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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徐子陵的變化,宋缺贈劍

  第282章 徐子陵的變化,宋缺贈劍

  張常清沉穩面容露出一抹思索,其他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並未多言,宋閥的志向在南方幾乎是人盡皆知,但北方胡漢交雜,國朝承襲胡人政權,對宋閥那等秉承皇漢思想的勢力多有壓制。

  天下大變,宋閥能有這樣的改變並不出乎他們的意料,若宋閥不做改變那才是怪事,總不能對北方胡人勢力視而不見。

  隨即,他凝視蘇銘,接著道,「據貧道所知,宋閥此前未曾要爭奪天下,天刀能有此決斷,恐怕少不了先生出謀劃策,不知貧道猜的可對?」

  南方很少有事情能瞞得過天師府,他們在這片紮根的時間遠比宋閥要長。

  蘇銘洒然一笑,「道友猜的對極了,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於宋閥而言,這是最好的機會,若無我,宋閥遲早也會起兵。」

  張常真是個面相端正,氣質沉凝的中年人,聞言,他又疑惑問道,「敢問道友,天下勢力何其之多,道友為何偏偏看中我道門?」

  蘇銘眸光一凝,這個問題直擊核心,天下這麼多勢力,宋閥偏偏與道門合作,很難讓人相信他沒有別的圖謀。

  「很簡單,因為佛道魔三教勢力當中,道門最弱!」

  「你!」

  

  「道友怎敢!」

  話音落下,張常在,張常真兩人對他怒目而視,道門勢力衰弱不假,可卻輪不到他人置喙,就像是自己的家再不好,也輪不到外人去說。

  蘇銘說的話也毫不客氣,「難道我說的有錯?合作,是雙方共利之事,道門勢弱,如果想興起佛道之爭,爭奪信仰,必須支持一方政權,普天之下,難道還有比宋閥更好的選擇?」

  「宋閥的根基在嶺南,天師府紮根南方,有共同的利益,如果你們想等到中原塵埃落定,那就當在下沒來過,這世上愚蠢的人已經夠多,我不想被你們蠢死。」

  近乎嘲諷的話語,令兩人臉皮掛不住,剛要說什麼,卻被張常在一口叫住,「常在!常真,住口!」

  他們露出不甘的神情,只得低聲叫了一聲師兄。

  張常在知曉眼前之人有何等能耐,當即起身向他致歉,「道友,我天師府家大業大,再加上前朝之事,許久未曾涉足中原,更遑論支持一方勢力爭奪天下,同門族人多有顧慮,還請道友海涵。」

  蘇銘搖搖頭,神色平靜,「無妨,燕雀焉知鴻鵠之志哉,宋閥所謀者不為一家一姓,而是普天之下的漢人,胡人肆虐中原數百年,前隋承胡人舊朝,若再建立一個胡人政權,漢家榮光不再,這不是宋閥想看到的結局。」

  「李閥,獨孤閥,宇文閥三家與胡人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可追溯到北周八柱國,那是徹徹底底的胡人政權,依貧道看來,當是漢人融合胡人,統治胡人,而不是由胡人融合漢人,統治漢人,這是前提。」


  「至於宗派,我想,這才是你們最關心的事。」

  此話一出,三人對視一眼,默不作聲。

  這的確是天師府迫切想知道的事,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益往來,天師府樹大根深,空口白話就想拉上戰車,這是絕不可能的事。

  蘇銘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聲音很是鄭重,「在下在宋閥擔任軍事,可全權代替閥主,若道教上下襄助宋閥爭奪天下,未來宋閥立國,當以道教為國教,正本清源,改風易俗,重塑漢風。」

  這句話,讓他們都鬆了口氣,若宋閥承諾讓他們龍虎山當國教,他們反而不信,若是以道教才算得真心實意,畢竟,龍虎山還當不起這個重任。

  後世的南張北孔兩大世家還未真正成型,龍虎山還當不起國教這個名頭,若真的強行接下,那無異於是給其他教派當靶子。

  隨即三人朝蘇銘行禮,「多謝道友為我等解惑。」

  蘇銘從未想過能空口白話讓龍虎山合作,輕輕一笑,「無妨,合作總要表現誠意,理應如此。」

  三人在這裡留了片刻,便告辭離去,望著他們的背影,蘇銘暗道:看來還是得讓子陵走一趟,而後他寫了一封信,拜託龍虎山的道士送到蜀地。

  ……

  蜀地,青城山。

  山中道觀清幽,徐子陵盤坐在古松下的大青石上,手握一卷道經,周身氣質愈發淳樸自然,空明澄淨,隱隱與天地融為一體。

  遠處有聲音傳來,「小友,尊師來信了。」

  來人正是明雲道人,他手裡拿著一封信。

  聞言,徐子陵不徐不疾放下手中道經,接過信看完,眸中滿是思索,沒有說話,明雲道人熱心問道,「小友,尊師可有事勞煩我青城山?」

  「這倒是沒有,師尊讓我去龍虎山走一趟。」

  明雲道人驚訝萬分,「什麼?你要走?」

  徐子陵對他的態度感到詫異,平靜的點點頭,「這些時日叨擾諸位前輩,多謝款待,師尊有命,弟子不得不從,明雲道長,就此別過。」

  明雲道人看著徐子陵,眼裡滿是可惜,長嘆一聲,「你啊,唉……你怎麼就走了呢。」

  蘇銘走之前,讓徐子陵入青羊觀和青城山清修,宋閥雖有經文典籍,卻比不上青城山這等傳承久遠的道宗,宋閥之中也不適合清修,因而讓他入山修行。

  一開始,這兩家只是因為徐子陵是蘇銘的徒弟對他十分禮遇,可隨著接觸漸深,那些老道士發現了徐子陵的資質,但凡道經典籍,徐子陵一看就通,甚至能舉一反三,推陳出新。


  恨不得把他當成寶貝供著,要不是顧忌蘇銘,他們直接下手搶了,這樣悟性絕佳的弟子,哪個勢力不眼紅?

  蘇銘走之前給徐子陵留下了一個課題,讓他研究長生訣。

  為此,他翻閱了青城山與青羊觀諸多道家經文典籍,研究長生訣,即使他把長生訣上面的七幅圖都背了下來,可如今,他也僅僅只能練一副。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就是他如今的寫照,又因為他迫切的想挖掘出長生訣的玄妙,不得不研究鍊氣之法。

  內功練氣一道,源遠流長,最早可追溯到上古三皇五帝時期,廣成子在戰神殿破碎虛空,傳下長生訣,而後春秋戰國時期,練氣之道盛行,傳至秦漢之時,道家、陰陽家、兵家、醫家、方士、鬼谷子等等傳承,均有涉及一些養氣、服氣、練氣、呼吸吐納之術。

  其後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諸子百家的練氣士大多匯入道家,少數歸入醫家、兵家,剩下的蟄伏山野,苟延殘喘,直至天魔蒼璩搜遍天下尋求奇典異籍,去蕪存菁歸納所有百家學說的精華編成經典,組成十卷《天魔策》,被列為四大奇書之一。

  四大奇書實際上只有一本,那就是戰神圖錄,剩下的三本或多或少都與戰神圖錄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其中,長生訣無人修煉成功,戰神圖錄太神秘,唯有修行天魔策破碎虛空的人最多,至於慈航劍典,不提也罷。

  通過翻閱歷史和道門典籍,徐子陵猜測,長生訣太難入門,而被歷代先輩簡化,這才有了練氣之道,再加上漢武帝罷黜百家,道家練氣之法因而大盛,又痴迷於追尋長生修仙,其間無數功法被總結、完善出來,流傳於世,鍊氣之法不可能憑空而來,源頭還是要追溯到長生訣身上。

  可無論是練氣修仙還是武林中人修煉內功,無疑本質上都是以修煉人體的精、氣、神三寶為核心。而這時,他發現,自己和寇仲修煉的長生訣竟然直接跳過了後天階段,直接吸納先天元氣。

  這個時候,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長生訣被譽為道門瑰寶,他也不是沒嘗試過傳授別人想要探查出有什麼不同,只可惜,除了他和寇仲,別人根本無法按照長生訣的行功路線運轉真氣。

  徐子陵淡淡一笑,俊美的容顏透著灑脫,「我師尊講過,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日後再會!」說完,就朝他抱拳,放下經書,身形一閃,便在數丈之外,消失在明雲道人的視線當中。

  看到這一幕,明雲道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什麼時候學會的輕功?

  當初徐子陵上青城山還是他領上來的,那時候他可不懂輕功,這些天他翻閱經書,可沒見他練輕功,這些他都一清二楚。

  他不知道,這世上有種人叫做天才,蘇銘沒有教徐子陵輕功,這些是他自己從道經裡面悟出來的。


  山中,徐子陵大袖飄飄,一襲道袍自然灑落,氣質出塵,腳尖在林間輕點,一躍數丈之外,氣息與天地相合,就像是有風在托著他飛行。

  他心中充滿了喜悅,只覺體內有用不完的真氣,周而復始,生生不息,哈哈大笑道,「乘六氣之正御天地之變以游之無窮,莊子誠不欺我。」

  不到一個時辰,他便從青城山下來,踏入成都府,一路上瞞過了不少人,直到進入刺史府,才被宋智等人察覺。

  這些宋家老人望著氣質超然,道骨仙風的徐子陵,驚得說不出話來,幾個月以前,徐子陵還是悶葫蘆一樣的的毛頭小子,如今,竟有這樣的轉變,不得不讓人驚嘆。

  書讀萬遍,其義自見,徐子陵通讀道經,再加上超然的悟性,很容易就被書中道門先賢遺留的智慧感染,氣質發生變化再正常不過。就像是常人所說的書卷氣息一樣,沒有經歷過長期的培養和閱讀足夠多的書籍,很難養成這樣的氣質,而書卷氣息和書呆子完全是兩碼事,不可一慨而論。

  忽然,內院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都散了,徐子陵,你進來。」

  眾人聽到宋缺發話,只得散去,徐子陵收斂了自己的氣息,走向宋缺所在的院落,可即便如此,一路上依舊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剛踏入房間,徐子陵便看到宋缺高大的背影,宛如一座高山橫亘在眼前,難以攀登,「見過閥主。」

  「免禮。」宋缺轉身,目光落到徐子陵身上,亦是閃過一絲讚嘆,「不錯,不枉費先生的苦心,你果然適合修道。」

  在他眼裡,徐子陵的精氣神已經徹底被他自身控制如意,不會再出現精神異力外泄的狀況,更難得的是他的心境,就像是一方井水,無思無礙,倒映著天地自然,相比於他的武功,一顆澄淨無暇的道心最為難得。

  「子陵多謝閥主與師尊的教導。」

  宋缺臉上掛滿笑容,「無妨,這是你個人的緣法,不必謝我,你師尊傳信,讓你往龍虎山走一趟,此事你儘快動身,不可怠慢。」

  「子陵明白。」徐子陵微微頷首。

  「你以後要跟著你師尊學劍,需要一把趁手的兵器,我宋閥搜羅嶺南與蜀中名匠,歷時三個月,鍛造出兩柄寶劍,贈予你師徒。」說著,宋缺取過案上的木匣,放到徐子陵面前。

  聞言,徐子陵平靜的內心湧現出濃濃的感激,「多謝閥主!」說完,雙手舉過頭頂,從他手裡接過匣子。

  宋缺像是看待有出息的晚輩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去收拾收拾,趕快上路。」

  徐子陵心如明鏡,將走之際又問道,「我此行前往龍虎山,不知閥主可有話讓我帶給師尊?」


  「你師尊行事,我放心,一切都交予他處理,不必帶話。」

  徐子陵嘴唇翕動,想說什麼,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屏風,話到了嘴邊卻只化作一句,「閥主,子陵告辭。」行禮之後,轉身離去。

  他走後,一道身影從屏風內走出來,望著徐子陵離開的方向,目光複雜。

  此人,正是寇仲,數月未見,他身上氣質也發生了極大轉變,目光冷冽如刀,身上散發著鐵血的氣息,眼神淡漠,令人不寒而慄。

  「你們兩兄弟許久未見,為何方才不見他?」

  「我與小陵有各自的路要走,看到他過得好,我就放心了,他知道我在,知道我安好就夠了。」寇仲聲音平淡,不復之前的跳脫。

  見狀,宋缺笑了笑,並未多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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