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讓你住嘴

  屋內溫暖如春,屋外寒風呼嘯。

  謝辭修的眸子在燭光下璀璨如星光,他只是緩緩盯著柳姝寧,良久之後,才終於出口說道:「這個夢,是在什麼時候夢到的?」

  柳姝寧出聲說道:「及笄禮的前一日。」

  謝辭修湊近幾分,帶來的熱氣全部噴到了柳姝寧的臉頰之上:「是不是在夢裡夢見了我的愛寵生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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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也夢到了我會成為攝政王?」

  柳姝寧看向謝辭修:「……是。」

  謝辭修的面上神情並沒有責怪,良久之後忽然就聽見他輕輕笑出了聲:「你的夢裡有我,那很好。」

  就在此時,屋外傳來了一些窸窣的動靜,謝辭修早就聽見了,他忽然屏息凝神,就默默等著外面的人進來。

  白煙透過窗戶進入了到了裡面,柳姝寧見狀連忙拿了一塊帕子遞給謝辭修。

  「捂住。」

  柳姝寧沒想到謝辭修並沒有接這帕子,反倒是將帕子遞了回來。

  不過是普通的迷藥罷了,對他還不管用。

  須臾,就有人緩緩從窗戶外面翻了進來。

  簫鶴卿。

  他意料之中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反倒是瞧見了柳姝寧和謝辭修一起坐在炭火旁的場景。

  「真沒想到,你這般無恥!」

  柳姝寧沒想到簫鶴卿真的敢出現,冷笑了一聲。

  簫鶴卿看見她站在謝辭修身旁,只覺得這一幕十分刺眼,但是事已至此,留在這裡無異於是自取滅亡。

  「柳姝寧,這是你欠我的。」

  簫鶴卿看了一眼柳姝寧,便打算離去。

  謝辭修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圖,正準備追上去,但是卻沒有想到他早就備了後手,煙霧彈炸裂開來,謝辭修聽見了柳姝寧的咳嗽聲,最終還是沒有上前去追。

  「可有事?」

  謝辭修的眼底裡面滿是著急之色。

  柳姝寧好半晌才緩過神來。

  她搖了搖頭,忽然想到了什麼,隨後才出聲對謝辭修輕聲說道:「南疆的三皇子也叫簫鶴卿。」

  謝辭修的眼神逐漸轉為冰冷。

  「今夜你院中的暗衛呢?」

  謝辭修想到了什麼,看向柳姝寧問。


  柳姝寧被這麼問,難免有點心虛,於是就靈機一動,伸手抓住了謝辭修的胳膊,笑著說道:「不是有王爺給我當暗衛嗎?」

  謝辭修知道她這是有事要瞞著自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看著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最終只冷冷地說了一句:「下不為例。」

  柳姝寧到底還是閨閣女子,現如今夜色已深,謝辭修留在這裡終究是不太妥當的。

  他囑咐了柳姝寧早點睡覺之後就趕緊離去了。

  與此同時,柳姝寧沒想到另一件事也發生了。

  賢王帶著侍衛將東市胡同里的邱言等人全都圍了起來。

  以及……那本來要死卻沒有死掉的宋氏。

  簫鶴卿說話並不算話,他早就做了兩手打算,給宋軟白玉瓷瓶的藥他並不指望柳姝寧會吃下去,所以一早就和淮安侯府的三姑娘柳如雪搭上了線。

  他知道柳如雪不甘心自己的出生,所以便用賢王側妃的身份允諾她。

  珍饈樓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是由他在暗中操控的。

  宋軟不過是他放出來的一顆煙霧彈罷了。

  所以,無論宋軟做不做,他都不會放過宋氏。

  以及胡同巷子裡那些骯髒的乞丐。

  宋氏沒死,無疑是欺君之罪,打的是景帝的臉。

  景帝聞言大怒,當下命令大理寺卿嚴懲不貸,而豆蔻、邱言等人全部被視為同夥,一併格殺勿論。

  柳姝寧沒想到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白姨娘,你不能進去啊,白姨娘!」

  春蘭攔著哭得快要昏死的白氏。

  「二姑娘,月兒被人抓走了,今晨就被抓走了!」

  白氏哭訴。

  謝辭修給自己的暗衛,有三個柳姝寧都派去保護了白氏母女,只留了一個風野在身邊。

  不用問,柳姝寧便知道被誰給抓走了。

  白氏還未說完話就一口黑血洶湧噴了出來,春蘭上前檢查一番,卻發現人早就沒了氣息。

  簫鶴卿!這便是簫鶴卿所為!

  柳姝寧心亂如麻,處理完白氏的事情一天已經快過去了。

  「姑娘,他們三個都中了毒,哪怕是太醫也救不回來。」

  風野的聲音從窗戶外面傳了過來。

  「蠱毒。」

  柳姝寧冷靜呢喃。

  「王爺讓屬下帶您出去。」


  風野的聲音又從外面傳來。

  謝辭修並不是個冷血之人,雖然那些人是暗衛,可畢竟也是跟著他從戰場上面活下來的人。

  他必須要對他們的生命負責。

  柳姝寧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岌岌可危,沒有猶豫,正打算出去,卻在打開窗戶的那一瞬愣了一秒。

  風野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即便他及時躲過去,可是傷口還是很快潰爛腐敗。

  「想走?」

  那身著白衣的男子就這麼靜靜站著外面,盯著柳姝寧,唇角掀起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姑娘,你快走!」

  風野知道自己現如今已經中了毒,主子讓他將柳姑娘給帶過去,他沒做到,本來就是要受罰的。

  「簫鶴卿,給他解藥。」

  柳姝寧卻並沒有走,風野已經中了毒,她走也是無濟於事。

  就算是跑,也跑不到哪裡去。

  「憑什麼?」

  簫鶴卿冷笑。

  柳姝寧上前:「你不是想讓我跟你走嗎?把解藥給他,我就跟你走。」

  「阿寧,你還真是天真,就算是我不給他解藥,你不照樣也要跟我走嗎?」

  柳姝寧又上前幾步,只是緩緩盯著簫鶴卿的視線,就像前世那樣,雙眼蓄滿了溫柔:「簫鶴卿,你不要告訴我,你喜歡我?」

  簫鶴卿看著她的眸子,眼底閃過偏執。

  還不等她說話,就聽見柳姝寧開口說道:「風野,將他匕首搶過來!」

  說罷,她直接撲到了簫鶴卿身上。

  而簫鶴卿見她撲過來,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接住她。

  簫鶴卿方才走神,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匕首自然而然就落到了風野的手中。

  「遞給我。」

  柳姝寧從簫鶴卿的懷中掙脫開來,順便狠狠踹了一腳他的下腹。

  風野還在猶豫,柳姝寧卻直接將匕首奪了過來。

  「你要是想帶我的屍體過去,那你就不給解藥吧。」「你瘋了,為了不值當的人,你用你的命來威脅我?」

  簫鶴卿簡直是有些不可置信,他睜大了雙眼看向柳姝寧。

  「四份解藥,我知道你有。」

  「不過是些低賤的暗衛罷了,我憑什麼要給?」

  可是,當匕首劃破柳姝寧的手腕時,他眼睛還是睜大了幾分:「柳姝寧,把刀放下來,我給,我給!」


  「拿了就滾。」

  丟過去一個瓷瓶,簫鶴卿便就沒有心思再去管別的事情了。

  「姑娘,你……」

  風野看向柳姝寧。

  「快走,你若是不走,他們就活不了命了!」

  若非他們沒有練過武,怕是此時早就已經暴斃了。

  更何況沒有武功且身體常年不好的白氏呢?

  白氏已經死了,柳月是不能再死的。

  「快點!」

  風野抿唇,深深看了一眼柳姝寧,最終還是先離開了。

  等風野走後,簫鶴卿便上前直接奪了柳姝寧手中的匕首,眉頭都不眨一下,直接朝著自己的手腕割下去。

  「喝。」

  他將手腕遞到柳姝寧嘴邊。

  見柳姝寧久久沒有反應,他眉頭緊皺:「你想死嗎?」

  柳姝寧並沒有說話,只是伸手颳了一點血珠放入口中。

  「三皇子。」

  她譏諷出聲。

  簫鶴卿自幼被當成藥童試藥,身上早就百毒不侵了,他的藥往往都有解毒的作用。

  「邱言那老頭告訴你的?」

  簫鶴卿上前幾步,見柳姝寧面色恢復如常之後,這才拉著她的手腕。

  柳姝寧皺眉,但是知道自己的反抗無濟於事。

  馬車之內,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頗為詭異。

  「你將柳月怎麼了?」

  「你放心,你好好活著,我不會拿她怎麼樣。」

  簫鶴卿坐在柳姝寧的對面,仔細觀摩著柳姝寧。

  「我知道,你和我一樣,都是重活了一輩子的。」

  柳姝寧見簫鶴卿不言,眼神諷刺,冷冷開口。

  「柳姝寧,你但凡要是有點良心,你都不會拒絕我,是我前世並沒有嫌棄你的樣貌,是我沒有嫌棄你毀容,而不是他謝辭修!」

  「你開的胭脂鋪子裡面的養顏秘方,幾乎都是我為你尋來的!」

  「可是你呢,你卻和別的男人廝混在一處!」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見柳姝寧直接戳破了這層窗戶紙,簫鶴卿反而有些控制不住脾氣起來。

  他越說聲音越大,就像是為了吸引柳姝寧的注意一般,只是當他將這些話說完之後,才發現柳姝寧面上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冷冷地看向自己。


  他不喜歡她用這樣的眼神看向自己,他們本不該這麼陌生。

  「簫鶴卿,你對我好嗎?」

  柳姝寧忽然提高音量反問,若說方才還能抑制一下情緒,到了此刻便是徹底抑制不住了。

  「我逃到南海之時,最先遇到的是師傅,而不是你,也是他教我識字念書,你從未想過教我識字,甚至商賈知識你也並沒有教過我多少,而後,你眼紅我的產業,所以你就想毀了我,不是麼?」

  簫鶴卿被柳姝寧說得竟然無言反駁,可他還是不喜歡這樣的失控感覺。

  柳姝寧怎麼能掙脫自己的控制呢?

  「我認識你三年,你從未告訴過我,你的真實身份,你明明知道我毀容了,卻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帶年輕貌美的女子回來。若非不是我當初救了你,恐怕你早就將我殺了吧。」

  譏諷的聲音不斷從柳姝寧的口中說了出來。

  簫鶴卿根本就接受不了她這樣,他不想讓她繼續說下去了,他惱怒地看向柳姝寧:「閉嘴!」

  可是柳姝寧卻還是在不斷地說:「簫鶴卿,你要是真的喜歡我,會縱容外人侮辱我嗎?」

  「我讓你閉嘴!」

  馬車仍在不斷地行駛著,車廂之中的兩個人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劍拔弩張。

  柳姝寧看向簫鶴卿,眼神裡面除了冷意卻是看不出來任何一絲一毫的情意:「其實我有時候真的不知道你在執著什麼,我死後不正好如了你的意嗎?」

  「胡說!」

  簫鶴卿情緒激動起來,幾滴淚珠蓄滿眼眶,滾燙的淚珠從他眼裡滾落下來。

  白皙的面龐之上滿是惶恐,他哽咽,聲音都沾染上了幾分顫抖:「不是……不是這樣的,姝寧,我們都先冷靜一下,等到了地方在好好聊聊,好嗎?」

  他的眼淚止不住。

  柳姝寧並沒有說話,默默收回視線,斂眸,不再去看他。

  「你不要這樣,你不要這樣對我。」

  簫鶴卿的淚水卻是徹底止不住了,他跪爬到柳姝寧的身邊,淚水滾燙,他連聲乞求。

  可是柳姝寧並沒有反應。

  「你不能這樣對我。」

  他忽然掙紮起來,雙手死死桎梏住柳姝寧的胳膊,他趴在她的膝蓋上,痛哭不止。

  其實,自幼時起,就沒有人對他這麼好了,那天若不是柳姝寧,怕是自己早就曝屍荒野了。

  「你說句話,好不好?」

  他似是哭夠了,才終於長長呼出一口氣,抬頭看向柳姝寧,問。


  其實他並不在乎柳姝寧是否被毀容了,他喜歡的從來都不是她的容貌。

  從初見時,他早就被她那雙眸子給迷到了,那樣澄澈的眼睛看向自己之時沒有一點厭惡的情緒。

  可是他們到底為何會發展成了後來那樣呢?

  都是因為柳姝寧的那個師傅!

  都是因為他!

  「陸臨川的夜明珠是不是你給的?」

  等了半天,柳姝寧張口卻是問別的人別的事。

  「……是。」

  似是怕柳姝寧又不理自己,於是出聲說道。

  「主子,到了。」

  馬車終於停了下來,外面的暗衛出聲道。

  「姝寧,我們下去說好不好?」

  柳姝寧長嘆了一口氣:「你打算什麼時候把柳月放回去?」

  「只要你心甘情願地和我在一起,我馬上就吩咐人把她送回去。」

  想了半晌,簫鶴卿給了一個自認為不錯的答案。

  「你為何要害人母親?」

  「我沒有要害她,誰知道她自己身體不行,我都沒有下多少劑量她就死了……」

  「一派胡言!那你可知她本來就深受蠱毒折磨多年?」

  「讓開!」

  柳姝寧本來還平靜的情緒在聽到他這句話之後再次高漲了起來,她直接繞過簫鶴卿,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下了馬車。

  簫鶴卿只能默默收回自己伸出去的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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