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釣魚佬石之軒,精神異能的交鋒
第304章 釣魚佬石之軒,精神異能的交鋒
徐子陵的遊歷才剛剛開始,他並未刻意尋找魔門之人,左遊仙是一個例外,但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更像是身為主角糾纏的因果。
就算他什麼都不做,這些人和事也會自動送上門。
更遑論他現在是道門道子,代表道門行走天下,各方勢力都不敢忽視他,不管是禮遇合作,亦或是敵對算計,他所處的位置註定他的路不會一帆風順。
……
終南山上,岐暉老道推開門,神色一愣,房間裡空無一人,他走進去,只見案上留了一張紙,上面只有三個字,「我走了」。
他眉頭挑起,「蘇道友這一走倒是當起了甩手掌柜,與宋閥合作的事都落在老道身上。」語氣里透著些許無奈,實際上卻是暗暗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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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蘇銘口口聲聲說自己是道門小家小派,但他卻並不清楚對方的底細,尤其是他大宗師的強大武力,更是沉甸甸的壓在頭上,有他在,道門聯盟穩如泰山,卻也因此樹大招風,引來多方面的忌憚和威脅。
只要有他在,道門聯盟就必須跟宋閥綁定,他已經決定投靠宋閥,與對方談合作,而蘇銘的存在,他不得不顧忌對方而讓步。
現在他走了,自己也能敞開了去談,再無壓力。
……
成都府。
刺史府邸後院,「鐺鐺」打鐵聲不斷響起,房間內,一個穿著短衫的中年男子正揮舞著大錘,敲打燒紅的鐵器,每一擊力道十足,不輕不重,恰到好處的將鐵器中的雜質鍛打出來。
半晌過後,鐵器逐漸成型,像是一柄刀的粗胚,他伸手將其拿起來,隨後放到一旁的水池中淬鐵。
這時,有人推開門走進來,一手拿著信函,興奮道,「閥主,樓觀道派人傳信,要跟咱們合作。」
宋缺頭也不回,眼睛盯著水中的粗胚,「魯弟,這件事由你出面,接洽去談。」
「大兄,你不出面?」宋魯愕然。
「不必,此事必然能成,只不過條件尚需談判罷了。」宋缺搖搖頭,面色十分平靜,並未感到多喜悅,自從他知道蘇銘在終南山上斬殺寧道奇之後,他就明白,道門合流再無阻礙。
現在天下大亂,四分五裂,佛門沒有強有力的政權支持,根本阻止不了,發生在陶弘景身上的事情不會再重演,只要蘇銘在一天,道門就只能跟宋閥合作。
不僅因為蘇銘的身份,更因為徐子陵這位道子,他身負長生訣,練武不過三年就抵達宗師之境,而他現在還不到二十歲,如此驚才艷艷,只要不出問題,未來一個大宗師是跑不了的,只要不傻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軍師武功高強,成都府這幾天到處都在談論這件事,當初幸虧是他找上了咱們宋閥。」宋魯摸著自己的白色鬍鬚,無比慶幸。
「等這柄刀鍛成,叫小仲過來,這幾天沒有大事,不要來驚動我。」
一聽到小仲這兩個字,宋魯眼裡便浮現出一個目光如利劍般犀利的青年,他那雙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饒是他這樣的老江湖面對他,也曾感到顫慄。
「好,大兄,我先下去了。」
與此同時,蜀地西南。
寇仲立在一處山峰上,衣物上沾了許多血污。
他濃眉緊鎖,似乎藏著無盡的決絕和堅強,劍眉之下的雙眸深邃而堅定,站立之間自有一股王者之風。他那披肩的長髮隨風飄揚,自有一股灑落和不羈。
「少帥,已經打掃完畢,寨子裡的人都已伏誅。」一個光頭士兵上來稟告。
「收隊!」
寇仲臉上露出笑容,大手一揮。
「遵命!」
他一轉身,背後披風揚起,每一個動作都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那是一種深沉內斂的霸氣,更是殺戮無數的煞氣。
蜀地何其大,楊廣即位以來,民不聊生,蜀地山匪橫生,盤踞山頭,為禍一方,他奉命剿匪,殺的人頭滾滾,手上長刀亡魂無數。
也正是在這剿匪的過程中,他見識到了極致的罪惡,也見識到了真正的殘忍,滾燙的熱血漸漸變得內斂,武功也突飛猛進,達到了後天巔峰,離先天宗師只有一線。
在平靜的日常中,他如同平靜湖面下潛藏的巨獸,隨時都有驚天動地的力量爆發。
……
長安,關中當之無愧的中心,自秦漢以來見證了諸多王朝興起衰落,飽受歲月滄桑。
城牆高聳,巍峨挺拔,每一磚一瓦都訴說著過往的輝煌與滄桑。城牆之上,士兵們身著鐵甲,神情肅穆,手持長矛,他們的目光如鷹隼般敏銳,警惕地巡視著四周,一看就知道是軍中精銳。
北風冷冽,寒雨淒淒。
渭河之上,一艘艘船隻往來,有客商,有漁夫,更有士子攜美人共賞雨景。
在河畔,有一個穿著灰衣的僧人手持魚竿,每當有人路過看到他,就笑著打招呼,「大德聖僧,今天釣到魚沒有?」
而名叫大德僧人卻只是搖頭,並不多言。
兩岸船上也發出歡快的笑聲,氣氛融洽,誰都知道,長安城外有高僧大德,喜歡釣魚,但卻經常釣不到魚,令長安民眾津津樂道,成為茶前飯後的談資。
雨,越發的大了,天地一片朦朧,渭河上的船隻也越來越少,只有連綿雨聲在耳畔迴響。
忽而,盯著魚竿的大德猛地抬頭,就看見天邊有一個黑點,下一刻慢慢放大,不到數息就來到河畔。
這是一個高手!大德心中如是道,濃濃的警惕感浮上心頭,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在下蘇銘,不請自來,我是該叫你大德聖僧,亦或者是邪王石之軒!」
一瞬間,河畔的僧人眼睛微眯,臉上露出笑容,卻沒由來的滲人,「有客從遠方來,貧僧喜不自勝。」
不承認?有意思!
在這平穩的聲音,蘇銘聽出了殺意,他眉頭一挑,伸手一抓,石之軒身旁的魚竿落到他手上,他在河對岸坐下,連魚餌都不掛,就這樣的直直的甩杆。
天空雨滴落下,還未落到他身上,就被籠罩在全身的無形氣罩彈開,他坐在雨中,身上半點未濕,對岸的石之軒亦是如此,雨水落在身上順流而下,竟是沒有一滴雨水浸入身上。
隨著他落杆,一場無聲的較量就此展開。
絲絲縷縷真氣沿著魚線垂下,猶如靈蛇般蔓延伸展,一分為二,二分為四……交織成一張綿密的細網,在水下不斷尋找。
找到了!
平穩的河水下,一根沒有懸掛魚餌的釣鉤正隨著水流晃動,而這時,魚鉤好似受到無形的力量牽引,水面上的魚漂動了。
對方知道他的身份,卻沒有直接出手,而是用這種迂迴的方式,他也樂意奉陪,探一探對方的底細,心念一動,真氣順著魚線流入水下。
軟綿綿的魚線瞬間繃直,好似一柄利劍在水下大殺四方,精準的刺在水流上,撕破蘇銘營造的真氣網絡。
雙方看似不動聲色,實際上比拼的卻是精神異力和對真氣的把控。
蘇銘的真氣進入河流便藉助水氣不斷壯大,交織成細網,藉以試探對方,他知道石之軒會陪他玩這種小把戲。
平靜的河面下,兩根魚線互相糾纏,繃直,劃出了水聲,一招招劍法通過魚線施展開來,變化莫測。
魚鉤碰撞,來來回回,不一會兒,平靜的河面被震得水花四起,石之軒神色平靜,不喜不悲,好像只是在釣魚。
不知不覺,他們都閉上雙眼,無形的精神異力以他們的身軀為中心開始碰撞。
他們沒有睜開眼睛,但「視線」里卻看到了對方的身影,蘇銘依舊是原本模樣,而石之軒卻不再是那個光頭和尚,而是一個面容俊朗,儀表不凡的中年人,他烏黑的鬢角帶著些許斑白,眼神靈動,就像是風流倜儻的世家子弟。
但在他身上卻充斥著兩種截然不同,完全相反的情緒,一者詭異霸絕,充滿了雄心壯志,一者瘋狂凶戾,好像要把一切毀滅。
這是兩種不應該同時出現的情緒,卻矛盾的在他身上出現了。
他周身湧現出強橫的精神異力,時而陰森狠厲,時而慈悲陽剛,時而平和溫潤,變幻莫測,不斷朝蘇銘衝擊而來。
而蘇銘的精神異力就像是一柄埋在地上的劍,只露出些許劍柄卻已然氣勢逼人,猶如青松屹立不倒。
任石之軒如何衝擊,蘇銘的驚蟄劍意存乎於心,斬去萬千雜念,隨即,石之軒似是來了興致,精神異力的衝擊波動一浪高過一浪,更轉化為一股寒中帶熱,熱中帶寒的神奇屬性。
然而經過了前兩個回合的交鋒,不知不覺中,雙方的精神異力相互緊鎖,針鋒相對。
氣機牽引之下,蘇銘的驚蟄劍意再度爆發,就像是插在地下的劍緩緩拔出,精神異力愈發強橫,宛如銅牆鐵壁。
而在此時,石之軒精神異能再變,時而魔氣森森,時而佛光普照,而是浩然正大,時而冷厲陰險……
雙方猶如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石之軒變換萬千,衍化無窮,蘇銘緊守靈台,任你變化莫測,我只一以貫之。
不愧是曾經的邪王,險些貫通了儒釋魔三教,化身為魔,他是補天閣閣主,天下第一刺客,更是稱霸一時的邪王。
化身為佛,他是名滿長安,佛法精湛的大德聖僧。
化身為儒,他是經略西域,以胸中韜略攪動天下風雲的儒生。
一者動,一者靜。
兩者精神異力的交鋒就如同元神層次的對拼,道與道的碰撞,石之軒固然是一代人傑,天資橫溢,而蘇銘在任飄渺時空倒影劍下死了無數次,歷經生死蛻變,精神意志不斷蛻變,悟出了屬於自己的劍意。
甚至可以說,蘇銘一身功力境界都是靠時間磨出來的。
變化與不變,在這時候形成了對立。
然而隨著雙方氣機及精神靈性上緊鎖越來越深,他們不由自己的激發自己的道心,石之軒混亂的精神狀態在不斷碰撞下漸漸有了平和的趨勢,而蘇銘的驚蟄劍意也完全揮出,開始進行緩慢的變化。
他們沉浸在其中,享受這場突然卻又難得的「戰鬥」。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感覺,兩人的心靈深處,那與各自本性真如渾融為一所表現出來的投影異象亦是截然不同。
這乃是源於二人參悟宇宙天地人之道各得一隅,深深烙印在靈台當中所形成的自己獨特『道』。
石之軒精神異能的變化根植在儒佛魔,有一個完整而又不斷循環的精神核心,這是他的不變。
蘇銘的不變是他歷經無數「死亡」悟出的驚蟄劍意,而他的變卻是源自於縹緲劍法的無窮無盡。
兩者形成了對立而統一的互補,然而,就在他們沉浸在其中之時,石之軒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精神異力瞬間變得紊亂,就像是攪在一起的亂麻,沒有的順序。
察覺不妙,蘇銘精神異力瞬間收縮,凝成自身劍意守護靈台清明,他睜開眼睛,看到河對岸的石之軒噴出一口鮮血。
殷紅的鮮血落在河面,融入水中,石之軒的氣勢一下子衰弱許多,和留下,他精神一瞬的紊亂,使得脆弱的魚線被繃斷。
「你有病,得治!」
蘇銘緩緩吐出五個字,下一刻,以他為中心的三丈範圍內的雨水轟然崩碎成水霧,河流之中,密密麻麻的絲網仿佛凝為實質,絲網之中一條條魚正在網中活蹦亂跳,不斷掙扎。
但這絲網看似纖細,卻柔韌無比,魚兒怎麼也逃不出去。
只見絲網猛地崩塌,爆開,網中的魚一下子被震暈,啪嗒啪嗒的落在水上,肚子朝上。
隨即,蘇銘哈哈一笑,使巧勁兒一甩,竹竿一彈,將一尾半尺長的鮮活鯉魚提出水面,收入魚簍。
石之軒眼神一閃,喟然嘆道:「蘇先生好釣數!」
蘇銘取下魚鉤,將掙扎著的鯉魚捧在手裡,笑著說道,「魚兒上鉤了,大德聖僧,你的魚不是早就等到了?」說著,抬手把魚扔回水中。
石之軒也沒有再客套虛偽,直接問道,「玉道人蘇銘,你找我有何事?」
通過剛才的精神交鋒,他也大概了解到對方是什麼樣的人,索性撕下了偽裝。
只見蘇銘洒然一笑,「我能治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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