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宋缺的決心!
第264章 宋缺的決心!
宋缺細細品味這句話,「有何區別?」
蘇銘胸中早有腹稿,娓娓道來,「楊廣好大喜功、開運河、辦科舉、破突厥,征滅土谷渾、討伐高句麗、文治武功樣樣不差,可惜這些事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事情,放在任何一個皇帝身上能做到一件事就足以稱道,但奈何他太過急功近利,開鑿大運河失了民心,再加上大隋得國不正,四大門閥虎視眈眈。」
「大隋註定覆滅,可遺留的問題仍然存在,從五胡亂華開始,胡人與漢人的矛盾由來已久,這是從東漢時期便積累而下的矛盾,直到現在,胡漢融合漸成主流,可問題是要以何為主。」
「天下四大門閥,或多或少都與胡人聯繫甚深,唯有宋閥一直秉承漢人傳統,禮儀文化保持了南北朝的精髓,這天下要找到一個能代表漢人群體的勢力很多,可唯有宋閥最為純粹。」
「胡人本就是少數,豈有以少統多之理?宋閥若能化家為國,一統天下,也是在下願意見到的結局。」
宋缺眼裡略有些震驚,此人能在武道之上勝過他已足夠讓他刮目相看,更難得的是此人竟然是與他志同道合的同道之人。
他一直就秉承著皇漢思想,在四大門閥之中屬於另類,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說,若是沒有他,宋閥絕對要跌出四大門閥的位置。有宋缺坐鎮的宋閥才稱得上是四大門閥,除了宋缺,宋閥的實力比起其他四大門閥還是略顯不足。
隋朝建國初始,皇帝楊堅橫掃天下,無人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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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滅南陳之後,楊廣久攻嶺南不下,為了徹底掃清障礙,楊堅親率十萬大軍征伐嶺南,彼時宋缺領一萬精兵迎之。雙方決戰於蒼梧,宋缺十盪十決,十戰全勝,其軍事能力可見一斑。
在蘇銘眼裡,或許宋缺指揮軍隊的本領不如李靖等傳世名將,但也差不了太多。
可宋缺有一個尋常將領無法匹敵的優勢,這些名將比之宋缺,武功卻是差了不止一籌,在這個世界當中,武道高手的分量遠比一個將領的分量要重。
比如說讓宋缺和李世民對壘,就算是李世民的玄甲軍進退有度,裝備精良,宋缺依然能率領一支精兵,直取中軍,在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
在這個世界,主帥和軍隊的實力並非是決定整個戰局的關鍵所在,這樣的猛人,歷史上也不是沒有過,主帥若失,足以改變一場戰局。
比他能打的帶兵能力不如他,帶兵能力超過他的沒有他能打,這才造就了宋閥獨一無二的地位,那是實實在在打出來的,而不是世人所給予稱道。
蘇銘所言的確是給宋缺畫了個大餅,但宋缺激動之後很快冷靜下來,仔細思考後卻是搖了搖頭,「先生此言謬矣,我宋家雖名列四大門閥,可實力卻大有不如,很難爭霸天下,亂世已至,我希望能找到明主,扶持登位,光復漢家山河。」
聽到這話,蘇銘淡淡一笑,「是嗎?若閥主真的只是如此想法,為何要將長女嫁給巴蜀盟主解暉之子解文龍,以嶺南的實力,足以自保,若加上巴蜀天府之地,就算是未來你支持明主登基,假以時日,難保不會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閥主,前車之鑑後事之師,應當未雨綢繆才是。」
宋缺被道破心中想法,也不生氣,只是接著問道,「但嶺南地廣人稀,以南統北,何其難也?」
由南統北,自古以來從未有人完成過,千百年來只有朱元璋做到過。
蘇銘眸光低垂,聲音堅定,「難,不代表不行,尤其是天下大亂,嶺南地處偏僻,足以韜光養晦,悶聲發大財。反倒是中原百戰之地,很容易被捲入漩渦當中,有巴蜀獨尊堡為盟友,可借天府之國積蓄勢力,此為上上之道。」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閥主願不願意化家為國,願不願意下定決心。若閥主不願,今日之言就當在下未曾說過,若是閥主願意,在下願意全力相助。」
大唐雙龍之中,宋缺先後扶持過李密和寇仲,原本寇仲有機會成事,可惜慈航靜齋那幫尼姑搞事,宋缺也不得不黯然落幕,退居嶺南。
是爭天下,還是選擇扶持明主登基?
天下大勢浩浩蕩蕩,宋閥作為四大門閥之一很難再獨善其身,這一點宋缺自己心知肚明,因此,自他擔任宋閥閥主以來,一直在韜光養晦,積蓄實力。
果不其然,短短二十幾載,隋朝已有崩潰之勢,這是上天賜予的機會,楊廣這樣的皇帝,翻遍史書很難再找到第二個,能把巔峰的王朝短短十幾年就搞沒,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利在千秋。
可若是扶持明主登基,宋閥支持他打天下,打天下之後呢,皇帝定然會忌憚宋家,這不是推測,而是註定會發生的事,自己在的時候或許能保全宋家,可若自己不在了,宋家該何去何從?一個割據地方,有幾百年歷史的地域性門閥,沒有哪個皇帝能視而不見。
漢家山河光復,可若是要以犧牲宋家為代價,這不是他願意見到的結果,宋家爭龍,此事他並非沒有想過,但問題是,宋閥很難完成,其中最大的原因就在於宋閥後繼無人。
他這一代還有宋魯,宋智能扛旗,可下一代就沒有出色的人物,就算是自己的兒子宋師道他心裡也不認為有爭奪天下的潛力,而他自己已經五十多歲了。
可蘇銘的到來給了他一個不一樣的選擇,原本是他自己獨木難支,若再有一位擁有大宗師戰力的高手支撐,說不定真的有可能!
短短時間內,宋缺眉眼低垂,臉色變幻不定,心緒翻飛,就連堅硬如鐵的道心也因此發生動搖。
不知過去了多久,他猛地抬起頭,凝視著蘇銘的眼睛,「先生真的願意助我?」
蘇銘與其對視,毫不退縮,斬釘截鐵,「重鑄漢家榮光,我輩義不容辭!」宋缺不是一個容易被說服的人,要讓他相信,必須給夠足夠的籌碼。緊接著,他又道,「為了表示誠意,我可以把楊公寶庫的位置以及傳國玉璽的下落告訴你。」
短短一句話,宋缺的心猛地跳動,震驚的無以復加,傳言,得楊公寶庫者得天下,傳國玉璽更是皇帝的象徵,若兩者同時得到,足以彌補宋閥的不足。
他長吐一口氣,恢復冷靜,刀削斧鑿的面孔閃過一絲堅定,「先生以誠待我,宋缺又豈能辜負你的信任,這天下,宋缺爭了!」
蘇銘放聲大笑,俊朗非凡的容顏滿是快意之色,「好,有閥主這句話就夠了!」
「楊公寶庫就在長安城下,那裡位置隱蔽,宋家就算是知道了也很難瞞過其他人的耳目拿到手,更何況,裡面更有魔門至寶邪帝舍利,此物於宋家而言,是禍非福,暫時不要去動。」
「和氏璧在佛門手上,這也是他們敢於代天選帝的底氣,想拿到手,必須與佛門對上,閥主敢嗎?」說完,他嘴角揚起,似是在調侃。
一時間,宋缺沉默了,這兩樣東西都不容易拿到手,尤其是與佛門對上更讓他心有顧忌,如今天下,佛門大行其道,為高門大戶的座上客,可稱為顯學,佛道魔勢力當中以佛門最強,道門最弱,跟他們對上,必須要從長計議。
想到這裡,他竟然有些釋然,現任慈航靜齋的齋主梵清慧曾與他有過一段情,礙於門規,兩人不得不分道揚鑣,這段經歷也促成了宋缺的婚姻,明明是少有的美男子卻娶了個醜女,要不是基因強大,兩女一子說不定就長歪了。
宋缺眉眼一挑,意志愈發堅定,「有何不敢?佛門已經落子,宋家要爭天下,佛門註定是我的敵人,沒有什麼敢不敢,只要能光復漢家山河,就算掀翻了整個佛門又有何妨?」
既然下定決心,那便一往無前,九死不悔。
「閥主好魄力!」
這個回答也讓蘇銘放心不少,他來之前還擔心宋缺會因為梵清慧對佛門有所顧忌,現在看來,他倒是一個真正有魄力的人,在大唐雙龍之中少有能及。
在佛門與魔門之中也只有一個人能跟他相提並論,那便是邪王石之軒,此人身兼花間派與補天閣傳承,更潛入佛門當了大德高僧,更開創不死印法,是少有的天才。
更難得的是,他出身河東士族的裴家,學貫儒釋道三家典籍,融匯貫通,仗之橫行天下的《不死印法》就是他融匯貫通所學的道魔兩家典籍之後自創而成,幾乎有了一統魔門的聲勢。
要不是他太牛逼,佛門怎麼針對都弄不死,慈航靜齋也不會想出以身飼魔的法子,要知道,在後面跟他有相同待遇的可是魔帝龐斑,破碎虛空級別的人物。
然而,這還不是他最厲害的地方,石之軒真正吸引蘇銘的,是他本身的政治才華,一身的屠龍術。
在原著中,石之軒化名裴矩,出仕為官,為大隋經略西域,在幾年之間合縱連橫,將強大的草原帝國突厥一分為二,改變了自魏晉以來中原的弱勢局面。如此風采,實在是像極了縱橫家。如今天下大亂,正是縱橫家縱橫天下的大好時機。
可以說,若是石之軒投入宋閥為臣,比慈航靜齋起到的作用更大,那幫假尼姑內鬥拖後腿是一把好手,你把她們放到突厥去試試,保准一個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突厥人可不是什麼講究的人。
蘇銘的讚嘆他並不放在心上,爭龍就要有爭龍的覺悟,這一點他還是有的,而後,他站起身,朝蘇銘拜倒,「先生眼光高絕,不知是否願意擔任宋閥軍師,為我宋家籌謀。」
「固所願,不敢請耳。」蘇銘也鄭重起身回禮。
宋缺舉起茶碗,大笑道,「有先生之助,宋家如虎添翼,來,我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
「請。」
兩人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蘇銘便開始為宋閥出謀劃策,「閥主,宋閥如今最大的問題不在於外,而在於內。」
宋缺有些好奇,坦然道,「請先生明言。」
蘇銘站起身,來到外面的庭院,宋缺緊跟其後。
他走到院落外面的閣樓之上,從這裡可以俯視整個宋家山城,「我從揚州而來,途徑各地,兵荒馬亂,嶺南是少有的世外桃源,全賴閥主庇佑,但問題在於,這樣的環境太安逸了,天下是打出來的,嶺南的兵馬錢糧都尚有不足,更重要的一點是,宋家上下沒有統一思想決心,他們只是按照閥主的指點按部就班做事,而不是為了宋閥的未來而著想。」
「無論是扶龍庭,還是爭奪天下,攘外必先安內,只有把整個宋閥擰成一股繩,才能在最大限度上發揮出宋閥的實力。」
原著當中,宋家除了老一輩之外,下一代當中,宋師道和宋玉致都不希望嶺南百姓介入爭霸天下的漩渦,以宋家這個體量,豈能置身事外,連這一點都看不出來,也難怪宋缺要支持寇仲。
一個勢力,若不能統一想法,不說四分五裂,至少就別想著更進一步,楚漢相爭的項羽軍事集團就是一個非常慘烈的例子。
宋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先生所言極是,宋某明白。」他並未注意到宋家內部的情況,因為他之前一直專心武道,既然決定要爭天下,這是應有的道理。
「其次,宋家人丁稀少,核心人才不足,青黃不接,恕我直言,宋閥少主不是一個能挑起大梁的人。」
聞言,宋缺更是苦笑,沒法反駁,事實上,在磨刀堂二十幾年,他對子女的教導並不多,不然的話,宋師道又怎麼沒繼承他的刀法,反而去練劍。
當然,蘇銘猜測,也有可能是宋師道天資不夠,學不會宋缺的天刀。
接下來,蘇銘的話更讓他驚訝不已,「為此,還請閥主以大局為重,團結嶺南各家,該聯姻的聯姻,該娶親的娶親,事關家族傳承,閥主莫要推辭。」
「這?」宋缺眼裡閃過一絲疑慮,自己五十多歲了,再娶親生子,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可當他看到蘇銘的灼灼目光,推辭的話就說不出口了,只能咬咬牙應承下來,「好,此事我會儘快安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