不客氣,也沒有給景帝多餘的思考時間。
「臣請封鎖城門,沒有臣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另外,臣要陛下給臣一張聖旨。」
謝辭修微微行禮,就這麼靜靜看著前方。
似乎全然沒看見宋黎身上穿著一半的龍袍。
可就是這樣的謝辭修,卻讓宋黎心裡無端升起了一股恐懼。
謝辭修這麼有恃無恐,怕是真的要造反!
這又封鎖城門又是要聖旨的,簡直是不把他放在眼底!
「攝政王,你要做什麼?」
沉默半晌,宋黎才強裝鎮定說道,只是這聲音之中隱隱約約還是帶著些顫抖。
謝辭修看向宋黎,不用多說就知道他腦子裡面在想什麼。
「若是陛下不快些將這件事給辦好,保不齊,臣真的要謀反了。」
謝辭修冷冷威脅。
宋黎雖然面子上過不去,但是聽見謝辭修這句話便也是明白了他沒有謀反的意思,雖然心裡不爽,但是面上卻很清楚,謝辭修真的生氣了。
給了謝辭修一個令牌和聖旨之後,就見著謝辭修急匆匆出了皇宮之中。
宋黎看著謝辭修的背影,實在是不明白到底是有什麼事情能讓他這麼著急。
「陛下,長公主求見。」
本以為處理完了這件事情就可以好好休息了,但是沒想到長公主卻又來了。
「……傳她去御書房候著。」
……
御書房之中。
宋黎看著長公主,隨後才淡淡開口:「姑母,不是朕不願意答應你,只是宋軟率先欺君在先,她不是宋家人,朕可以放過她,可是,她這般不將朕放在眼底,到底還有沒有王法?」
方才在謝辭修那裡受的氣剛好有個由頭宣洩出來了。
一向強硬的長公主這次卻並沒有惱羞成怒。
宋軟不能死。
「陛下想要什麼?」
長公主看向宋黎,沉默良久之後問出來了這麼一句話。
宋黎看向自己這個姑母,父皇在時,也不見得她這般委曲求全,現如今倒還真是……過癮!
京郊。
簫鶴卿並沒有告訴柳姝寧他和賢王是如何聯繫在一起的。
反倒是一直不斷的轉移話題。
柳姝寧見從他這裡問不到什麼,索性也就不問了。
她方才觀察過這裡周圍的環境,夜裡視線不好,此處有十分僻靜,約莫百十餘里就這一間屋子。
「你餓不餓?」
簫鶴卿見柳姝寧不搭理自己,於是又出聲討好地問道。
問完過了良久,柳姝寧都沒有理自己,本以為她不會再說話。
簫鶴卿有些失望的將頭給低了下去,但是卻沒有想到半晌之後看見柳姝寧點頭:「好。」
聽見這聲音,他這才抬起來頭,雙眼亮晶晶看向柳姝寧。
就像是一隻揮之即來呼之即去的一隻野狗。
似乎是為了讓柳姝寧滿意,簫鶴卿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趕緊去這裡的小廚房給柳姝寧做吃食了。
柳姝寧看向他的背影,她剛才看了一眼這屋裡面的擺設,上面都沒有什麼灰塵。
看來是有人長期居住在這裡。
更別說這裡還有廚房了。
或許,這就是簫鶴卿在京城的居所。
柳姝寧趁著他在廚房這段時間,走出去看了看,她這才明白為何簫鶴卿敢這麼放心的去小廚房了,因為這院子裡面有暗衛。
方才進來的時候還不曾看見,現如今倒都暴露出來了。
牆有四丈高,柳姝寧根本就看不清外面的環境。
這院子不大,但是該有的都有。
假山、小亭子,以及小池塘。
前些時日下了一場雪,假山之上還堆積沒有化的初雪。
快要過年了。
「姝寧,面好了,來吃吧。」
柳姝寧默默觀察著庭院裡面的擺設,沒有回頭。
簫鶴卿端著托盤,走到了柳姝寧的身後。
回到了房間裡,簫鶴卿貼心地點燃了存放在木桌下面的銀炭,將窗戶給一一合上。
「你嘗嘗,這是你從前最喜歡吃的紅絲餺飥。」
簫鶴卿將托盤放到桌案之上,隨後就貼心的將筷子遞到了柳姝寧手中。
紅絲餺飥,顧名思義,這面是混了新鮮河蝦一起揉的,剛擀出來的面和普通的手擀麵倒是沒什麼區別,但是一入滾燙的水就會浮現出淡粉色的色澤。
除了河蝦之外,還會加蘑菇、蒜、小青菜等為配菜,做出來的餺飥口感清淡且味道鮮美。
先前在南海的時候,他們沒有錢財,臨近年關的時候就會做一碗紅絲餺飥。
柳姝寧知道他這是為了什麼。
她不會做飯,前世即便是被趕出了淮安侯府,也就只會一些簡單餬口的飯食,沒什麼味道,但是可以填飽肚子。
「我記得從前,總是你幫我燒柴,我在一旁做飯。」
見柳姝寧久久不動筷子,簫鶴卿忽然感慨了一句。
「……」
柳姝寧沒有回話,用筷子夾起來一根麵食放入口中,其實這味道和第一次吃的時候沒什麼變化。
「若是不夠,廚房還有。」
簫鶴卿見她慢條斯理地吃著餺飥,便忍不住開口說道。
「什麼時候將柳月送回去?」
柳姝寧終於抬頭,鼻尖因為餺飥的熱氣分泌了細細的汗珠。
「你可還要吃別的?」
「我問你什麼時候。」
柳姝寧見他又想轉移話題,就將筷子給放了下來。
「我,我馬上就讓人將她送回去。」
最終,簫鶴卿當著柳姝寧的面將自己的手下給叫了進來,只是還不等自己出聲,忽然就聽見那暗衛稟報導:「主子,城門已經被鎖了,不僅如此,滿城皆是金吾衛……」
柳姝寧面色不變,她知道是謝辭修在找她。
簫鶴卿聞言連忙看了一眼柳姝寧,當看見柳姝寧的表情同方才沒有什麼區別,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那暗衛吩咐道:「將柳月送回淮安侯府。」
「可……」
「嗯?」
見簫鶴卿這副模樣,那暗衛也不敢多問,於是就領命下去了。
柳姝寧接著將碗中的麵食給吃完了:「時辰不早了,我要歇息了。」
簫鶴卿抿唇,到底還是沒有強求:「好,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叫我……」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
「寧寧,你喜歡謝辭修嗎?你和他才認識不到一個月,你到底喜歡他什麼?」
簫鶴卿不甘心地追問。
「好吧,是我逾越了,你早點休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見對面的柳姝寧遲遲沒有答話之後,他最終還是失落地出去了。
柳姝寧聽著外面的上鎖聲,唇角勾起了諷刺的弧度。
當天夜裡,她罕見地做夢了。
她夢見了同簫鶴卿初次見面的場景……
那時,她從京城逃到了瓊州,一路躲著沈氏的追殺,初次遇見簫鶴卿的時候。
是她幫瓊州的漁民拖魚回去的時候,她因為容貌被毀,便就只能幹這種又髒又累的活。
好在這些漁民對她還算熱情,樸素的漁民大多都沒有嫌棄她的樣貌,能幫襯一把就幫襯一把。
就這樣,她漸漸有了餬口的工作。
甚至因為經常在海邊,倒是學會了鳧水。
海面風吹日曬,她卻仍是白得發光。
在瓊州第三個月里,她在海岸邊看見了一個男人。
她見到簫鶴卿的時候,簫鶴卿身中數十箭,且每個箭口都有一個巨大的窟窿,窟窿裡面不斷湧出黑血。
旁邊的漁民都說,他這個樣子大概是沒什麼活頭了,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回天乏術。
但不知怎的,柳姝寧就想救他。
其實回顧她在京城的那些時日,她雖然沒害過人,但是卻也不知道幫助是什麼滋味。
她在京城裡面的名聲並不怎麼好聽,她在這裡受了漁民的幫助,於是便就理所當然地想幫一幫旁人。
就這樣,柳姝寧將這些月打工攢下來的零錢去集市上買了一些治療外傷的藥草。
又去了請了個赤腳大夫,索性這大夫懂些外傷療愈之法,他將簫鶴卿身上的箭給拔了出來,又用鮮紅的烙鐵給他止血,那大夫說能不能換全看他的命。
或許是命不該絕,連著照顧了簫鶴卿半個月之後,他才終於有了一些轉醒的跡象。
「住手,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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