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跨越三十年的復仇
第415章 跨越三十年的復仇
「那麼,事情是什麼時候開始發生變化了呢?」紀一看著津曲紅生說,「為什麼三十年前還是只是停留在阻止他們演奏斯特拉迪瓦里,而到了三十年後,卻演變成了殺人呢?
「我想,原因恐怕並不那麼難猜。
「在三十年後的兩年前,直到他們決定重新拿出那把小提琴後,你才恰好因為某些原因得知了當年的真相。
「並非是他們在見到人死之後的巧取豪奪,所謂的強盜根本就不存在,彈二郎本身就是被他們殺死的。
「因此,你才犯下了那兩起案件。
「同樣的墜落,同樣的死亡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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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將人推下樓梯,還是製造欄杆腐朽導致的意外墜亡,對您來說都不是什麼難事————」
「真是————如您所說,跨越三十年的瘋狂復仇。」津曲紅生說道,「接下來,你要拿出證據將我帶走了嗎?」
紀一搖頭。
「正如我之前所說,無法進入到設樂家,我也就無法找到前兩年的案件中可能殘留證據,甚至於,一年過去了,屍體也已經火化,是否真的能夠找到殘留的證據也不一定。
「就如同我無法證明三十年前不存在的強盜一樣,我也一樣無法證明三十年後存在的謀殺。」
「既然如此,您將我叫出來又有什麼意義呢?」津曲紅生問。
「我一向認為,在任何意義上都不存在所謂的善意謊言,所謂的善意謊言,也不過是人們站在自以為是的角度去高高在上地自以為憐憫他人。
「這一次也是如此,如果不是三十年前被掩蓋的真相,事情遠遠不會發展到這一步。
「但是,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了如此,永遠也沒有人能夠以合法的手段去為彈二郎找回正義了,甚至就算是我找到了證據,法律追訴期也會導致作為警察的我,只能看著他們逍遙法外。
「在這種情況下,我很難說自己完全不認同私人報仇的正義。
「總會有人說,偵探和警察有區別,警察必須怎麼樣。
「但在我看來,作為一個警察前,我首先是一個有善惡是非判斷的人。
「因此,既然不能,我也無意去驗證兩個推測,到底是更能皆大歡喜的前者,還是更加瘋狂的後者才是真正的事實。
「我只是想問,這件事情,要如何收場呢?」
津曲紅生沉默許久。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您的問題,因為,這不過是您瘋狂的推測罷了,現在我要回去工作了。」
說完,她轉身告辭。
紀一嘆氣。
第二天,也就是調一郎的生日。
紀一請了假呆在家。
「發生什麼事情了?」秋庭憐子察覺到紀一的狀態很不對勁。
「作為一個警察來說,現在我做的挺出格的,但是————我覺得作為一個人,我不能阻止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紀一回答,「對了,我讓你幫我把設樂蓮希約出來的事情怎麼樣?」
「嗯,她答應了,剛才給我打電話說她已經出門,現在在路上。」秋庭憐子回答,「我不明白,為什麼要把她約到這麼遠的家裡來?難道我們不能像之前那樣自己過去拜訪他們嗎?而且————我總覺得連續兩年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今年設樂調一郎先生的生日————也未必會順利。」
紀一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窗戶外面看了一會兒:「畢竟人家已經不歡迎我們了嘛,如果再過去總覺得有點逼迫人的意思,今天讓她來————也是————為了把發生在設樂家的真相告訴她。」
「你已經查明白真相了?」秋庭憐子問,「是意外還是人為的?不過這麼多次重複發生和斯特拉迪瓦里相關的事情,恐怕不會是意外吧?幕後真兇是誰?是調一郎先生的夫人絢音嗎?因為對那把琴過於痴迷,不希望有其他人得到它,所以做下了這一切?」
紀一搖頭,恰好這時門鈴響了。
紀一開門把人迎進來。
出乎意料的是,來的人除了設樂蓮希,還有羽賀響輔。
「不好意思因為家裡的車好像出了點毛病,而且因為是爺爺的生日,家裡的傭人們好像也都被津曲管家派出去購買用品了,所以她就拜託響輔叔叔送我過來,我本來說可以自己打車過來,但是津曲管家似乎還覺得我是個小孩子的樣子,總是什麼都不放心————」設樂蓮希解釋,「請問您已經查出來真相了嗎?
「呀,糟了,您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約了其他偵探嗎?我忘記去通知人家取消了————一會兒可能還得趕緊給毛利偵探打個電話,避免讓人家白跑一趟————」
紀一:「————」
你還約了死神啊————
算了,這都不重要了,現在有更關鍵的事情。
「警視先生,抱歉打擾,在我和蓮希出門之前,津曲管家讓我把這個帶給您,說是您拜託她準備的東西。」羽賀響輔等到設樂蓮希把話說完,才開口,從包里取出一個錄音帶。
「這是什麼?是給秋庭小姐準備的禮物嗎?」設樂蓮希還是傻乎乎的樣子,完全不知道接下來發生的是什麼。
紀一:「那就一起聽聽吧。
羽賀響輔出現在這裡,他就已經明白一切了。
但是————
或許這就是本案最好的結局————
播放錄音帶。
「我很感激您昨天晚上的拜訪,尤其是————那個瘋狂的推測。
「很不幸的是,我就是那樣一個瘋狂的人,而且,也沒有能夠聽從您隱晦的勸告。
「作為設樂家的管家,在三十年的時間裡,不管是製造各種意外避免他們用斯特拉迪瓦里演奏,還是在案發三十年後,後知後覺查明真相後,終於下定決心報復,製造意外墜樓,同樣都是輕而易舉。」
「什麼?津曲管家是————」設樂蓮希驚呆了,她完全這段沒有前因後果的坦白,在她的印象里,津曲紅生一直都是兢兢業業做事認真,一心一意為設樂家服務的可靠管家,怎麼在三十年前就為了避免設樂家的人演奏斯特拉迪瓦里製造一系列意外?甚至三十年後不惜殺人?而且,什麼是查明真相?
她想要開口問,卻發現紀一和羽賀響輔都沒有停下錄音的意思。
「如果三十年前,有一位像您一樣的警察,一切都會不一樣。
「只是————
「如您所說,三十年後的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
「實際上,如果他們還能夠老老實實地把那把琴繼續封印起來,或許事情永遠不會發生到現在這一步。
「我永遠忘不了兩年以前,當他們提出並使用那把琴進行演奏後,響輔少爺震驚的表情。
「是啊,畢竟那是擁有絕對音感的響輔少爺,她怎麼可能忘記那把斯特拉迪瓦里與眾不同的美妙音色的。
「三十年前作為彈二郎老爺的管家,我不可能不知道那把琴原本就是老爺送給少爺的禮物。
「已經送出去的禮物,怎麼可能會被再送給其他人?
「這就是這三十年來,我堅信他們在強盜殺人後藉口禮物強占了那把琴的原因。
「只是,我完全沒有想到,真相竟然是那麼的瘋狂————
「就仿佛命運的指引,響輔少爺和千波在那個老爺去世的樓梯前展開了對峙。
「而事情的真相,也遠超了我的懷疑。
「根本就沒有強盜!他們為了那把琴,把老爺推下了樓梯!
「甚至為了能夠獨占那把珍貴的斯特拉迪瓦里,不惜編造謊言,甚至刻意延緩救援時間————」
「這怎麼可能————爺爺竟然————」設樂蓮希不敢相信真相。
可錄音到這裡還沒有結束。
「我並不傻,看著響輔少爺面對因為說出真相,神情恍惚後墜樓的千波的那個表情————我就明白了一切。
「是的,我錯了,後知後覺了三十年,我已經太遲了。
「我想,自己現在的表情應該和響輔少爺一樣猙獰。
「可是————
「這應該是我的工作。
「看著已經知道真相,卻依然和這群人虛與委蛇的響輔少爺,我就知道自己的推測沒有錯了。
「可是,響輔少爺會怎麼做呢?」
「我無意間想起來設樂調一郎在我來到這個家裡工作後,曾經說過家裡的人名字首字母恰好能夠組成音節————
「想必,作為絕對音感的擁有者,他大概會選擇以C開始,再以C結束的方法吧?
「恰好,現在死掉的人是千波————
「事情已經刻不容緩了。
「我必須做點什麼。
「於是,在下一年的生日,我設下了陷阱,讓降人從腐朽的樓梯欄杆墜樓。
「這樣一來,不僅能夠報警,還能夠徹底打破音節的循環,讓死亡順序重新回到單純以字母作為順序的模式。
「想必響輔少爺是無法容忍這種變化的。
「「警方就像三十年前一樣,無能為力,只是聽了幾句虛假的證詞後,就以意外草草結案。
「直到現在了————」
「現在?」設樂蓮希大吃一驚,她跳起來就想要往門外沖,結果被羽賀響輔死死拉住。
設樂蓮希的手機恰好響了起來,是家裡的僕人打來的。
「你說什麼?主樓失火了?!」設樂蓮希已經完全亂了方寸,「那爺爺和奶奶呢?津曲管家呢?」
「恐怕————」那邊的僕人回答得很猶豫,「我們趕回來的時候,主樓已經幾乎燒塌了,因為早上家裡所有的僕人都被津曲管家派出去採購了,所以————
設樂蓮希癱坐在椅子上。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她一邊哭一邊喃喃自語。
「我想,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三十年前,設樂調一郎一家和設樂弦三郎一家為了小提琴斯特拉迪瓦里合謀害死了彈二郎先生,之後,隱約推測到事情經過,卻沒有想到他們如此喪心病狂的津曲管家為了守護那把小提琴,進入到調一郎家工作。
「一直到三十年後,精神恍惚的千波女士吐露了真相後,她才下定決心為自己的主人報仇。
「以至於,發展到了現在這一步————」
其實————
如果冷血點說,或許這真的是最好的結局。
因為法律追訴期早就過了,當年謀殺彈二郎的犯人們不可能接受真正正義的審判,而津曲紅生做完這一切後,連同自己復仇的罪孽一同葬身在了那場吞噬了設樂家的大火中。
或許能夠說服她在做完一切後接受法律的審判。
但是————
就像自己和淺井成實的談話。
就算提前知道了一切,自己也做不到為了那群人,提前阻止並抓捕津曲紅生。
如果自己找不到三十年前的證據並將他們抓捕,那麼也不應該找到三十年後津曲紅生因為三十年前找不到證據而犯下罪行的證據。
是非善惡,正義與否,本來就是一個很簡單的事情。
只不過有太多有心人惡意玩弄,才需要一個嚴格的法律來作為約束。
沒有什麼「這次放過了」,「下一次還會」的謬論。
津曲紅生的所做所為,當然是正義的。
自己可以替淺井成實報仇,所以可以理直氣壯地站在淺井成實面前,帶給他同樣的正義。
而面對津曲紅生,或者羽賀響輔,紀一做不到。
那麼————
羽賀響輔什麼也沒說,看起來他完全沒有把上一代的恨意延續到真正無辜的設樂蓮希身上。
至於那把如果被形容成造成了一切悲劇根源,但實際上這麼說了顯然是幫人的貪慾甩鍋的小提琴斯特拉迪瓦里,也早早就在羽賀響輔帶設樂蓮希出門前,就已經被津曲紅生偷偷地藏進了車子後備箱物歸原主。
之後的第二天。
日賣電視台和警視廳都收到了來自津曲紅生錄製的自白。
雖然和送個紀一的那一份略微有些區別,但是,也都說明了從三十年前到現在,設樂家內發生的一切。
這一切自然是引發了軒然大波。
設樂家怎麼說都是名人了,鬧出這種巨大的醜聞,媒體們瘋了一樣地沖向最後的倖存者設樂蓮希。
然後————
羽賀響輔出面了。
他沒說太多,只是,作為案件中受害者家屬的他,把那把導致了一切的斯特拉迪瓦里親自送給了設樂蓮希,並鼓勵對方繼續在音樂之路上走下去。
(還有更新耶)